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放了三四天还能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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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错再度睁开眼睛，好像是躺着的。
“好饿。”他迷迷糊糊地道，已经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了，一开始是被吓的，现在是被饿的。
“想吃饭。”许错慢慢捡回一些意识，“江医生？”
江怨好像是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旁边响起嘈杂的电影剧情。
许错连忙坐起来：“我得走了。”
然后他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许错有点尴尬。
江怨抬了抬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电视机。
电视机里的男女主正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还有一只狗。
许错看了一眼桌子上，发现了半杯奶茶还有半边的炸鸡。
他眼睛一亮，直接拿了过来，高兴地啃了起来，惹得江怨暂停电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许错一直到吃完了才想起来问：“江医生，这个奶茶喝炸鸡是哪里来的？”
江怨实话实说：“你的。”
许错：“啊？”
他停顿了片刻，才发现这一切都如此熟悉。
“那一半是？”
“我喝了一点，不行吗？”江怨歪过脑袋。
许错：“……有厕所吗？”
放了四五天的奶茶和炸鸡是人能喝的吗？
但是厕所这种东西似乎也不存在，不过洗手间是存在的，但是许错还是膈应地找了个水槽都吐了。
吐完之后他更半死不活了。
“呵呵。”
许错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声。
许错根本不敢说什么，没有江怨的允许，他甚至不敢出门。
……
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许错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支持不住了，可是他很想回去见许念一面。
“房间号，江医生。”他奄奄一息道，“你有我的房间号吗？”
江怨看了一天的电影，像个冷漠的雕塑。
“你可以住在这。”
“我不要。”
“你以前最喜欢跟着我。”
“江怨，你是不说，还是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许错道，“其实你们也根本不是这里的管理者吧。”
杀意。冰冷的气息卷向了许错。
许错打了一个激灵，不过人死前还是足够勇敢，尽管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死。
“我猜对了？”许错迷茫道。
江怨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什么？”
“我想啊。我真的很想啊。”无尽的委屈突然就涌了出来，许错红了眼眶，“我之前很怕你，就是想活下去，可是我发现不需要你动手，我也会死，人类，本来就是很脆弱的东西啊。”
江怨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或许不是因为这段话，而是因为许错忽然咬住了他的手。
一小块肌肤被湿润的口腔包裹，对方用无法杀死任何人的力道和仿佛用尽了全力的痛恨表情对付他的时候，江怨忍不住笑了。
比之前的要真很多。
许错真的会死。
“看着我。”江怨的眼睛掰过他的脑袋，仔细看去，江怨的眼睛其实是很漂亮的，越漂亮的东西就越危险，但是它现在很温柔。
“你现在很好，没有任何感觉。”江怨的声音也很温柔。
“我，没有感觉？”许错松开了嘴，发出了一声疑问。
“你也不饿。”江怨自然地露出一个充满神性的表情，低声引诱道。
听了这话，许错的泪水顺着眼眶落了下来，他道：“我怎么可能不饿啊，不然我会咬你吗？我快饿死了！”
江怨：“……”
……
当江怨出现，他的身边还有用银锁链捆住浮在空气中有些憔悴的许错的时候，没有人会忍住不八卦的。
看见的医生和护士都都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眼，但是没有人说一句什么。
江怨一言不发地往一个方向走，路过的房间有病人刚好出门，撞上了这诡异的一幕。
江怨凝视了过去，病人似乎受到了蛊惑，盯着他的眼睛。
江怨：“你是一只狗。”
下一秒，医院响起了狗叫，和人手脚并用的声音。
“吵。”
狗叫声停了。
……
时间到达十二点的时候，江怨也到达了一扇门前。
709的房门一打开，通往的不是白日里干净整洁的病房，而是吞噬光线的黑洞，并且里面就传出来嘈杂的声音。
“这是什么？”一张脸慢慢暴露了出来。
江怨看了一眼另有作用的链子，随后伸出了很适合掐断脖子的一只手。
……
“念念……”
许错睁开了眼睛，看见洁白的病房，并且鼻尖传来了消毒水的气味，他有些失望地蹙眉。
不过当他一动，手背上有一股拉力，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许错坐起来，居然看见了吊瓶，房间看起来也小了很多，而且房间里打着灯，外面似乎在下雨。
这是真的医院？
许错现在在打点滴，应该是葡萄糖。
他穿回来了？
许错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错抬眼看去，先传过来的是饭香味，然后才发现有人进来了。
当江怨迈着大长腿进入房间后，看清楚他的脸后，许错脸上的光直接消失了。
江怨脸上挂起了笑容，一言不发地把食物往他床头的柜子上放。
“你也穿来了？”许错小心翼翼地问。
江怨并不说话。
许错拆开袋子，发现是朴素的四菜一汤的盒饭，他尝了一口，味道非常不错。
许错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谁能懂快饿死了吃上一口热饭的滋味。
他吃了一半，才舍得扭过头，然后发现江怨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许错问：“怎么了？”
江怨：“你为什么有那么多表情？”
强烈的非人感。
“江医生你，不是人吧。”许错道。
江怨一张脸精致得像被捏成的假人，他就算是笑着的，也似乎只是牵动了肌肉，看不出一点高兴，反正许错觉得他很不高兴。
“我不是人……”江怨念了一遍，似乎觉得有趣。
然后许错举着筷子，看着他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难以形容的丑东西。
许错：“……嗝。”
他一边睁着眼睛盯着，一边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饭菜。
江怨变了回来，对他的反应并不满意：“不怕？”
许错笑了：“你知道吗？人的受惊吓能力是有限的，另外，江医生，我觉得你现在非常可爱。”
“可爱？”
许错：“对，谢谢你救了我，在我忘本之前，我都不会被你吓到了，就算你本体长得很丑，是个癞蛤蟆也没关系的。”
江怨道：“刚刚是变的。”
许错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江医生，这里是哪？”
“可能是，你们口中的现实？”江怨道。
许错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属于你的。”江怨道。
许错：“什么？”
江怨没有回答，而是安静地坐着。
许错大概猜到了他不太想讲话。也有可能是嫌他太吵。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濒死前他的行为。
说真的，他之所以现在对江怨的恐惧少了一些，一大部分就是他曾经做过那么多，也没有真的死成。
说起来也可笑，精神病院是个很危险的地方，真正给过他实际帮助的居然是跟人不沾边的江怨，明明很多人都劝他不要靠近医生。
“等一下，江医生。”许错抽出一张纸巾，凑过去帮他擦了一下左脸，“是不是被割……”
擦掉了血液之后发现鲜血根本不是江怨的。许错想到了某一种可能，他沉默了。
安静地当了一会儿瓷器，江怨忽然道：“这里有人，快出院了。”
许错愣了一下，上一个出院的还是方希，那么……
“我出去一下。”
……
许错拔了自己的针，流点血就流点血，也不算什么了。
医院的门打开走出去，看见久违的人间景象，许错内心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出了这扇门，看不见诡异的源头之后，荒诞的感觉和想要逃离的欲望占据了上风。
他非常想拨通许念的号码。
他想离开，他甚至想永远都不必再见到江怨，这样也不用再回到那个精神病院去。
许错走了几步，外面的场景比他想的要正常许多，这里是住院部，医生护士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被江怨杀死，而都在好好地工作运转。
江怨是怎么想到要带他去医院治疗的呢？挂个葡萄糖居然要住院？他付钱了吗？
脑海中生出一系列离谱的想法之后，许错忍不住自嘲一笑，然后他找到了负责登记的护士问了。
护士调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果然。
……
许错回到了那个病房，江怨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的头转了一下。
被那双眼睛盯着，许错咳嗽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被洞悉一切的感觉。
“我们走吧。”他道。
“你待着。”江怨道。
许错道：“在人类社会，没付钱就用别人的病房是不太好的。”
江怨好像听见了是什么有趣的言论，他颇为好奇地蹙起眉，看着许错。
许错趁着这个机会给他科普了人间的交往规则，希望江怨能有所感悟。
江怨颇为认真地听完，随后看着许错：“可是他们快死了。”
跟快死了的人还讲什么规矩呢？
许错：“……为，为什么？”
“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放了三四天还能吃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