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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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嗷——喵！喵喵！”
“哔咔哔咔！哔哔哔哔哔！”
客厅内，大橘摆出了进攻前的姿势，上半身压低，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的玄电兽。
而玄电兽也不甘示弱，立起了身子，尾巴毛炸开，周身电流涌动。
至于时霖——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沉迷看小说。
时隔半月余，在他的无情催更下，乔九秦发表的新章。
居然只有区区一万字。
罢了，毕竟万事开头难，相信恢复更新之后，乔九秦会比之前更加勤奋的。
时霖心情稍稍好了点，美滋滋看了两遍之后，一抬头——
大橘和玄电兽齐刷刷蹲在那里。
一边一个，仰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经过他的反复检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时霖不得不承认，这只有点不太正经的黄色灵兽，跟他在浩瀚界时养着的玄电兽们，居然格外相似。
除去性格外，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都几乎一样。
时霖本来还有点疑惑。
但一想到毕竟是灵兽，不同世界灵气侵染下诞生相同的灵兽，好像也很合理。
而且性格不一样，这点不同就足以体现世界的差异了。
想必是现代世界信息混杂，气息繁多而混乱，连带着灵气滋养出来的灵兽也受到了影响。
但这可是玄电兽！
看看那漂亮的黄色外表，那一对灵动的大眼睛，那尖尖长长的耳朵和酷似闪电的尾巴，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兽好吗！
本来以为在这个世界，没机会吸玄电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想到这里，时霖忽然动了。
他站起身，两只手抱起面前这个黄不溜秋的小东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玄电兽发出了舒适的咕噜咕噜声。
而和玄电兽互通五感的谢非寒——如果他现在有实体的话，大概快要熟了。
手感好好啊。
时霖表情不变，内心却如同小火慢炖一样，冒出了幸福的泡泡。
“喵嗷！喵嗷！喵喵嗷！”
脚边的大橘不满地来回晃悠，如同松鼠一样毛绒绒的大尾巴来回扫着时霖的脚踝。
俗话说得好，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
为了创造和谐的家庭环境，时霖整个人表情骤然一收，周身的气息忽然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卧室，把大橘关在外边，扣住玄电兽的后脖颈，将它仰面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这个小生物。
懵懂的玄电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谢非寒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忽然有些紧张，甚至考虑要不要先掌握玄电兽的身体控制权，跟师尊坦白——
时霖忽然飞速靠近。
然后，他把脸埋在了玄电兽毛绒绒的肚皮上，吸了一大口。
新鲜出炉的玄电兽，吸一口！
玄电兽舒适：“呼噜呼噜呼噜。”
谢非寒：“……！”
十分钟后。
被吸的和主动吸的都非常满足。
而大橘在时霖的安抚下，也垂着尾巴，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唯一不太好的，大概只有谢非寒了。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切断对这边神魂的感知，但是……但是——
总之出于某种原因，他一直隐藏在玄电兽意识深处，和它共享着五感。
借助灵兽的视野，谢非寒头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时霖。
他看到时霖和过往几乎没有变化的面容，看到他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露出两条长腿，白到有些晃眼。
——毕竟现代衣服比起修真界的那些长袍，可刺激多了。
他看到时霖对着一块小屏幕，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笑容中甚至还夹杂了一丝羞涩，让他忍不住猜测，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谢非寒觉得自己像是隐藏在黑暗里永远得不到满足的野兽，强迫压抑住所有的悸动和爱慕，害怕露出的牙齿和爪子惊飞了小心翼翼守护了数千年的宝物。
玄电兽的精力消耗得快。
差不多等于充电两小时，续航十分钟。
这么一会功夫，电量耗尽的玄电兽已经心机地把自己团在时霖脚边，眼皮跟蚌壳一样开开闭闭。
谢非寒的视线中，时霖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不清。
他正要跟随即将陷入沉睡中的玄电兽一起，意识陷入黑暗，却在朦胧中看到时霖俯身，直直地看向地面上的玄电兽。
时霖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如同一道惊雷劈下：“——谢非寒。”
这一刻，宛如放大了数十倍的元婴期劫雷从天而降，把他从头到脚劈了个外焦里嫩并且一脚把他踹到幽深寒潭里泡了个透心凉。
哪怕困到迷迷糊糊的玄电兽，也察觉到附在它身上那个神魂的剧烈情绪波动，懵懵懂懂地把眼睛睁大了点。
谢非寒甚至都准备掌控玄电兽身体滑跪认错了，又听到时霖嘀嘀咕咕——
“谢非寒那小子，有没有照顾好我的精灵谷呢……”
时霖戳了戳玄电兽的脑袋：“好像忘记把精灵谷的事情写下来了，这么一来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虽然精灵谷内差不多能自给自足，但他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会待上多久。
万一来了个几千年，他的灵兽们还在吗？该不会都进化成为狂暴版本的了吧？
谢非寒：“……”
神魂都要给吓飞了。
时霖嘀咕了两句，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回不去万归宗，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这些灵兽，大都是他跟谢非寒旅行过程中，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他相信谢非寒，会把它们照顾好的。
这样想着，时霖一把抱起脚边昏昏欲睡的玄电兽，美滋滋地又吸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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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九天宗。
宗主穆安希背着手，在一栋朴素小平房门口左转转右转转，手抬起又放下，面色迟疑。
这间屋子，算是乔九秦在九天宗的单身宿舍。
作为九天宗的宗主，穆安希很快便从半月余前突然暴涨的灵力浓度，推测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选择第一时间集合宗门弟子，督促他们修炼，并且还把派出去潜伏在津江大学的乔九秦喊了回来。
在灵气复苏面前，津江大学内的灵脉和秘境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如趁机好好修炼，抓紧时间抢占先机。
但是，今天有点不对劲。
穆安希皱着眉，反复思索，确认她刚刚感觉到的那股灵力波动不是错觉。
乔九秦是体修，虽然也能运用一部分灵力，但绝对弄不出来这种程度的灵力波动。
而且是非常纯粹的水属性灵力。
莫非这小子有了奇遇，终于能修炼了？
想到这里，穆安希也有点按捺不住，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上前敲了两下门，没人开。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开。
考虑到那股灵力波动只冒出来片刻便消失了，后续也是一闪一闪，时有时无。
穆安希心中一下子又浮现了很多不太好的猜测。
她不再犹豫，当即推门而入——
这间屋子的采光本来就差，又没开灯，一片昏暗之中，只有一处光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穆安希深吸一口气，垂下的手掌内灵力蓄势待发，另一只手果断往墙上一拍——
按下开关。
头顶的白炽灯亮了。
屋内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
杂乱的单身宿舍，打坐用的蒲团被丢到了一边，床上是揉成了咸菜的被褥。
乔九秦穿着一身颇具异域风情的长裙，领口开得还挺大，露出来若隐若现的胸肌。
他盘腿坐在床上，裙摆被他不耐烦地直接撸到了腰上，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女装的乔九秦此刻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满脸便秘之色。
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打，又哐哐哐哐一阵退格。
穆安希：“……”
穆安希此刻的心情是茫然的。
难道是最近灵气复苏带来的刺激太大了？
毕竟自己这个弟子虽然有着绝佳的资质，但是一直无法修炼，只能被迫成为体修。
放在灵气复苏前，体修还算不错。
末法时代，其他修真者顶天了也就金丹期，心理落差没那么大。
然而如今世界变了，灵气浓度骤增，恐怕以后会有更多更高阶的修士。
而乔九秦却只能继续当一个体修，最多停留在筑基期，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寸进。
穆安希能理解这孩子的心情，所以——
她艰难地将目光从乔九秦妖娆的女装上移开，深吸一口气：“小、小九啊，改天要不我带你去市里三院看看？”
市三院，津江市精神科最好的医院。
乔九秦茫然抬头。
他头也不抬地忙活了一天多，整个人脑子都有点懵。
那天晚上，在确认时霖给的功法不仅能够修炼，而且修炼起来跟坐了火箭一样飞快之后，乔九秦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
他头一次感觉到，修炼居然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这条命，包括这本神奇的功法都是怎么来的。
于是乔九秦强忍住想要继续修炼的冲动，搬出电脑打开文档，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始码字，并顺畅地码出了一万字。
然后，他卡文了。
卡文这种事情，就像上火。
有的时候，大鱼大肉火锅烧烤都不一定来。
有的时候，清淡饮食早睡早起，就莫名其妙碰上了。
卡文的感觉，如同便秘，憋得他格外难受，连修炼时穿着女装都懒得脱下。
为了缓解自己卡文的痛苦，他都是修炼一会，静静脑子。
再码一会字，上上火。
穆安希目光中带着怜悯：“你——唉，没什么，只是异装癖而已，我虽然不怎么赶潮流，但是也能理解。”
乔九秦：“……”
乔九秦低头，再抬头：“不不不！师父您听我解释啊啊啊！”
他飞快在身上随意套了件大外套，遮住了这件漂亮的裙子，然后言简意赅解释了一番。
穆安希着实震惊了许久，才不确定道：“所以，小九你现在能够修炼了？”
乔九秦：“是的，不过那个功法，在我彻底消化之后，就消散了。”
穆安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功法不重要，对了，那位前辈莫非是看中了你的天赋想要收你为徒？”
乔九秦忽然一顿。
穆安希非常豁达：“没事，其实你虽然喊我师父，但是我也没什么能够教导你的，如果那位前辈能够收你为徒，对你的未来肯定是一件好事。”
乔九秦表情复杂：“其实不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看中天赋想要收徒，那他心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穆安希一愣：“那他——”
她忽然想到了刚刚自家徒弟身上的女装，表情一下子有一些惊恐。
“不是，”乔九秦一看就知道自己师父想岔了，虚弱扶额，“他是我小说的读者，担心我——担心小说没法顺利完结，所以才出手帮助我这个作者的。”
穆安希：“……”
穆安希不确定：“其实师父我还是很开明的，你可以不用编理由。”
乔九秦：“……”
乔九秦不得不强调：“这不是理由，这真的是事实，这位前辈都能指挥我们去玩cosplay了，追个小说也很正常。”
确实。
虽然画风非常清奇，但逻辑却非常合理。
一位重度二次元大隐隐于市爱看小说爱追剧ACGN无一不沉迷的神秘莫测高阶修真者——
不知道为何，穆安希总有种预感。
这位身上糅合了过多元素的神秘强者，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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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糅合了过多元素·时霖放弃了他的住校生活。
他选择住宿，本来是想看戏，然而现在那三位演员基本都不住宿舍。
乔九秦回九天宗了，本来易长空和郁番还商量着代课费的事情，结果灵气浓度二次骤升的那个晚上，也齐刷刷没了踪影。
行李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总感觉过一段时间，自己这个哲学估计也没法继续读下去了。
等到全民修真开始，还不知道各大校园会怎么安排呢。
时霖直接把自己的东西丢进储物袋里，轻轻松松回了自己的出租小屋，愉快咸鱼了整整三天。
早晨六点。
大橘准时醒来，先是一个满分的猫式伸展，然后凑到时霖头边，黏黏糊糊地蹭一蹭。
然后被同样醒来的玄电兽一脚踹——没踹到。
大橘身形敏捷躲开，玄电兽不甘示弱冲上前，二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最后——
时霖醒来了。
他对着大橘和玄电兽挥了挥手，轻描淡写打断了这场早间运动。
然后先打开电脑，随机点开一部动画，作为背景音。
这三天，对于谢非寒而言，也是格外特殊的。
以一只懵懂而不会被设防的灵兽视角，窥见了时霖在这个全新世界所经历的，和过往相似却又迥异的日常生活。
在修为差不多到顶的情况下，时霖几乎不需要修炼，但是每天会有八个小时，如同凡人一样，陷入睡眠。
但谢非寒知道，这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沉睡。
周围发生的一切依旧在时霖神识的监控之下，任何异变的发生，都会引起他的察觉。
所以哪怕在夜晚，谢非寒也不敢控制玄电兽。
最多在意识里骚扰一下它，让它睁睁眼，多看看面前的人。
而每天完成睡眠醒来后，时霖会雷打不动开始打游戏。
一般都是打每日日常，欣赏各种美图，然后探索新的游戏。
到了中午，他会挨个点方圆五公里内的外卖，满足口腹之欲。
下午一般是时霖的追番时间，中间还会看最新的影视剧。
碰到不感兴趣的部分，就见缝插针开始追小说。
晚上的时候，时霖大部分时间都在追小说，同时不忘跟大橘和小电玩耍一番。
大橘，就是大橘的名字。
小电，是时霖给玄电兽取的新名字。
谢非寒忽然觉得，师尊当年给他取的名字，说不定已经是取名水准的巅峰时期了。
这样非常有规律、咸鱼且快活的生活，在这三天内，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地重复着。
唯一的异常，出现在第三天的晚上。
时霖又一次尝试搜索浩瀚界的坐标，然后又失败了。
而另一边，经过三天的观察，谢非寒能够清晰感知到时霖身上无法作假的闲适。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师尊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过得也非常快乐。
这个认知，让他的情绪莫名有一些急躁。
谢非寒忽然不太满足于隐藏在玄电兽体内窥视。
他想表明自己的身份，想如同过往数千年一样，再次陪伴师尊身旁。
或许可以不只是陪伴，或许他能够——
然后他就听到时霖嘀嘀咕咕念叨：“还是没定位成功，不过只要别那边先找过来就行。”
“就当退休了，清净悠闲点也好，要真的被万归宗提前找过来——要不然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世界可以溜？”
谢非寒：“……”
谢非寒默默把神魂又缩了回去。
哪怕相处了数千年，他依旧很难摸清师尊的想法。
时霖有意地去定位浩瀚界的举动，让谢非寒以为这十多年的失踪，只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他想告诉师尊一个好消息，告诉他浩瀚界能够定位这边的坐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过来。
然而，有一件事情，谢非寒无法欺骗自己。
师尊在这里的每一个行为举止，都充满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悠然自得。
这个世界，是师尊主动想要到来，并且愿意长久居住下去的。
他是完全出自个人意愿，离开浩瀚界，离开万归宗的。
在两相取舍之中，他选择了这个世界，抛弃了万归宗。
邬少辞虽然聒噪，但有些话并没有说错。
——我们都是被他抛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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