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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破妄 “这回我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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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昆浮心道:这不见了鬼了么,朱雀的账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昆浮活了千年万年,头一次见到这样喊他的货,太粗蛮,就算是白虎也不行!
昆浮冷笑,“废话什么,你们早已入魔,看在往日功绩上称一声先圣,还真给你脸了?”
欢雪意把昆浮提走,“行了。”
还在祖地里头受制于人,挑衅人家算是什么事?
白虎祖地乃是其构建的洞府,其中风水布列、机巧设计,皆随白虎心意,且祖地中灵气充郁,俱是白虎寻设,能为其所用。先前的伤势与不足被迅速修补,常安道的身躯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显露半兽之貌,分不清究竟是此世生人还是万年前早已陨落的魔魂。
撼山锤再经强锻,如今这一击可不敢直迎。北堂瑶悄悄传音,“陛下的意思是不论其身份,活捉回天界,二位仙君方便动手吗?”
欢雪意:“昆浮牵制,我来,星君伺机而动。”
他手握雷霆,虽说在祖地内遭受压制,但天雷之劫正与魔气不容,竟将重重砸下的撼山锤掀开。
白虎切身感受过欢雪意的天雷之力,额角青筋暴起,怒道:“区区人族,也敢窃天雷之力!”
天雷是天道象征,凡间生灵往往难以承载,与天雷有关的,哪怕是一石半木也是天地至宝。欢雪意这样活着的天雷,虽是天道默许,亦是对大道亵渎。
他落锤愈急,但有北堂瑶以破剑卸势,不能绊住欢雪意脚步。
欢雪意织雷成网,被白虎撕扯开,趁这时他未有攻势,昆浮挽枝凝灵,星流月转,将白虎制住。
就在此时欢雪意提剑劈刺,雷剑贯穿白虎胸腔,他与昆浮却被骤然暴涨的魔气轰飞,重重砸落在石地上。白虎当时发力,对躯体亦是重击,昆浮兽身强悍倒是无妨,欢雪意自查体内,约莫被震伤了内脏。
幸好从前青岚子给的伤药还有剩,欢雪意一口闷下,飞速调理内息。
“闪开!”
昆浮飞身扑来,将欢雪意护于翼下,星月之力流转结成绸带,勉强将撼山锤牵制。北堂瑶提剑刺向白虎眼心,摆袖撒下细碎粉尘蒙其视线,为他们争取脱身机会。
方才欢雪意那一剑实打实落中,虽不是要害所在,但天雷之伤不论对谁而言都极难修复,尤其魔者不堪天雷正气,魔气正从伤处外泄。
欢雪意:“星君留心,莫要被魔气引动。”
北堂瑶摇头,提剑迎上。
雷霆倾落,白虎悍然遭击,手中撼山锤僵凝片刻,但在北堂瑶近身时,却露出诡然一笑。
魔气翻涌,将北堂瑶包裹吞没,拽入泥沼中。
“人族奸猾,连魔都成不了,只能做些不伦不类的东西。”白虎魔气外放,无数残金碎铁向他聚来,铸为长矛,又转瞬淬炼,已超脱凡世,成就神兵利器,“等我解决完你们,再去找天界的小子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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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钻入肺腑,因此心生燥意——是心魔的征兆。
被魔气吞没,现在白虎应该没把她当回事,但被绊在魔气中可不成,这是陛下指派给她的事,二位仙君相助已是不易,哪有让他们孤军奋战的道理。
可倦意不容抗拒地袭来,北堂瑶心想:我能有什么样的心魔呢?
眼前浮现父母亲族的脸,阖叔、老太爷……甚至还有在混战中见过的十二族先辈。天帝不断生死,只是将涉事诸仙者囚困天界,再断了十二族族运,走到这一步,她也算众叛亲离,深恩尽负。
倘若再来一次……
北堂瑶握紧了手中剑。
可那是错的。
天底下没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想纠正一个经久根深的错误,就得用最快最利的刀。她只是做了这把刀罢了。
其实十二族世代传承,避天道而偷生,并非人人都知晓家族前事,譬如北堂瑶,在老天爷带她入禁地前,从不觉得他们十二族逆天而求道有什么不对。她被推上了这个位置,起初心有不甘,亦不愿,茫然不知何处,可也在此地找到了另一条路。
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只做应做之事,是非得失往后再论,自有其理。
从前她有心气高傲过云天,却不知到底该活成什么模样。十二族人人得长生,不必飞升不必为天道束缚,瞒天过海,亦有漫长寿数。可这漫长时光,当用在何处呢?
北堂瑶稀里糊涂想:听闻庚老洞府内种了满院的荷花。
百岁凡人有凡人的朝暮,千年修者有修者的时岁,这些动辄年比千万的仙人呢——又想地久天长,又想无拘无束,哪有这么好的美事?
既然飞升到了天界,理应受其制约,否则若仙者个个从心所欲,人间天上岂不都乱了套。北堂瑶觉得自己没错,也不后悔自己生在北堂家。
“阿娘,老太爷说的超脱世外是什么意思,是飞升了吗?”
十二族内部通婚,她的母亲来自闫家,没什么修行天赋,也志不在此,只是凭着十二族族传,活了数百岁。
闫荣——是个极静秀温和的女子,北堂瑶自认为不像母亲,没能学到她那种岁月静好,也不像自己阿爹,能忠心一生为家族。若要说在认识的人里谁与阿娘最像,应当是青岚子。
“是一个盼愿。”
母亲的面容依旧,像株临水照姿的芷兰,“愿我们这样平庸的人,也能与悠悠岁月从容同行。”
是这样吗?
十二族族运被绝,虚极宗也被吞并,八大姓氏各自流落,借冥君血肉偷来的长生也终将被天道收回。
北堂瑶也是人,离不开贪嗔私心。她也向天帝求了情,得了允,但养育恩情如何能报,或者说她根本没什么向道孤心,只是从来凭感觉行事。
听闻虚极宗那位道子飞升天界前曾参与与庚琰一战,为报师恩,于清然仙君剑下救下师长,而后因知十二族所为所举,束手就擒,早便封了灵力下界种田去。
连传闻中不知世故的道子都做得比她妥帖,算是恩义两全,而她……
“化权星君。”
北堂瑶猛然惊醒。
虽说交集不多,但怎么说还是能认得出,这是欢雪意的声音。
“化权星君现为魔气所困,一盏茶后我将劈开魔气,星君先在此凝练剑意,与我配合。”
北堂瑶:“好!等等……仙君如何能透过魔气与我传音?”
“星君身上有我一道烙印,事急从权,多有得罪。”
北堂瑶没多纠结此事,爽快应下,取出佩剑裁云,凝神铸剑。
灵气将灵台尽扫,才发觉自己先前竟被魔气入体侵神,困于幻象。
父亲母亲、甚至老太爷都教导她,要她做开道立新之人,不可被羁绊,不可被迷惑。
区区魔气,怎能扰她。
数着气息,北堂瑶剑意愈锋,忽见得眼前昏黑开一线,白虹成裂。天雷惊光在外,她裁云剑势在内,共同将魔气劈开。
而北堂瑶掉转剑势,直取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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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目眦尽裂,“尽使阴谋手段,卑鄙人族——”
欢雪意莞尔,“在先圣地盘,不留些后手可不好。”
雷光退却,北堂瑶暴呵一声,提剑怒斩。
剑身上却贴着张符纸,因受不住仙人一斩之力而碎落,但实打实发挥了效力,只是个作战时迷惑敌人的小术法,打得魂魄滞停一瞬。
足够。
以天雷之威为北堂瑶附势,剑气冲破一切防阻,直取白虎眉心。
元神剧痛之下离体,白虎魔魂凝作虚影,在天雷践踏下痛苦挣扎,想要逃回常安道躯壳中。欢雪意再发雷霆,试图斩断魔魂与身躯之间的联系,但魔者已独立天道外,天雷制约有限,更出乎欢雪意意料的是,白虎与常安道竟如此密切相连,即便白虎魔魂负重伤亦不肯断。
欢雪意蹙眉,若要彻底杀死白虎魔魂,那就不是一时一日可为——四圣之首的青龙都做不到。
眼看白虎魔魂就要冲破天雷桎梏,再回常安道躯体,欢雪意脸色愈沉,做最坏打算,只能将常安道一并料理,只是难免惹怒妖兽,沾一身腥。
“都闪开!”
铃摇一响,祖地轰然塌陷,金芒如星坠地,砸在常安道身前。
被昆浮用翅膀护着,没沾上烟尘,欢雪意眯起眼——这花枝招展的,是常百乐。
他拎着柄朔金流彩的骨叉,对着白虎魔魂全力刺下,生生撕开纠缠在常安道身上的魔气。自魔魂而生的魔气不甘就此离去,挣扎着欲往常百乐身上附去,但常百乐额前惊现金光,是“唵”字护文,佛光庇护不可侵犯,叫魔魂支离破碎,只能狼狈逃窜。
这时白虎已极其虚弱,欢雪意用天雷阻其去路,叫昆浮抽调清气环绕,将魔魂逼困。
将其带离白虎祖地,便可随意使用朔月。将白虎魔魂收容在朔月之内,昆浮总算舒了气,紧绷的翅翼也收敛了。
只剩下常安道负伤之躯,在白虎祖地中被缓缓修补。常百乐把兄长拖起来,拎麻袋似的搭在后背,冲欢雪意道:“这回我帮你们的忙,你们可得算是欠我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