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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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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上一个人,无论对方做什么,你都会下意识将他所做的一切都打为不合理,尤其是越想,越觉得原先定案似乎是有些过于草率。
顺着他们一开始的思路,安雪作为安毓言的秘书,对安毓言的生活习惯、商务决策、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所以很容易找到安毓言落单的时间,跟身体问题下手。
可是……安昆是安毓言一手带大的孩子,甚至两个人还是亲密关系,只要他想,他也能够做到像安雪那样,对安毓言的一切都了解透彻。
安启并不能够一个人就将安毓言杀死,根据计划,他需要能够帮助他将尸体进行转运的人。
如果安毓言死在房间里面,又或是死在别处,就灭有那么多人能够帮他证明,在安毓言死的时候,他们也在安毓言的身边。
想要分的遗产,几乎没有可能。
只有安毓言死得盛大,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才有资格参加这场遗产游戏。
而且出于报复心理,他们的态度也很明确——安毓言不让我们好过,就也不让她好过。
安昆呢?
安衾躺在床上开始回想那天安毓言生日宴上的点点滴滴。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问清楚所有的八卦,再去生日宴会,这样当时自己为了八卦,也不会放过一丝一缕的线索。
不过有一件事情安衾非常的肯定,那就是那天安毓言跟安昆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两个人甚至拍大合照的时候,都相隔很远,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对。
合照?
原先已经平躺着的安衾忽地来了劲儿,连忙从床上面翻坐起来去床头柜摸正在充电的手机,柔顺的头发随着翻动的幅度从肩膀上滑落到一旁,她准确无误地找到覃绘的聊天框,询问那天大合照的事情有没有下文。
“有啊,那天的合照我还有呢,等等。”覃绘虽然不知道安衾要这个干嘛,但老板出手大方,只不是违法的行为,有什么不能够为她做呢?
没一会儿,那边就发过来一张宴会上的大合照。
也是在合照里面,安衾看清楚了安毓言跟安昆的站位。
安毓言穿着礼服站在整张照片的绝对c位,安衾作为亲侄女,站得位置也并不偏远,中间只隔了一个年纪更为尊的女性长辈。
安家其他的人散落在这个照片的各个角落,但都没有离安毓言太远。
毕竟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安毓言,而其他人作为安毓言的小辈,无论如何,其他人也不可能将他们挤出去,自己跟安毓言挤在一起拍照。
而安昆呢?
他站在最角落,离安毓言十万八千米远,怎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都不够亲密,连最熟悉的陌生人都比不上。
直觉告诉安衾,这不对劲。
深更半夜想要查一个人的资料,靠钱,当然没问题,得有渠道,还不能是违法行为。
思来想去,安衾觉得更直接有效的方法是摇人,而这个倒霉蛋,当然是——“楚辞香”。
接连七个电话,楚辞香从睡梦中惊醒。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最好是真的有急事,否则明天你就能够在墓园找到一个用来填埋你的大坑。”楚辞香烦躁地将床头灯打开,抬手横盖在眼睛上,极其不客气地怼道。
“我怀疑,安昆也参与杀害了安毓言的整个过程。”安衾不真切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过来。
她下了肯定的语气,并且激动道:“真的,就是……他有出现案后异常举动,太多了。我……”
楚辞香满腔被人打搅美梦的愤怒全数变成叹息,“我知道。”
“啊?”
“我们在调查他。”
“可是不是结案了吗?”
“只是正常走流程,先把安启等人送去走接下来的判刑。毕竟安毓言在淮水市也是名人,谋杀死亡已经上了头条新闻,必然不能够拖拖拉拉一直不破案,上面对这个有时间要求。”楚辞香老油条似的说道:“所以表面上这桩案件先推到安启等人身上,至于后面的新增线索和案件详情,再走补充流程,发蓝底通告就好了。”
“哦……”
安衾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
被楚辞香这么一说,安衾甚至连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通话没有挂断,彼此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浅浅淡淡的,像是白噪音。
安衾甚至怀疑再安静一点,她能够听清楚楚辞香的心跳声。
“砰砰!”
房间门被猛地砸了两下,而后传来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安衾一激灵,手脚瞬间发麻愣在床铺上,她惊恐地看向厚重的木门,连呼吸都忘记。
要不是门锁是关着的,安衾都怀疑门外的那个人会直接冲破进来,杀她灭口。
安衾这边传来短促且猛烈的敲击声,让本来睡意朦胧的楚辞香也彻底惊醒过来。
“你在哪?”楚辞香猛地坐起,甚至离开床铺,走到衣柜开始往外掏内衣、跟外套,准备穿上就往下走。
“在……在家。”安衾确定房间又恢复往日的安静,才找回自己说话的声音。
“覃绘在你身边吗?”
“不在。”
因为是家宴,邝芸觉得不至于出事,压根就没让覃绘跟着。
“把地址给我,我来找你。”
楚辞香将门口挂着的哈雷钥匙拿上,从楼上三步并一步往下冲。
父亲闻声打开房门看向她,问她去哪。
楚辞香也只是急匆匆招手,“出去一下,案子有点问题。”
“注意安全。”
楚辞香打燃摩托车后,也没有挂断电话,一只手拿起头盔戴上,让安衾保持冷静,“现在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直接微信把你的地址发过来给我。”
“他应该不会那么蠢,对你痛下杀手。但也不排除他可能会走极端。”
楚辞香也不太好分析安昆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但防范于未然,对方就是个定时炸弹,完全没必要用肉身去碰炸弹。
安衾被吓出一身冷汗,现在听到楚辞香的声音才稍微找回点神魂,连着好几次想要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过去,都手颤地点错位置。
敲门声在此时又响起,就像是恐吓她。
待她情绪恢复冷静后,就再次激起她的害怕。
安衾无比庆幸自己有睡觉锁门的习惯,就算被骂过千万遍也没有改过。
她抓紧电话,连指关节被电话的边框勒得生疼也没有什么反应。
“楚……楚,楚辞香,你现在到哪里了啊?还要多久才能到?”
“我,我有点害怕。”
“马上。”楚辞香看着该死的长距离跨市,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开那辆跑车,管他限速不限速,到时候罚单一来,直接扔给顶头上司处理不就好了?
自己这也是为保护市民和案件做贡献。
安衾也不知道自己蜷缩在床铺上多久,房间里灯火通明,敲门声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但是空荡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
薄纱窗帘在拉开细缝的窗户后面飘逸成海浪。
饶是敲门声已经消散,安衾还是控制不住身躯轻轻颤抖。
唯有耳畔那一抹机车轰鸣声,像是将她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人间。
“你还在吗?”
“在,马上就到了。”楚辞香安慰道。
楚辞香只能够庆幸今天没有下雨,只是阴天,要不然明天交通部罚款都交不上,直接法医室见。
楚辞香到了才知道安家还得上盘山公路,上去后,也不一定能进去。
需要人脸权限,四面八方的墙都安装了电网。
楚辞香看着院子里面先前还昏睡,现在已经站起来朝她警惕地龇牙咧嘴的罗威纳,“安衾。”
“在呢。”
“远程控制一下你们家的大门,帮我打开。要不然我进不去。”楚辞香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一下,自动锁扣感应到拉扯力,自动松开掉落到手中。
原先的金属筒变成里面装有麻醉剂的针剂。
楚辞香在心里面盘算了下,觉得自己的麻醉剂剂量也不知道够不够四只罗威纳用。
安衾听到楚辞香说的话,才慌慌张张地想起来自己回来的时候,管家跟她说了些什么。
“你等等,我把软件打开一下。”
厚重的铜门开始朝两边分开,先前还呲牙咧嘴的罗威纳看见门打开,外面的人并不是要硬闯进来,瞬间又自觉没意思地匍匐到地上面睡觉。
“已开锁,欢迎回家。”
楚辞香:“……”
万恶的有钱人。
狗都这么会看人的地位等级。
楚辞香也没有将手里面拿着的麻醉针剂收起来,而是快速靠近安衾发来的三栋,大门仍然紧闭,但台阶上有浅淡的脚印,的确是有人进入过安衾住的独栋。
“楚警官,你到哪里了?”安衾小声地询问道。
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将自己蜷缩在床铺上,小心翼翼又警惕地看向周围,生怕安昆会从不知道什么方向冒出来。
“在楼下。”
楚辞香在独栋外面绕了一圈,最后顺着空调外机蹬踩着攀爬到外立面特地留出来的窗台上。
“哗啦——”
楚辞香从外面将窗户打开,一身狼狈地刚站定在窗户面前。
还没来得及抬眸看向缩在床铺上的女人,就被怡人温热的香气扑了满怀。
连带着楚辞香身上夜晚的潮湿和寒意都被驱散几分。
“我,我……我差点就死在这里了,你知道吗?”安衾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的哭腔。
不管安昆到底想要做什么,她都被吓了一跳。
相比起紧张害怕的安衾,楚辞香明显淡定许多。
她轻拍了几下安衾的肩膀,示意大小姐先往旁边让一下,自己拿着麻醉针往外面走。
走廊的夜灯开着,但是并没有人在。
瓷砖地上在夜灯幽幽的灯光下映照出一连串的浅脚印。
那个脚印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脚印。
脚印一路往房子里面走,也就意味着方才恐吓安衾的人并没有离开这栋独栋。
楚辞香紧蹙眉头,整个人呈防御状态,小心翼翼地朝着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挪动。
安衾大抵是因为身边有人在,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也跟在楚辞香的身后挪动脚步。
直到她看到楚辞香打开最后一扇门后,停住脚步,好奇地往前迈步,想要绕过楚辞香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却被发凉的手遮住在眼睛上。
视线全无。
“自杀了。”
楚辞香看向已经面色发青,跪状吊死在木柜区域的安昆,轻敛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