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转学 ...
-
一中下午两点半上课，舒星定的两点的闹钟起床。
出门后，他看到楼道口摆满了好几个大行李箱，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楼下往二楼搬东西，准确说，是往邻居屋搬东西。
男人身量很高，身形清瘦，待舒星看清对方的脸后，就大概率确定了他的身份，因为霖沉和他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脸上那憔悴的倦态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男人礼貌地挪开了堵在过道上的箱子给舒星让路，舒星道了声谢，对方颔首回应。
男人敲门，霖沉开门后看清来人以及他随带的物品，愣住。
他不可置信：“你答应我转学了？”
“嗯。”
二人陷入沉默，无声地搬起了行李。
霖严把霖沉常穿的衣物以及之前上学的课本和学习用品都打包带过来了，霖沉收拾完衣柜和书桌，看了一眼隔壁的卧室，问：“晚上要在这睡吗？”
霖严盯着卧室门默了半响：“嗯。”
“那我去收拾一下。”
这套房子是霖沉爸妈毕业后买的第一套房子，是二人在老家壬回市的根，虽然住的时间不多，却珍藏了他们前半段人生最重要的回忆。
房子不大，是二室一厅的小户型，主卧是霖沉爸妈的房间，空间被利用到极致，大部分地方都被腾出来放了书柜，书柜里面收藏着霖沉爸妈从小到大的学习资料以及霖沉妈妈一直到学业结束为止的日记。
霖沉爸妈基本上只有节假日和过年才会回这里住，房子年岁虽久，内部却挺新的。
霖沉回来这几天只收拾了除主卧之外的其他空间，这是他近几天以来……
近两年以来第一次进这个房间。
屋里有很浓的陈年书稿的味道，书柜内部和顶部以及墙壁上随处可见霖沉爸妈的合照。
霖严的脑袋渐渐蔫儿下去，脊背耸弯着，露出了那副在他身上愈加常见的无措颓靡神态。
霖沉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他大步走向窗边拉开了窗帘，又打开了窗户，光线和空气一并蹿进来。
“要不你去我那屋睡吧，我在沙发睡。”霖沉说。
霖严钝钝地摇头。
“那你先去阳台晒会儿太阳，我把这屋打扫一下。”
见霖严没动，霖沉又过去轻拉了一下他手臂。
今天是持续阴沉数日后难得的一个暖阳天，虽然气温并没有回升太多，但依稀还是让人们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霖严在阳光的熏暖下，精神逐渐回笼，他一旦状态稳定，办事效率就很高，没在屋里待多久，他趁着下午剩余的时间就去学校给霖沉办了转学手续。程序要走几天，入学要几天之后了。
-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下课后王沁先来到舒星旁边，说：“你挪到前排来和同学一起坐吧，一个人坐最后面多无聊。”
三班座位三个人一排，舒星刚进三班和同学并不熟，就一个人单坐了。
江潞热情招呼：“快来快来，咱们三个坐一排。”
于是，舒星就加入了前桌的队伍。
因为晚上要继续回家吃饭，舒星一下课嗖一下就没影了。
披着夕阳归家，身上像裹了层暖气给阴暗的楼道都增了温，谁料一开门，舒星就滞住了——
金黄的光晕铺满了客厅，细弱的浮沉在光束中显了形，家具的影子被拉得极长，连餐桌的边缘都被光蚀得模糊。
而桌上是冒着热气的饭菜，厨房里传来的是咕噜噜的熬煮声。
原来家里竟比落晖普照下的大地还要温暖。
就这么一刻，舒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塞满了，鼓鼓囊囊，暖得不行。
他拿出手机又拍了很多照片，像拾到了什么人间至宝。
舒芳兰正在煎鱼，晚上又添了几个新菜，除了鱼，还有红烧猪蹄和牛肉藕盒。
舒星惊呆了：“妈，我们吃得也太好了吧。”
这样的饭，他以前基本上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没妈妈在的日子，舒星都是能省则省，他知道妈妈挣钱辛苦，这么多年打回来的生活费省下了不少。
舒芳兰了解自己的儿子，尽管每次发短信她都要着重嘱咐不要省饭钱，舒星答应得干脆爽快，但背地里依旧省吃俭用她是猜得到的。
舒芳兰拉住舒星，指了指门的方向，又做了个向内摆手的手势，示意舒星去喊对门的邻居过来吃饭。
舒星过去敲门，霖沉看到后就明白了他的来意，霖沉讪讪蹭了下鼻子，扭头看了霖严一眼，回头说：“不能麻烦你们了，我晚上自己解决就好了。”
舒星看到了屋内的男人，说：“你和叔叔一起来呀，元宵节，人多才有过节的氛围。”
霖沉想起霖严下午的样子，觉得过节调解下情绪也挺好的，便又转头看向霖严：“爸，邻居朋友邀请我们去吃饭，一起吧。”
霖严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霖沉回来几天的时间就和邻居熟络了，但他是个很怕麻烦别人的人，于是浅笑着婉拒了舒星：“谢谢好意，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得开心。”
他轻拍了下霖沉的肩膀：“你快和朋友过去吧。”
舒星又说：“叔叔，今天是元宵节，一起过节多好,一个人孤零零的。”
霖沉也看着他。
霖严最终还是答应了。
舒星向舒芳兰介绍了霖严，舒芳兰又赶忙添了一双碗筷。
霖严坐在桌上稍显拘谨，礼貌性地向舒芳兰表达了谢意后，就再无多余的话，霖沉也很沉默，只有舒星时不时说几句。
不知是夕阳过于温暖，还是舒芳兰厨艺太好的缘故，霖沉父子俩默契地打开了食欲。尽管屋里算不上热闹，但二人还真觉出了几分团圆的味道。
晚饭后，舒星去了学校，舒芳兰收拾完厨房也出发去了厂里。
舒星下晚自习到家后被霖沉父子堵在门口，因为舒星没收霖沉的钱，还留他们父子俩吃了饭，后者执意要道谢。
-
市一周六要补课，早自习结束后教室里弥漫着食物的味道，同学们兴致缺缺，已不如前几日有精神，偶尔有几个罚写作业的同学穿梭于课桌间抄答案。
顾全毅叼着根烤肠走到李盛桌边：“儿子，快，数学卷子呈上来孝敬爸爸。”
李盛轻踹顾全毅一脚：“怎么跟爹说话的呢？”
顾全毅熟练地扔给李盛一个汉堡，掀开李盛桌子就掏走了试卷。
李盛边啃汉堡边拿出手机刷游戏视频，看得太过沉浸，上课铃响起时他手中的汉堡还剩了一半，他收起手机，狼吞虎咽地把汉堡全塞进嘴里。吃完了有点噎，见老师还没来就拎起水杯去走廊接水。
三班在二楼的最右侧，饮水机在一班门外的楼梯拐角处，李盛跑过去，看到顾全毅也在接水，老远喊了一句：“儿子，爸爸来啦！”
话音刚落，陈启新突然出现在了楼梯口。
李盛：“……”
陈启新背着手走近：“都上课了还大吵大闹，赶紧回教室。”
李盛：“好嘞。”
陈启新手上拿着金属探测器，身后跟着几个老师，四个人分别站到了一班前后两个门口，一班的学生排队接受检查然后一个个出来。
李盛二人边走边回头，看出了端倪。
“卧槽，陈启新在查手机！”
“靠，有病啊，完特么蛋，我手机在桌子里。”
二人冲回教室，李盛赶紧通风报信：“陈启新查手机了，兄弟们，快快快，藏手机！”
顾全毅连忙比手势：“嘘嘘嘘，小声小声，别太吵了，陈启新在一班。”
三班的人压抑着情绪咆哮，但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学生们个个脑洞大开到处藏手机，有的放到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有的脱了鞋子藏鞋底，还有的站上桌子把手机放到了空调顶部，更有另辟蹊径的，把手机塞进了讲桌里。
二班的老师经过三班的时候看到教室里的动静不明就里，朝里面望了一路。
三班第一节课是物理，王沁先不知什么原因迟迟没来教室。
最后排的学生突然提醒：“安静安静，有老师过来了！”手忙脚乱的学生们又赶紧回座位坐好。
一班有老师听到哄闹声过来查看情况，他扫视了三班一圈，说：“保持安静，不许出教室，老师没来就先自习。”
巡视的老师刚回去，陈启新的声音就从一班外传来：“讲桌里竟然藏了部手机，我看你们胆子大得很啊，这谁的？自己出来认。”
他又吩咐其他老师：“各个角落里都搜一搜，有些人很可能把手机藏到公共区域了。”
三班后排靠门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他赶紧把门关上奔走相告：“我靠完了完了朋友们，陈启新哪儿都搜 ，讲桌垃圾桶空调机这些地方都不安全！”
“那咋办？”
“扔教室外面去。”
“往哪扔？”
“要不装一块塞包里扔语文老师工位下面，上午没她课，说不定她没来呢。”
“上午四班有语文，她来了的。”
“……”
舒星是没带手机的，但他也为其他人捏了一把汗。
教学楼和老师的办公楼是呈L状连接在一起的，舒星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三楼班主任的办公室，他眼睛无意掠过楼上，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王沁先和霖沉正站在走廊上说话，过了一会儿，王沁先进了办公室，霖沉一个人站在走廊边等着什么。
舒星灵机一动，赶忙打开自己的书包，说道：“大家快把手机放我书包里，我有办法了。”
火烧眉毛的时刻，其他人也顾不上问是什么办法了，都纷纷照做，一堆手机哗啦啦全进了舒星的书包，沉甸甸的。
舒星抄起书包就跑，飞速冲上楼梯，陈启新正在一班外面盘问被搜出手机的学生，看到一个人影从三班一闪而出，赶过来查看。
舒星上了三楼就俯下身去掩在走廊围墙下面，防止被二楼的老师看到。
霖沉正盯着远处放空，突然感觉腿部被戳了戳，他低头看去，发现舒星正蹲在地上看着他。
霖沉有点懵，舒星开口小声说道：“换一下书包，救急，拜托拜托。”
舒星双手合十朝霖沉拜了拜。
霖沉没搞明白状况，但也没过多犹豫，还是把书包放下来递给了舒星，又接过舒星手中的书包背上。
他低估了舒星书包的重量，手臂一沉，不解道：“里面是什么？”
舒星刚要开口，身后一道男声倏地响起：“霖沉啊，见了班主任没有？”
看清来人，霖沉礼貌地笑笑：“见了。”
舒星扭头一看，心头一震。
男人注意到了蹲着的舒星，问道：“这位小同学在这干嘛呢？怎么不回教室上课？”
舒星笑眯眯地喊了声校长好，忙不迭溜回去了。
霖沉主动开口问了校长问题，校长的注意力被吸引，便没在意舒星的异常举动。
跑回三班门口的舒星被陈启新逮个正着，陈启新喊住他：“你站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