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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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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一整个早上说要去放松一下的谢欲雪在太阳落山前回来了，推开门的瞬间，一只橘猫跟着他脚底下钻进屋。
彼时宴丘正在用拄拐练习走路，他看到猫，诧异了一下，“哪家的？”
那只橘猫已经开始在客厅里东踩一下，西踏一脚，小步子十分轻快。
谢欲雪提着菜去阳台，准备做晚餐，抽空回答他：“楼下家养的，我去串了下门，它就黏上我了。”
经过练习宴丘已经熟练掌握拄拐作为代步工具，移动到阳台水池旁，主动揽过洗菜的活儿。
他问：“串了多久啊？”能把人家猫都给拐来。
谢欲雪蹲下身剥蒜，回忆道：“中午到现在，也就五六个小时？”
“真有闲心啊。”宴丘好笑道。
“老人家很好客，闲来无聊，陪他家小朋友看看动画片。”说到这里，谢欲雪想起什么，“他们家有台闲置旧DVD机要处理，问我要不要。”
宴丘：“不给人家添麻烦的话，也许可以用来看看电影？”
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可娱乐设施，轻易会让人感到沉闷无聊，尤其是夏天。
于是晚上谢欲雪去送猫回家，顺带把DVD机拿来了，还有附赠的一整盒碟子。
DVD机是便携式的，比一本高中课本大不了多少，整个可以托在手心上，十分小巧。
两个人围着那盒碟子整理半天，把影碟和CD分类，虽然看起来都有些年代了，但保存还算完好。
“好像大部分都是恐怖片。”宴丘随手拿起一张，绿色阴影与红色鲜血构成的封面，一眼让人感到不适。
谢欲雪从宴丘手里拿过来，放进光驱，屏幕过了几秒开始显示画面，血糊过一样的大字撞在屏幕上，说不出的渗人，恐怖效果一下子拉满。
宴丘摁了暂停，提议道：“关灯看说不定更有氛围？”
谢欲雪表示赞同，把DVD机放他怀里，爬起身去关了灯。
两个人挤着小小的屏幕观看恐怖片，为了营造氛围，声音也调到最大声，电影里时不时冒出的尖叫声能响彻整个客厅的程度。
电影拍得一般，剧情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尾，但是恐怖效果十足。
谢欲雪是第一次看恐怖片，此前他对这类“恐怖”电影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主人公躲避危险跳进湖里，一睁眼和一张惨白的脸对视时，谢欲雪吓得心脏一窒，宴丘也手抖了抖，导致放在他腿上的DVD机倒进怀里。
谢欲雪捞起来重新放稳，看向宴丘，“吓到了吗？”
宴丘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把声音调小一点点？”
谢欲雪表示同意。
两个人沉默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结局令人感到压抑窒息，还留了个钩子，探索母校的主角团全灭，化为游荡的恶鬼祸害下一波人，大概是要拍2。
宴丘提醒谢欲雪，“该开灯了。”
谢欲雪没动，“开手电筒，照一下我。”
宴丘打开手机的光，目送着谢欲雪摁下灯开关，暖光一瞬间洒满室内时，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
宴丘点评道，“比高一时候晚自习找的鬼片好看。”
谢欲雪伸展一下发酸的四肢，“下回换个类型吧，对心脏不好。”
借口多请的两天假即将到期，谢欲雪明天还要早起上学，进入卫生间洗漱，面对那面化妆镜，谢欲雪第一次有了不愿直视的感觉。
吐掉漱口水，谢欲雪抬头，看见镜子里照出客厅里宴丘一晃而过的背影，心脏又是一窒。
恐怖片后遗症上来了是这样，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谢欲雪回到客厅，看见宴丘在阳台上摘衣架，过去接过他的活，“小心摔了。”
宴丘：“天气预警说晚上要打雷。”
谢欲雪关上阳台窗户，把晾了一个多星期没收的被套枕头套和校服摘下来抱回客厅。
黄色的被套被晒得已经泛白，摸着硬邦邦的。
“要换上吗？”宴丘问他。最近几天热得已经不需要盖被子了。
谢欲雪把装枕头的任务交给他，自己装被子，“堆角落里就白晒了。”
宴丘留意到跟着被收下来的校服，是谢欲雪借过他的那件，他还以为被丢掉了。
装好被子，宴丘看见谢欲雪把那件校服叠放在床尾，便问：“明天要穿吗？”
谢欲雪：“对。”
“晒好的被单要马上换，晒好的衣服要立刻穿，欲雪一直有这种习惯吗？”宴丘好奇道。
谢欲雪笑了笑，“我喜欢被阳光晒过的东西，有很好闻的味道。”
宴丘抱着怀里的枕头嗅了嗅，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有说不清，让人感觉心情不错的香气。
原来阳光真的有味道。
外面响起了震耳的雷声，紫色的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只闪烁了一瞬又消失。
宴丘想到了刚刚的电影，恐怖片必备雷雨天。
阳台响起“呼呼”声，是风撞在了玻璃上。
谢欲雪也觉得背脊发凉，转移话题问宴丘：“睡了吗？”
宴丘顿了一下，“可以不关灯吗？”
谢欲雪点点头。
风声愈来愈大。谢欲雪翻了个身，与宴丘四目相对。
宴丘率先道：“明天还会下雨，要记得带伞。”
谢欲雪：“中午想吃什么？”
宴丘摇头：“菜还有很多，我可以自己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宴丘自小就学会了自己做饭，被舅舅家收养后更包揽了全部家务，包括做饭。
谢欲雪：“没什么忌口。”
或者说什么都忌口。
宴丘露出懊丧的神情，“对不起。”
“别在意。”谢欲雪转身，“早点睡，熬夜对你眼睛不好。”
宴丘没有转身，也不没有闭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侧脸。
暖黄色的光落在上面，是一张非常非常漂亮的侧脸。
主人闭上了眼睛，安静得像一块阳光下的玻璃。
宴丘生出了想要伸手触碰的欲望，手指悄悄爬到那人的耳边，却不敢再进一步。
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的一缕发丝，没有惊醒那个人。
宴丘满足地闭上眼睛。
枕头套是他刚换上的，鼻端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说不定会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