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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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那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痛，像是有人用冰锥一寸寸敲碎了她的脊椎，又用滚烫的烙铁烙在每一寸皮肤上。
鎏汐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让胸口火辣辣地疼。视线里是陌生的天花板——米白色的墙漆，边缘有细微的裂缝，一盏简单的吸顶灯悬挂在正中央，灯罩上积着薄薄的灰尘。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这是哪里？
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碎片锋利地扎进脑海。上一秒，她还在自己的公寓里熬夜赶稿——那篇该死的魔药学论文，斯内普教授要是知道她把欢欣剂和生死水配方搞混，大概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然后是什么？闪电？雷声？电脑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的蓝光——
“呃……”
她捂住额头，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入。
宫野汐。十四岁。帝丹中学二年级。父母三个月前因车祸去世。留下多处房产、海外信托基金，但因未满十八岁，全部资产被法院冻结，只能领取每月十五万日元的抚恤金。住在米花町五丁目，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的三层一户建，独自一人。
还有一张脸。
镜子里那张脸。
鎏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快导致一阵眩晕。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撑着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张艳丽到近乎逼人的脸。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深琥珀色，此刻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鼻子高挺，嘴唇丰润，嘴角天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即使面无表情也像是在浅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及腰的长发，黑得像最浓的夜色，散落在肩头，衬得脖颈的线条愈发修长优美。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睡裙的材质很普通，领口有些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腰身被布料勾勒得纤细，往下是饱满的曲线——这具身体才十四岁，却已经发育得过分惹眼。
鎏汐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
这不是她的脸。
她在霍格沃茨待了七年，见过无数漂亮的女巫——媚娃血统的芙蓉·德拉库尔，端庄美丽的赫敏·格兰杰，甚至那位传说中的莉莉·波特。但没有一个人的容貌像现在这张脸一样，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极具侵略性的美。
“穿越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陌生而柔软。
然后她想起了更可怕的事。
毛利侦探事务所。米花町。帝丹中学。
还有记忆里那个戴着眼镜、一脸臭屁的小男孩——工藤新一，昨天在街角遇到时，他才刚上小学六年级，正跟青梅竹马的毛利兰争论福尔摩斯和华生谁更聪明。
《名侦探柯南》。
她穿越到了那个死神小学生满地跑、黑衣组织满天飞的世界。而且时间线还早，工藤新一还没有变成柯南，APTX4869还没有正式登场，琴酒和伏特加还在暗处活跃，波本——安室透——现在应该已经在组织里爬到一定位置了。
“该死。”鎏汐低声咒骂，一拳捶在洗手台上。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原主的记忆还在继续涌现。
父母双亡。遗产冻结。独自生活。抚恤金勉强够付水电费和基础生活费，但学费、书本费、校服费、伙食费……全部需要自己挣。昨天她刚去便利店面试了夜班收银，但因为年纪太小被婉拒。前天去咖啡厅，经理看着她那张脸，眼神让她不舒服。大前天……
她走出浴室，开始打量这个“家”。
三层的一户建，面积不算小，但家具简陋得可怜。一楼的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矮桌，墙上挂着父母的遗照——一对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夫妇，对着镜头微笑。照片是黑白的，边框上系着黑色的丝带。
鎏汐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胸口涌起一阵陌生的酸楚。那是原主的情绪，还残留在身体里。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厨房的冰箱几乎是空的，只有几个鸡蛋、半盒牛奶、一包快过期的吐司。储物柜里有几包泡面，调味料倒是齐全。她打开钱包——一个简单的粉色零钱包，里面只有三张一千日元的纸币，几枚硬币，还有一张学生证。
宫野汐。帝丹中学二年B班。照片上的少女笑得有些腼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却掩藏不住。
她把钱包放回口袋，开始翻找其他有用的东西。在卧室的抽屉里，她找到了原主的存折——余额显示只有八万七千日元。还有一沓文件，是法院寄来的资产冻结通知书、遗嘱复印件、监护人委托书（因为无直系亲属，暂时由法院指定的律师代为管理资产，直到她成年）。
鎏汐快速浏览着文件，心跳越来越快。
原主的父母留下的财产远超她的想象。除了这栋一户建，在银座还有一套高级公寓，在轻井泽有一栋别墅，海外信托基金的具体数额没有写明，但根据文件里的描述，至少是九位数。
但这些钱，她现在一分都动不了。
十八岁。还有四年。
“四年……”鎏汐闭上眼睛，计算着生存成本。
房租不需要付，房子是自己的。但固定资产税、都市计划税、火灾保险费……这些每年都要交。水电煤气费、网络费、手机费。学费公立中学虽然免费，但教材费、课外活动费、修学旅行费都是一笔开销。还有最基本的伙食费、交通费、日用品……
十五万日元一个月，听起来不少，但在东京这种地方，对于一个需要独自生活的十四岁少女来说，根本不够。
她必须找到兼职。越快越好。
鎏汐换下睡裙，从衣柜里找出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浅灰色的百褶裙，白色衬衫，红色领结。她穿上衬衫时，发现胸口的扣子绷得有些紧，不得不解开最上面两颗。镜子里的少女穿着校服，艳丽的脸庞被端庄的制服包裹，却反而透出一种禁忌般的诱惑感。
“太显眼了。”她皱眉，把长发扎成低马尾，又从抽屉里找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镜片是平光的，但至少能稍微遮挡一下过于出众的容貌。
整理好自己，鎏汐拿起书包——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里面只有几本课本和笔记。她检查了钥匙、钱包、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家”，推门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米花町五丁目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樱花树已经长出新叶，鎏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的目光落在街道对面。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二楼的窗户上贴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字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哎呀！”
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鎏汐转过头，看见一个小男孩从转角跑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对、对不起！”小男孩慌慌张张地站稳，抬起头。
四目相对。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视线在鎏汐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脸颊微微泛红。他身后的毛利兰追了上来，一边喘气一边说：“新一！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因为要迟到了啊！”工藤新一反驳，但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鎏汐。
毛利兰也注意到了鎏汐。她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女：“你是……新搬来的吗？昨天我看到有人在对面整理东西。”
鎏汐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的，我叫宫野汐，昨天刚搬过来。”
“宫野同学你好！”毛利兰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是毛利兰，这是工藤新一，我们住在那边二楼。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鎏汐简短地回答。
毛利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又被热情取代：“那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哦！我爸爸是侦探，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人很好的！对了，你要去哪里？上学吗？”
“我去找兼职。”鎏汐说，“顺便熟悉一下周围。”
“兼职？”工藤新一插话，推了推眼镜，“你才……国中二年级吧？”
“需要钱。”鎏汐没有多说。
工藤新一还想问什么，但被毛利兰拉住了：“那宫野同学加油！我们要去上学了，再见！”
“再见。”
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鎏汐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便利店、蔬果店、洗衣店、书店……大多数店铺都刚刚开门，店员在整理货架、打扫卫生。鎏汐走进一家便利店，门口的招工启事上写着“招聘夜班收银，时薪一千日元，要求十八岁以上”。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下一家是咖啡厅。玻璃门上贴着“招聘服务员”的字样。鎏汐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女店员抬起头，看见鎏汐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哎呀，好漂亮的小姑娘！是来喝咖啡的吗？”
“我看到招聘启事。”鎏汐走到柜台前，“我想应聘服务员。”
女店员上下打量着她，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你……多大？”
“十四岁。”
“未成年啊……”女店员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们店只招十八岁以上的正式员工哦，而且服务员需要长时间站立，工作强度很大，不适合学生呢。”
委婉的拒绝。
鎏汐点点头：“打扰了。”
她继续往前走，一家店一家店地问。快餐店、面包店、文具店、花店……得到的回答几乎都一样：年纪太小，无法雇佣。有一家居酒屋的老板甚至用令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她，暗示如果她愿意“陪客人喝喝酒”，可以给她高薪。
鎏汐冷着脸离开了。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上升。鎏汐走了一个多小时，脚已经开始疼了。她在一家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买了一瓶矿泉水，靠在墙上慢慢喝。
口袋里只剩下两千多日元了。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工作，明天的伙食都成问题。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建筑——米花中央医院。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推着轮椅的护士，有焦急的家属。
也许医院需要护工？或者清洁工？
鎏汐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小姑娘，找工作吗？”
她转过身，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有些油腻，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视线在鎏汐身上来回扫视。
鎏汐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我是这附近职业介绍所的。”男人掏出名片递过来，“看到你一直在问工作，需要帮忙吗？”
名片上印着“米花町职业介绍中心山田太郎”的字样，还有电话号码和地址。看起来很正规，但男人的眼神让鎏汐不舒服。
“不用了，谢谢。”她礼貌地拒绝，准备离开。
“别急着走嘛！”男人拦住她，“我看你条件很不错，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我们这边有很多适合你的工作哦！模特、礼仪小姐、接待员，时薪都很高的！一天就能赚好几万呢！”
鎏汐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心动，而是愤怒。
这种话术，这种眼神，她在原来的世界见多了。那些打着“星探”“经纪人”旗号的人，用高薪诱惑涉世未深的女孩，把她们推进火坑。
“我说了，不用。”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男人却更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别这么倔嘛，小姑娘。一个人生活很辛苦吧？我看你穿的衣服都旧了，鞋子也快磨破了。跟我合作，保证你很快就能穿上名牌，住进高级公寓……”
他的手伸过来，想要搭鎏汐的肩膀。
鎏汐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那里有一小瓶自制的防狼喷雾，是原主留下的，成分是辣椒素和薄荷脑，虽然比不上魔药，但至少能争取时间。
“山田先生，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鎏汐和那个男人同时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啤酒罐，走路有些摇晃，眼神却异常清醒。
“毛、毛利先生！”山田太郎的脸色变了变，挤出笑容，“没什么，就是跟这位小姑娘介绍一下工作机会……”
“介绍工作需要靠这么近吗？”毛利小五郎走到两人中间，有意无意地挡在鎏汐身前，“而且我记得，你那个介绍所上个月才因为介绍非法工作被警告过吧？”
山田太郎的笑容僵住了：“那、那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要不要我叫目暮警官来问问？”毛利小五郎挑眉。
“不用了不用了！”山田太郎连连摆手，狠狠瞪了鎏汐一眼，匆匆离开了。
鎏汐松了一口气，看向毛利小五郎：“谢谢您，毛利先生。”
“你是昨天搬来的小姑娘吧？”毛利小五郎转过身，打量着她，“小兰跟我提过你。一个人住？”
“嗯。”
“刚才那家伙不是好人，离他远点。”毛利小五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这是我朋友开的快餐店，在杯户町，正好缺送外卖的。虽然辛苦点，但工资日结，不问你年纪。要不要试试？”
鎏汐接过名片。上面印着“藤本快餐店”的字样，还有地址和电话。
“真的……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说你是我侄女。”毛利小五郎摆摆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工作很累，要骑自行车送餐，风吹日晒的。你能坚持吗？”
“能。”鎏汐毫不犹豫地回答。
毛利小五郎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那去吧。现在这个时间，老板应该在店里准备午餐的外卖了。”
“谢谢您。”鎏汐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毛利小五郎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回头说，“对了，晚上别送太晚。这一带……最近不太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鎏汐看不懂的情绪。
“不太平？”
“啊，就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毛利小五郎含糊地说，“总之，小心点。”
他挥了挥手，拎着啤酒晃晃悠悠地走了。
鎏汐站在原地，握着那张名片，指尖微微发烫。
把名片小心地收进钱包，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背带，朝着杯户町的方向走去。
而在街道的另一端，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缓缓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放下车窗，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少女背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宫野汐……”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有趣的发现。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讯弹出：
【朗姆的计划已就位，杯户公寓，今晚八点。】
男人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少女消失的街角，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几秒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简讯：
【收到。】
然后他发动引擎，黑色的跑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就像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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