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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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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颜一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趴在桌上,看向窗外,默默在心里数还有多久这雨才会落下。
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天,也是颜一第一次离家住宿。她来得晚,宿舍的人都已找到伙伴,成为同桌,而她在宿舍等了十分钟,直到离开,她上床都没来。
教室里吵吵嚷嚷,别人都在聊天,只有她在算下雨的时间。
惊雷响起,大雨顷刻落下,点点雨滴随风飘落在窗户面上。彼时恰好有人推开门进来,隔绝在外的雨声在开门那瞬间格外清晰,颜一转过头,往后门看去。
两人目光对上。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颜一看不见他的面容,只知那双眼睛亮得异常。
颜一没看新同学多久,很快就转回了头。
不多时,身旁空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颜一侧目,是口罩同学。
她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是先说嗨,还是先说你好。没等她想好,她的临时同桌已经趴在桌上,似乎并没有交流的想法。
新同学一手垫在脸下,一手搭在头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完好,干净又好看。
看完新同学的手指后,颜一没多想,视线重新回到窗户上,雨水顺着玻璃一道道滑落。也不知家里是不是也在下雨,想着想着,鼻子泛酸,她赶紧抬头,望向顶上的窗帘杆,不让眼泪留下。
想家这事,还真挺难受的。
接近七点,一位背双肩包,很是年轻的女老师走进来,喧闹教室随即安静。
“同学们,晚上好啊,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陈晓晨,你们可以叫我老师,也可以叫我晓晨姐。”陈晓晨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三个字,颇为霸气。
她转过身,面带笑容环视一圈教室:“大家不要过于拘谨哈,往后一起学习一起玩。我刚刚过来,听到班里挺热闹,看来有不少同学已经互相认识了。”
“是啊,老师,我都认识一半人了,你要再不来,我全班都要认识个遍了。”
颜一看过去,是坐在五排靠近门那边的一个男同学,个子挺高,看起来就是那种性格随和容易相处的人,他刚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抱歉抱歉,我的错,下暴雨,路上堵了一会儿。今天是大家初次见面,就先做自我介绍吧,好不好?还有没认识的同学,大家相互认识一下,这位同学,你来带个头。”陈晓晨不好意思笑笑,并没在意。
“好的,晓晨姐。”男生站起来,轻咳两声,“各位同学晚上好,我叫张凯阳,喜欢看《海贼王》,打篮球,最喜欢听周杰伦的歌,还喜欢吃烧鸡。”
说完,立马有人附和:“我也喜欢看《海贼王》!”
“不错不错,我也喜欢路飞,来,大家给张凯阳同学鼓掌,”陈晓晨笑着,看向手里的名册,“还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上来的?”
后续有几个男同学都站了起来,都是坐在张凯阳身边的。班里一共六十八人,贴在班外的名单上都有名字和学号,颜一进来前看了一下。同学一个个起身,基于张凯阳起的头,大家所说的内容都差不多。
“好,大家给徐盛同学鼓掌,下一个,林予川同学。”陈晓晨点完名,没人站起来,有些疑惑,又叫了声,“林予川同学?还没到吗?”
教室都已坐满,应该都来齐了,颜一看向旁边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新同学,不会是这个吧?
众人也是好奇,想找出来是谁,最后,目光集中落在颜一身边趴睡的人身上。
陈晓晨眉头一紧,快速走来,轻轻拍了拍林予川的肩膀:“同学,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林予川睡得挺熟,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先是看到一脸懵的颜一,但动作来自另一边,他换了个方向,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
“同学,你还好吗?需要老师帮忙吗?”陈晓晨担忧问道。
“抱歉,老师,”林予川眯了眯眼睛,清醒过来, “感冒中。”
“要去看校医吗?”陈晓晨摸向他的手,挺烫。
“不用。”林予川摇了摇头,注意到陈晓晨手中的名册,问,“是要自我介绍吗?”
“嗯,”陈晓晨点头,“真不用去看吗?要不要叫你家长过来?或者老师现在送你去医务室?”
“真不用,谢谢老师。”林予川似乎是笑了下,让陈晓晨放心,随后站起身,连口罩都没摘,“大家好,我叫林予川。”
说完再次坐下,说是两句,还真是两句。
班里很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陈晓晨愣了两秒,很快笑了声:“谢谢林予川同学,大家鼓掌,好,下一位,颜一同学。”
原来是感冒了,颜一心想,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了声:“到!”
别人被叫到名字都是直接站起来,她是第一个说‘到’的,这声过于突兀,班里不少人都在笑,颜一默默低下头,脸开始发烫。
此刻全班目光都在她这边,颜一悄然在桌子下捏紧手,只要是发言,她总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即使是自我介绍这么简单的事,颜一都能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抖,以及逐渐加快的心跳。
“大家好,我,我叫颜一。”颜一声音不大,本想多说两句,可除了这两句话,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兴趣爱好等等全都想不起来,几秒后,在众人等待中,她才终于憋出了下一句。
“谢谢大家。”
林予川话少,但全班都听到了他那句‘感冒中,算是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而且他声音带着鼻音,还很明显。大家没想到颜一的话也这么少,只是她那微颤的声音都快掩饰不住,多少也能猜出她在紧张。
“好的,谢谢颜一同学,大家鼓掌,下一个是陈蕊同学。”
都是高一新生,会紧张再正常不过,陈晓晨拍拍颜一的肩膀,给她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班里同学目光都移向陈蕊那边,不用再被注视,颜一悄然松口气,心跳仍是未减。
她刚坐下,察觉到林予川眼神还在自己这边。
林予川撑着脑袋,他没看陈蕊,而是直直看着颜一,自我介绍能紧张成这个程度的,实属少见。
见他似乎没有移开目光的打算,颜一忍不住问:“怎么了吗?”
林予川:“你很紧张?”
“嗯。”颜一点头,低声问,“能看出来吗?”
“嗯,你脸很红。”林予川淡淡道,红成这样,是有多紧张和害怕。
“真的吗?”颜一赶紧捂住脸,眼里满是惊慌。不会吧,那岂不是大家都看到了她脸红的样子,想到这,又忍不住叹气。
声音不大,林予川应该是听到了,余光瞥到正要继续睡的他侧目向着自己,颜一顿时觉得脸更烫了。
在被林予川发现之前,颜一自己先趴了下去。
林予川发现他这个一眼锁定的同桌,貌似挺好玩。这会儿也不困了,半撑着头,眼睛微敛,等她什么时候起来。
全班都介绍完后,陈晓晨回到讲台上:“谢谢各位同学积极发言,接下来一年时间,大家好好相处,也希望你们在耀华一中度过愉快的高中生活。现在老师需要十位同学,跟老师去办公室搬书,大家毛遂自荐一下?”
张凯阳第一个站起:“我!”
他周边的一群男同学也跟着起身,可以不用在教室,大家都很踊跃。毕竟都是刚从初中过来,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晚自习。
过了几分钟,颜一觉得脸没那么烫了,才抬起头,刚坐直,发现林予川还在看她。
不是吧,大哥,她没来得及思考,又趴了回去。
林予川瞧见颜一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跟受了惊吓的兔子似的,把自己藏起。看来他没想错,他这个同桌是真好玩。
老师不在,大家都在聊天。没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颜一听到旁边有起身的动静,悄悄侧抬起头,发现林予川不在,才放下心来。
外面还在下雨,颜一对着窗外出神。
下节晚自修快开始时,身旁才有人坐下,颜一回头,林予川把刚买的矿泉水放在桌上,拿出塞在抽屉里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一盒感冒药。
不好盯着别人看,颜一正要回头,林予川突然摘下口罩。颜一怔住,一时忘了收回目光。
林予川眼睛很亮,鼻梁直挺,嘴唇很好看,可能是发烧感冒的缘故,比正常人要红些。
颜一想不出其他形容词,搜尽脑海,也只能找出那跟她自我介绍差不多,词汇贫瘠却一针见血,能够传达出最准确最重要信息的关键词。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