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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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鎏光便利店的门铃在八点整准时响起。
鎏汐正站在柜台后核对前夜的账目，闻声抬眼，透过玻璃门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门被推开，晨光随着来人的脚步倾泻而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长的金色光痕。
那是个金发青年。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挺拔得像一株新生的白杨，剪裁得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衬得肩线宽阔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推门抬眸的瞬间，鎏汐清晰地看见了一抹澄澈的湛蓝，像初秋的天空，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早上好。”青年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请问店主在吗？我看到门外贴着的招聘启事。”
鎏汐放下手中的账本，从柜台后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就是店主。”她走到青年面前，微微仰头打量他——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如此，“你想应聘？”
“是的。”青年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简历，双手递上，“我叫安室透，刚毕业于东京一所普通大学，正在寻找一份稳定的全职工作。”
鎏汐接过简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纸张边缘。她走到靠窗的茶座区坐下，示意安室透也坐。青年顺从地拉开椅子，动作流畅自然，坐下时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桌面上——那是一种受过良好训练的姿态，鎏汐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她翻开简历。
纸张整洁，排版规整，学历背景普通得毫无破绽：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私立大学，社会学专业，成绩中等偏上。工作经历一栏只有两行：便利店兼职三个月，家庭餐厅服务员半年。推荐人处空着，联系方式写得清晰。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鎏汐抬起眼，目光落在安室透脸上。青年正安静地等待，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将他金色的睫毛染成透明，那双蓝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真诚。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躲闪，甚至在她审视的目光下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安室君，”鎏汐合上简历，“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们店吗？这附近便利店不少。”
“我在这片街区住过一段时间，”安室透的回答毫不迟疑，“经常路过这里。鎏光便利店很特别——24小时营业，货品齐全，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整洁的货架和窗台边生机勃勃的绿植，“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店主您对待客人的态度我也观察过，很亲切。”
他说这话时，眼神诚恳地看着鎏汐，那双蓝眼睛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鎏汐心中一动。
她想起剧情里那个名字——安室透，日本公安派往黑衣组织的卧底，后来在组织内爬到高位，成为波本。眼前的青年与记忆中那个角色的形象逐渐重叠：金发，混血面容，出色的伪装能力，以及那份藏在温柔表象下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只是此刻，这份危险被收敛得极好，好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之前做过便利店工作？”鎏汐将简历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纸面。
“是的，在大学期间。”安室透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表示专注的姿态，“主要负责收银、补货、清洁，也简单学习过库存管理。虽然时间不长，但基本流程都熟悉。”
“我们店是24小时营业，需要轮夜班。”
“没问题。”安室透回答得很快，“我作息规律，适应能力强。夜班的话，白天可以补觉。”
鎏汐沉默了几秒。
晨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缓缓移动，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便利店里很安静，只有冰柜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她在权衡。
理智告诉她，雇佣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风险极高。闲鱼之前已经提醒过，有黑衣组织的人在调查她，而眼前这个青年出现得太过巧合——在她救了萩原研二、引发组织内部权力变动之后不久，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应聘者就上门了。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如果他是安室透，是剧情里的那个卧底，那么他的接近或许并非恶意。黑衣组织内部的波本，和公安派出的卧底安室透——这两个身份在她所知的故事里最终会走向不同的方向。而如果她拒绝，反而可能引起更多注意。
更重要的是……
鎏汐的目光再次落在安室透脸上。青年保持着温和的等待姿态，阳光落在他肩头，将浅灰色的西装染上一层暖色。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旧伤。
“安室君，”鎏汐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店虽然不大，但事务繁杂。除了基本的收银补货，还需要处理订货、盘点、账目核对，有时候还要应对一些……特殊的顾客。”
她故意在“特殊”两个字上加了微妙的重音。
安室透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认真点头：“我明白。我可以学，而且学得很快。”
“工资待遇，招聘启事上写清楚了。试用期一个月，期间包住宿——二楼有员工公寓，如果你需要的话。”
“需要。”安室透这次回答时，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我现在暂时借住在朋友家，正想找一处稳定的住处。非常感谢您。”
太顺理成章了。
鎏汐心中那点疑虑又浮上来，但很快又被压下去。她站起身，安室透也随之站起，动作同步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那么，”鎏汐伸出手，“欢迎加入鎏光便利店，安室君。试用期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可以先熟悉环境，下午佐藤——我们的兼职生会来，她会带你了解日常工作。”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适中，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握手的时间刚好三秒，然后自然松开。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鎏汐小姐。”安室透微微鞠躬，金色的发梢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弧度，“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鎏汐点点头，转身走向柜台。在背对安室透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身之后，安室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温柔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狩猎者的专注。他的视线扫过鎏汐纤细的腰身，修长的脖颈，以及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的长发，最后定格在她握住账本的手指上。
那眼神只持续了一瞬。
当鎏汐回过头时，安室透已经恢复了阳光开朗的模样，正环顾店内，脸上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
“需要我现在开始熟悉货品吗，鎏汐小姐？”他问，语气轻快。
“可以。”鎏汐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我们的库存管理系统，你先看看。货架分区图在这里——”
她走过去，将平板递给安室透。两人的手指再次短暂接触，安室透接过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很轻的触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鎏汐感觉到了。
她抬起眼，正对上安室透的目光。青年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拿稳。”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笑容依旧真诚。
鎏汐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到柜台后。她重新拿起账本，却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眼角的余光里，安室透正拿着平板，认真地看着屏幕，时不时抬头对照货架，那副专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勤勉认真的新人。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街道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便利店的门铃偶尔响起，早起的上班族进来买咖啡和早餐，安室透会主动上前招呼，态度自然得体，几句话就能让顾客露出笑容。
鎏汐靠在柜台边，静静地看着。
这个叫安室透的青年，完美得几乎不真实。
鎏汐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的边缘，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个危险的决定。
“鎏汐小姐。”
安室透的声音突然在近处响起。鎏汐抬眼，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柜台前，手中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某个货品的图片。
“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库存显示还有三箱，但货架上只剩半排了。是需要补货，还是系统数据有误差？”他问，语气认真。
鎏汐看向屏幕，又看了看货架方向。
“是昨天新到的货，还没来得及上架。”她说，“在后仓，左手边第二排。”
“明白了，我去补上。”
安室透转身走向后仓，步伐轻快。鎏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闲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毒舌语调：“提醒一下，你刚雇佣的这位‘阳光青年’，身上有至少三种不同的气味——古龙水、枪油，还有极淡的血腥味。虽然处理得很干净，但瞒不过我的扫描。”
鎏汐的手指顿了顿。
“我知道。”她在心中回应。
“知道还雇他？你是嫌日子太清闲，想找点刺激？”
“也许吧。”鎏汐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而且，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个伪装得如此完美的‘卧底’，和一个只想养老的‘退休人员’——这场戏，应该不会无聊。”
闲鱼沉默了几秒。
“随你吧。不过我可提醒你，玩火可以，别把自己烧着了。这个人……不简单。”
“能让你给出这种评价的人可不多。”
“所以才危险。”
对话中断。后仓的门打开，安室透搬着一箱矿泉水走出来。他将箱子放在推车上，熟练地拆箱、上货、整理价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安室透补完货，回头看向柜台。见鎏汐正望着自己，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灿烂得耀眼。
“都补好了，鎏汐小姐。”他说，语气轻快，“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鎏汐也笑了，那笑容艳丽中带着几分深意。
“暂时没有。”她说，“做得很好，安室君。”
青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蓝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他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动作利落，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鎏汐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核对账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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