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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联邦元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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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的武力威慑显然不是开玩笑,大部分良好的建筑基本都碎得干干净净。
副官神情略带尴尬地取了一个手持探测仪,跟在傅长斯身边。
沈年解释说:“上面的建筑大多都只是掩饰,黑市一直处于联邦和帝国的停战边境区域,主要核心建筑都藏在地下,已经托当地住民来辨认一下当初黑市的入口了。”
傅长斯皱眉不语。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将军!发现了入口,里面真的有人!”
黑市地下仍留有完成的建筑,只有几间房屋塌陷了个彻底,黑市的住民早在帝国前端时间再次发动偷袭时就已离开。
随着还能够探索到的热源,搜索小队很快来到一间特殊的地下室入口,为首的人黑掉门锁屏障,进去检测是否还有其余埋下的陷阱。
“难怪帝国的房子建筑承重这么差……”沈年报告说,“这里有传送设备,前不久刚被使用过,留下了痕迹,现在已经被帝国那一侧的传送点切断运输通道了。”
傅长斯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老鼠跑得就是快。”
沈年下去继续检查这一处的细节,傅长斯站在一把笨重的机械躺椅边,手不经意地拂过椅背,再抬手时,手套上满是棕褐色污血。
谢江月在脑子里werwer叫:“怎么他不上来搭把手救救我啊,这个世界好冷漠。”
谢江月碎碎念:“他就累着靠椅子吧,再摆姿势耍耍帅,我在废墟底下被盖着的时候一点也不冷不累不难过我只是再也不会笑了。”
沈年他们成功从另一个房间内解救出了联邦的伤员。
谢江月愣住:“等等,如果他们是热源提供者,那我算什么!”
系统毫不留情地答道:“尸体。”
它随后补充:“他们带的装备比较应急,精细度一般,像你这种已经快死到尸体线的已经被装置自动屏蔽了。”
刚经历过洗脑又被重物砸到昏迷,能喘气才是真的奇怪。
沈年转悠了一圈回来汇报,看见傅长斯神色凝重地站在机械长椅前盯着手套,寻思将军也不像那么臭美的人啊。
合格的副官是不会明面蛐蛐老大的,沈年毕恭毕敬,想暗示人已经全救走了就算想耍帅也无人在看,他目光一转,见到傅长斯满手鲜血。
傅长斯侧身,锐利地审视四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发现传送痕迹的位置在哪?”
“就在附近。”沈年说。
傅长斯跟着沈年走,军靴似乎踩到了一块从椅子上掉下来的机械硬块,发出奇怪的咯吱响声,他停住蹲下,丢掉附近的碎片。
一道恰好由构筑成三角的碎裂石块显现于眼前,里面躺着一个血人,他的胸膛几乎肉眼很难看出起伏了。
触手满是湿漉漉的血液,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出这原本是一件浅色的衣服。
伤员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光从缝隙里穿过来,是很漂亮的光,他以前在必读的科普书上见过,这是什么什么达尔文效应,他很爱读书。
身体的摆动已经不受他本人的意愿控制,他疼得手也无法抬起来,更不舒服的是脑袋,这是沐浴荣光的后遗症,他应该很早就习惯了,所以不疼,应该是不疼的,疼是什么感觉呢?是现在这样的感觉吗?
此刻就像一个视角操控手感极烂的仿真游戏转来转去,脑袋晕晕乎乎只想吐,眼睛循着追光的本能看向另一个挡在他跟前的男人。
他长得很高大,身材眉眼完全是教科书般的建模范例,不过易玖他不太清楚该如何形容这一种感觉,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从来不敢说出口的心理想法——为什么这个男人脑袋后顶着一个亮亮的光晕圆盘呀?这就是帝国一直想要的荣光吗?
傅长斯愣神,根据对方身上受到的伤口来看,他必然是处于一种极端的痛苦之下,可和他对视的眼眸却如水洗过的漂亮黑色珍珠,精致、没有生机、很平静,是带着一丝随时会死去的平静,但是沉闷的黑色珠宝似乎被光亮照透,慢慢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易玖张口,想说点什么,他们暂时不敢动眼前的人,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害怕造成别的二次伤害,傅长斯俯下身凑过去,终于听见眼前的人在意识模糊之际最后的想法:
“您好,请问可以,把我送回家吗……?”
那对漂亮的眼珠温和又朦胧,最终晕了过去。
联邦军事第九医院内。
傅长斯站在隔菌室外盯着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下的青年。
“他是易玖,这次失踪联邦军里的一员,在所属团队内评价不错。”
“不过除了优越的外貌外,他队友都觉得他过于沉闷,为人正经,不够有趣,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平稳,队内存在感不高,除了完成各项任务外,没有其余特殊功绩。”
这次帝国设下埋伏俘虏的联邦军身份各异,可以排除是帝国故意引诱的陷阱,其中还有一位偷偷瞒着家长来参军的小少爷——若非如此,这次援助估计还要被拖上几天才被汇报,家长直接求到了傅长斯跟前,拜托他提供救援。
沈年见傅长斯没搭话,便径直继续说了下去:“调查了他的籍贯,他是西莱尔地区的联邦公民……”
傅长斯的注意力终于从青年身上分走了一点:“西莱尔区?”
沈年说:“他的父母在帝国引发的轰炸惨案中身亡,被附近的福利院收留,长大后直接加入了联邦军。”
“难怪他会在边境驻扎地……”傅长斯若有所思。
纳尔多从急救室内走出来,摘下了手套丢进远处的垃圾桶,手套转着圈成功去到了它该在的地方,纳尔多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疲惫但精神还算良好地和傅长斯打了个招呼。
纳尔多:“我说将军啊,你们第九军团怎么老是往危险的地方到处冲锋?啧,不过你们的士兵身体素质还真够好的,伤成这样了还能活。”
傅长斯懒得和这位天才多说话:“他的情况如何?我的医疗额度也同样可以给他。”
“那我也不客气。”纳尔多想了想,“安排个紧急修复舱吧,结束之后应该马上能醒。”
谢江月捂着小棉被,把系统的电偷了一部分插上小电炉躺在系统空间里睁着眼睛睡大觉。
系统:“……你睡着了么?”
谢江月脸上泛起温暖的神色:“我睡着啦。”
“凸!”系统对被偷电一事勃然大怒,“主角来看你了,记得我见犹怜一点……”
谢江月不听不听不听,继续靠着小暖炉睡觉,要当睡美人的精髓当然是等待啊!
易玖一连睡了好几天,傅长斯也一连跟着来看了好几天,修复舱的治疗效果好,额度极其有限,傅长斯用的不多,把他的额度全给了病人治疗,就算如此也依然没见易玖他立刻醒来。
傅长斯沉着脸抬腿就想去找纳尔多算账,在观察室内沉睡已久的美人终于悠悠转醒。
易玖醒来后也和睡着时一样安静,没说话,也没按响呼叫医生的按钮,睁着眼睛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身边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暴躁的情绪停滞,傅长斯咳了一声,向易玖介绍了他醒来的前因后果,以他的名义代表联盟为救援行动致歉。
易玖一直没说话,傅长斯还以为他对自己的言语有些不满,眉头动了动,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简直古怪得要命,可怜和同情也有限度,他何必——
易玖终于开口了,易玖看起来过了很久才消化傅长斯话里的意思。
青年慢吞吞开口:“原来你叫傅长斯……”
看着青年漂亮的睫毛,傅长斯不气了:“除了制度内的表彰外,我个人也同样会补偿你。”
傅长斯问:“你喜欢什么?”
“我能力之内,你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易玖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露出那双温润如水的漂亮眼眸,看起来他很不理解傅长斯话里的意思:“嗯?”
“我没有……”易玖很认真地思考着,回答的速度也比平常慢了好几倍。
傅长斯这么一个看起来冷冽实际上暴躁得要命的人竟然还真耐心地听他像树懒一样说话。
易玖终于想明白了,认真地想完,认真地回答:“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但是我……”易玖又开始慢吞吞说话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停顿让傅长斯消磨了一点耐心,这人果然如收集来的评价那样,为人有些无聊,他对易玖因家世而起的同病相怜之情有些到此为止——
易玖看起来整理好了语言,下定决心说:“但是我可以待在傅长斯、我可以待在您身边吗?我想待在您身边。”
“……”傅长斯咬了一下口腔内部,颇有点半头疼半受用地撤回了内心的一句评价。
“正好。”傅长斯下意识想掏出烟,看了一眼易玖这位脆弱的小白脸病号,只是把烟叼在嘴里,随意说道,“沈年暂时被我调离了,我身边还缺个可以帮忙处理文书的副官。”
易玖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睫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安静,他问:“沈副官要去哪儿?我可以为此提供帮助么?”
“处理一些后方的事情而已,你没……”必要知道。
傅长斯啧了一声,换了个表达方式。
“我是说,那些事情太麻烦,你没……”必要操心。
傅长斯瞥了一眼易玖。
易玖严格按照病号规范那样板板正正地半躺在床上,傅长斯说一句他就点头哦一声,真的很努力地在思考傅长斯说的东西。
傅长斯说:“你不需要担心别的事,好好养伤。”
易玖抿着唇说:“养伤不重要。将军救了我,我会回报将军的,请给我文书的处理标准吧,我立刻就可以为将军工作。”
搞得傅长斯这种惯常暴躁的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话:“我身边的文书工作不繁重,但是能够享受到的医疗条件比你回驻扎地要好得多。”
“我交给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傅长斯踟蹰着,还是上前一步,十分生疏且僵硬地碰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新副官,记得遵守命令。”
感受到头上除了疼痛与冰凉以外的温暖热度,青年迷蒙的眼睛一亮,傅长斯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
看着男人离去的健硕背影,病床上的青年亮起的眼睛慢慢变得迷茫。
原来他就是傅长斯啊。
但是一切荣光属于帝国。
傅长斯应付完队内事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沈年吩咐道:“对了,帮我买本书。”
不是工作时间,沈年开玩笑道:“……稀奇啊?像你这样的竟然也想看书了。”
“说吧,是什么书?我帮你看看。”
傅长斯发了个短信给他,沈年一看:……?
——《温和说话的一百种表达技巧》
傅长斯看起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还有件事通知你,给你放个假。处理完军团内的事,暂时不用回来。
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