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五堂会审 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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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的阳光在青翠欲滴的树叶上跳跃，于洁白的瓷砖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舞动的阴影。
时值正午，太阳显得格外毒辣，才经历过一上午阳光洗礼的警校生自然不愿再与阳光来个紧密接触，纷纷贴在墙角的阴影中行走。
春川朝泽也不例外，沿着少得可怜的阴影一路走到了萩原研二的寝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扬声问道：“研二，你在吗？”
里面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个不停，经过薄且透音的门板削弱仍是明显非常，却在春川朝泽敲门的那一瞬间安静下来。他有点疑惑，感觉这种声音听起来像是有许多人在一起发出的，不过春川朝泽并没有多想，只是在得到回应后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被房间内满满当当的人给吓了一跳——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分坐在床的两端，诸伏景光坐在他们俩中间，三个成年男人挨挤在床上让人不禁怀疑可怜的床是否可以承受如此重量；伊达航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高大壮硕的身躯挤占了大量空间，在视觉上更添几分拥挤；作为房间主人的萩原研二则无处落脚，正坐在书桌上翘着二郎腿。
春川朝泽犹豫地问：“你们都找研二有事吗？要不我过会儿再来找他吧……”
他的声音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春川朝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压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慌张.JPG
“没关系啦小朝泽，先进来吧。”萩原研二从桌子上跳下来，几步走到春川朝泽面前，揽住他的肩膀往里带的同时关上了门。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都从床上站了起来，像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立在床的两端，中间的诸伏景光却没有站起来，只是朝床边挪了挪腾出了空间。
春川朝泽随着萩原研二的动作坐在了床上，身旁紧紧挨着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则在他的另一边坐下，两人像是三明治的面包片一样夹着作为馅料的春川朝泽。
春川朝泽内心慌乱不已，却又道不明白这种慌乱从何而来，只能挺直腰背并拢双腿，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诘问。
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忍俊不禁，笑道：“这么紧张干什么呀，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春川朝泽浑身一抖，话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吃人是犯法的！”
萩原研二仍然维持着嘴角带笑的表情，只是肌肉有些僵硬；降谷零扭过头，肩膀不住地抖动；松田阵平则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哈哈大笑出声。
“对不起，刚刚我脑子不清醒，能不要再笑了吗……”立马反应过来的春川朝泽弯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露出的耳朵尖已漫满淡淡的红色。
降谷零努力压下笑意转过身，端正了严肃的态度，但言语泄露了止不住的笑意：“咳，不笑了。说正事吧，朝泽，你知道我们找你干什么吗？”
“？”春川朝泽一脸懵逼地望向他，天蓝色的眼睛里是大写的茫然。
他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知道你不知道了。”诸伏景光笑着摸了一把他柔软的卷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朝泽，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春川朝泽措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口，只吐出来一句细若蚊呐的“对不起”。
嗯，可以深入询问。
诸伏景光作出如此判断，边继续揉动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
根据弟弟酱友情提供的《笨蛋哥哥行为判断手册》（上一次他们与秋原落云见面时其所赠，目的是更好地管住某个令人不省心的家伙），当发现春川朝泽有什么事情瞒着不让别人知道时，不需要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直接了当地询问就行。
［若他回答“对不起”，表示他对所面临的问题有解决方案，但他有所犹豫是否要这样做或心里迷茫，希望得到别人的支持与帮助，用严肃的语气诘问便可知道来龙去脉。
若“对不起”后加了一句“我不能告诉你”之类的话，不是在准备惊喜就是碍于与他人的承诺不能说，不建议继续强硬追问。
如果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沉默不语，说明他认为他所遇见和知晓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极大的危害，甚至深入调查的话还会受到他的阻挠。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的行为表现通常不会有任何异常，令人难以发现（注：该行为极少出现，缺少数据分析，无法总结出确切的规律）。建议等待不动或悄悄且谨慎地调查。
如果只是望天望地躲避视线接触，并发出一些例如“嗯”、“唔”、“啊”、“呃”等奇奇怪怪的拟声词时，不用猜了，不是又上当受骗丢了钱就是犯傻羞耻心上来怕被人笑，再问一次便可以知道详情。
——以上摘自《笨蛋哥哥行为判断手册》第三、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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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警校组第一次与同期的弟弟见面，当时他们五个人被秋原落云高妙的话术轰炸得迷迷糊糊，收下了原本想拒绝的礼品，紧接着诸伏景光的手上就被塞进了一个小册子。
诸伏景光刚拿到册子的时候还一时没有缓过神来，下意识地打开册子翻了翻，但当内容映入眼帘时却让他心下一惊。
那是一个很简陋的小册子，书壳是纯白的硬纸片，上面正中央简简单单印着色差极大的黑色标题；整个册子非常薄，只有四张纸，纸张空间利用率也很低，只有一面印了字，字体不小，留白也不少，正儿八经的内容被挤压得仅有寥寥几句。
但就是这半研究性质半诙谐语言的内容，令诸伏景光狠狠地皱了皱眉。
小册子全本分为两个部分，每一个部分占两页，一个是“如何发现隐瞒行为”，另一个是“如何对待和解决隐瞒行为”，详细又生动地介绍分析了书本主角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可一联想到其主角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时，这其中的深意便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另一个人作出如此详尽细致的观察记录呢？
家人之间会是这样相处的吗？
不。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否认。尽管幼时家里遭逢变故，父母双亡，兄弟分离辗转寄人篱下，长久难以见面。但他和兄长间存在的亲情是温和而又坚韧的，无视时间与空间，他们互相关心却又相不干扰。
这才是家人，不需要刻意用相处中的生活琐碎增进感情，不需要庸俗的权利财富维持关系，也不需要刻意的打搅干涉生活中遭遇的困难，只要怀揣着真挚的关心和无言的默契即可。
可他的同期、好友所面对的是什么呢？是宛如研究人员对实验体的冰冷研究记录般的观测。汹汹的怒火从诸伏景光的胸膛中燃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挑拨着他质问出声。
往日好友提起家人时纯粹的笑容和雀跃的心情浮现在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压制了他冲动的行为，他最后只是轻轻合上小册子，露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平日温柔的猫眼里透出有些发冷的目光：“秋原君，这个册子是？”
“你在愤怒。”从递出小册子的那刻起，秋原落云就用天蓝色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盯着对面人的反应，在诸伏景光平复心里汹涌的怒火开口说话后便紧跟着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他继续道：“哥哥和我提起过你，听说你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所以我猜你也许会觉得我的所作所为令你无法接受，毕竟大多数人都很讨厌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别人分析透彻，甚至你会质疑我；
不过哥哥他应该也跟你谈起过他的家人——也就是我们。所以你会暂且压下所有的不满与愤怒，企图弄清我这样做的目的。或许你还想过这是一个过火的恶劣玩笑，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这几个月相处所得来的熟悉让你打消了这个想法。”
好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
仿佛被人一寸寸剖析的惊悚感令诸伏景光不寒而栗，但他并没有表现在面上，只是在心里暗暗感叹秋原落云的能力，仍是一副谦和温润的样子：“那么，秋原君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
两个人的交谈看似很长，实际上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直到现在，其他四个从接过礼品开始就一直恍惚着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收下礼品的人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劲，望着剑拔弩张、暗潮汹涌的诸伏景光和秋原落云一头雾水，感觉错过了几十集剧情。
降谷零敏锐地发觉到自家幼驯染平静的面孔下压抑着的怒火，思绪顿转，回忆起刚才的情况，马上锁定了原因。
是hiro手上拿着的那个小册子？
尽管内心被好奇填满，但根据hiro看到小册子内容却马上盖上的行为，那一定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才会让一向温柔的hiro生气成这样。
一向擅长调节气氛的萩原研二弯了弯眸子，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秋原落云的动作吓了一跳，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哽得难受。
秋原落云没有回答诸伏景光泛着冷意的问题，只是弯腰鞠了一个无比郑重的躬，用并不太大却恰好能让对面的人听清的音量说道：“也许算是卑鄙的道德绑架吧，我请求、我恳求你们，请在朝泽他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他。”
“等等……”诸伏景光被这一手打得措手不及，脑海中的阴谋论全都烟消云散，连忙上前托住他的上身想要扶起他。
秋原落云顺着他的动作直起身，淡定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不同意吗……土下座也可以，只是不能在公共场合，我不希望朝泽因家人向朋友下跪而被其他人议论嘲笑，在私下让我跪多久都可以。”
伊达航吓得叼在嘴里的牙签掉了都没注意到：“没必要这样啊！”
“喂喂，朝泽是我们的朋友，帮助他是理所当然的吧。”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卷毛，语气不耐中又带着几分不爽。
“不一样的。”秋原落云摇摇头，“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拼尽全力去帮助朋友，比起同舟共济患难与共，还是落井下石更为常见。”
“哥哥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总喜欢在我们面前把不好的事藏起来。而在朋友面前，他反而更能敞开心扉。”
“我所需要的，是当他踏上悬崖的时候，能及时发现并阻止他坠落的人。这也是我给你们这个小册子的原因。”
“真是沉重的责任啊……不过研二酱没有问题哦。”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十分干脆地答应了，旋即露出一个好奇的笑，“但还是有点惊讶，为什么选择我们？”
秋原落云抬起头，一蓝一紫的眼睛视线相撞，澄清透蓝的湖泊中映出绚烂绽放的紫罗兰。
“朝泽相信你们，所以我相信你们。”最终他回答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好似有千斤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像是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理，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交错起伏的呼吸声此刻分外明显，甚至有几分嘈杂。
降谷零打破了寂静，指出了整场对话的关键：“为什么要特意请求这件事？”
秋原落云沉默了一会儿：“当初是我使他走上警察的道路的，只不过现在我后悔了。”
他不能拉着他走上一条通往深渊的死路。
“我不能也不会阻止他的决定，但我能尽最大努力去保护他。”
“你们知道乌鸦吗？”他湖蓝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湖泊，暗沉中蕴育着不为人知的风暴：“The crow was born from the stinky corpse and hissed in the night，they are everywhere（乌鸦于恶臭尸骸诞生，在黑夜嘶哑鸣叫，它们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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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谈话中，秋原落云最后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那样做的目的，只是语焉不详地一笔带过，但五个人还是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继续追问。
加上他说春川朝泽知道这个小册子的存在并早已同意过他的行为，警校五人组也只好收下了小册子，并在后来找同期确认了他话的真实性。
春川朝泽对小册子的存在没什么反感，认为这能增进朋友间的相互了解，甚至还非常高兴的提出自己可以写一份更全面的。
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
警校组：你个笨蛋长点心吧！！
行吧，人家正主都不在意，他们几个瞎操心干嘛。
不过那只所谓的“乌鸦”被五个人牢牢记在了心里——究竟什么样的“乌鸦”才会让人笃定危险的来临，甚至不向警察求助而是寻求朋友的帮助？
他们站在这，却仿佛看见了铺天盖地的黑色鸦群。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五堂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