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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银蝶星辰皆不如你 “比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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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浮生对陆方四境了解不多,但各境境主、宗主还是略知一二。莫如讳声名在外,她自然知晓,不过他成了舒沁枝靠山这事……
倒是闻所未闻。
黎浮生皮笑肉不笑:“原来是莫宗师为虎作伥。还真是好大一座的靠山!”
柏云奚听她说得风凉,忽然察觉不对,忙不迭道:“舒沁枝的母亲鹤晚眠是莫宗师的师父,于他有教养之情,莫宗师又与舒沁枝一同长大,有同门之谊,护着也是人之常情。”
黎浮生貌似理解地点了点头。
柏云奚拂袖抹汗。
黎浮生:“还是青梅竹马。”
柏云奚:“这都被你发现了……呵、呵呵。”
堂内,段巍与晏长老捧着两杯茶,正在谈笑风生。
段巍:“说起来,我与晏兄也是多年未见,今日难得一聚,务必要把茶言欢,饮个痛快!”
晏长老摸了摸鬓边白发,笑得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多年未见……”他顶着一张不过及冠的脸,瞄了眼面若寒霜的舒沁枝,豁然大笑道:“确实是多年未见了!段兄不提我都差点忘了,多年前你我一见如故,结交为至亲好友,可惜后来分入宗门,不甚来往,日益生疏……如今得见段兄,风流依旧,更胜从前啊!”
眼角逐渐生出细纹的段巍摸了摸日益雄厚的臂膀,心想,怪不得今日要晏献林跟着这个大魔王来了云烟宗,原来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主。
二人侃侃而谈,从天南地北扯到家长里短,从壮志凌云感叹世事变迁,愣是聊了半个时辰。
舒沁枝听得有些烦了,神情不耐地曲指叩响桌面,问道:“秦宗主何时回来?”
段巍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厅外,认真答道:“这……宗主行踪向来不对外公布,她何时回来,我还真不知道。”
晏献林也安抚她:“近来各境境主都在秘密召集境内宗主,想来秦宗主也是被紧急叫走了。沁枝,稍安勿躁。”
段巍神色不改地抬眸瞧他,惊道,天机门连各境秘密议会都知晓,还真是安插了不少眼线。
晏献林注意到段巍的目光,笑问:“段兄何故看我?”
段巍一本正经道:“方才没有发觉,现下细细一瞧……”他眼神快速扫了一圈,笑答:“晏兄皮肤真好啊。”
晏献林闻言,猛地将杯子往桌子上一砸。
舒沁枝连忙抢先道:“晏伯,我想出去透口气!”
晏献林两眼发光,拂手打发她:“去去去。”
舒沁枝逃命似的拔腿就往外跑,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段巍一时也看呆了。
他难得说了句实话,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段巍还在发愣,就见晏献林万分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至交啊至交,你我果真是至交!先前那些迂腐的老家伙都说护肤养颜是女子做的事,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粗糙一点,见着我就要阴阳怪气说两句。而你,我的段兄,不仅没有冷嘲热讽,还对我发出了赞美的肺腑之言,你果然是能理解我的人。”
段巍听后,默默把手往回抽,晏献林猛地一掐,把他的手捂得更紧了。
“想当年,我也曾凭一手驻颜术风靡陆方四境,引得无数风华女子争相拜访,那时,便是我游历去哪儿,就有人拜访到哪儿,甚至豪掷千金,只为见我一面,可谓是风光无限。那段时日啊——”
晏献林说得眉飞色舞,倒也让段巍生出了几分兴趣,可惜他说到“那段时日”后就没再说下去。
段巍很识趣,没追问。
好在晏献林也只是沉寂了一瞬。
“话说回来,我见段兄头发乌黑浓密,光泽柔软,可否请教段兄平日里是用何物养发?”
段巍哑然:“我……”
像他们这种修炼到一定级别的修士,别说养发,就是洗发都不会亲自动手,随便捏个水净决就能将全身清洗干净了。
不过——
“确有一物。”段巍道。
“当真?!”晏献林立即站起来:“能否带我去瞧瞧?”
“现在?”
“现在。”
“秦宗主未归,我应以礼招待晏兄,怎可……”
“怎么不可?莫非段兄以为我是拘于礼节的迂腐之人?”晏献林拉着他起身,半推半拽地往外走:“早就听闻云烟宗环境优越,是块灵气充沛的宝地,我既不辞千里地来一趟,段兄该与我详细介绍一番才是。”
段巍略一琢磨,秦东莱一早去了闭门谷,也不知被何事耽搁,迟迟未归,能分散晏献林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他便也顺着晏献林的话,道:“既如此,我便暂代秦宗主行地主之谊了。”
晏献林更喜:“请。”
段巍也道:“段兄,请。”
临别前,段巍有意无意地往黎浮生等人藏身的屏风后瞥了一眼,只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跟着大步流星的晏献林离开了。
柏云奚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背一阵发凉。
“我怎么觉得笑面虎知道我们躲在这儿呢。”
黎浮生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平静反问:“你方才屏息了么?”
“没有。”
“大师姐屏息了么?”
姚桑:“没有。”
黎浮生沉默。
姚桑会意,啧了一声:“我们四个都没屏息,笑面虎这么精明,定是早就觉察了。”说着说着,骤然一顿:“笑面虎能察觉,天机门的人定也能察觉,所以我们这儿——有屏蔽结界。”
“结界?”柏云奚环视一圈,愣是没发觉一丝异样。
黎浮生站起身:“这里不安全,得换个地方了。”
三人动作极快地收拾完,柏云奚扛起莫如讳,视线划过他已经融出黑糖汁的手,啧了一声,扭头问黎浮生:“能不能劝莫宗师把这糖丢了?化成这样估计也吃不了了。”
黎浮生睨了一眼。
“谁嫌弃谁去劝。”
柏云奚反击道:“我劝?你也要莫宗师听啊!”
再说了,他才不想在莫如讳面前留下坏印象呢。
姚桑见二人又开始拌嘴,忙道:“别闹了,再不赶紧离开,人回来可就麻烦了。”
黎浮生陡然一愣,转身抬手,捂住姚桑的唇。
姚桑只看见她的灰白衣袖在空中飞舞,遮掩了片刻视线,待视野恢复的瞬间,舒沁枝出现在厅门口。
姚桑:“……”
这人不是走了么?!
柏云奚旋身,将莫如讳藏在黎浮生后面,还不忘吐槽:“大师姐这嘴怕不是开了光。”
姚桑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因着被捂嘴,只得闷声宽慰道:“别担心,只要结界还在,舒沁枝就发现不了我们。”
说罢,本该看不见他们的舒沁枝径直朝他们走来。
黎浮生默默把手捂紧了些。
柏云奚一阵沉默:“……大师姐,没事少说两句吧。”
三人严阵以待,一瞬不停地盯着舒沁枝。
舒沁枝步履缓慢,眼睛不住地往周围打量。
“我的判断没有错,云烟宗的议事堂里确实有一处扭折空间。”她轻声嘀咕着,似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沉寂百年的没落宗门,别说百灵境境主,怕是境内其他宗的宗主、长老都没接待过几次,留一个这么大的议事堂,还特意设下结界,也不知道在防谁……也是,云烟宗里但凡有一个专注修行的,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还没修炼出一个界穹级的大宗师,重振宗门荣光。”
舒沁枝观察四周,与生俱来的优越与傲慢让她忍不住评判。
结界里,姚桑与柏云奚皆是愤愤不平,黎浮生却是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话糙,但理不糙。
柏云奚如鹰隼捕食般死死盯着舒沁枝,暗中掐紧了拳头:“生生,扶一下莫宗师。”
黎浮生以为他体力不支,哦了一句,过去搭把手。
姚桑:“你要做什么?”
柏云奚挽起袖口,摩拳擦掌,恶狠狠道:“我想揍她!”
姚桑眼皮子一跳,没有丝毫劝诫:“去吧。”
柏云奚一愣:“去?”
姚桑:“去。”
柏云奚:“不拦一下?”
姚桑:“不拦。”
柏云奚:“……”
黎浮生扛着比她高比她沉的莫如讳,两脚直打哆嗦。她咬牙切齿地补了句:“不去是小狗!”
柏云奚攥住的手松了又紧 ,紧了又送,最后忿忿跺地,嘴硬道:“要不是为了保护莫宗师,像她这样出言羞辱宗门的,我定要打得她弯腰道歉不可!”
他挥舞着拳头,作出一张凶狠雷厉的样子,黎浮生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
且不说舒沁枝有天机门作靠山,单论个人修行,舒沁枝一个御风界高阶修士,哪会怕柏云奚一个破境界巅峰?
况且……
舒沁枝说的也是事实。
他们云烟宗的议事堂确实大,也确实不怎么接待外来客,大多时候都是几位宗主长老议事。姚桑有次晚上练完剑回去,还碰到他们聚一起打叶子牌。
听说那次山支师伯输得很惨,急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们师父的鼻子骂,他们师父不但不安抚,还故意挑衅,气得山支师伯把归根剑都掏出来了。眼瞧着免不了一顿打斗,最后,还是秦宗主听不下去,斡旋调和,将二人分开。
目睹全程的姚桑和嬉皮笑脸龇着牙笑的李古月对视了一眼,吓得立马逃走。
她可不想让这几位知道她在偷看。
事后,姚桑憋了十几天,做梦都是山支师伯提剑追着她跑,她实在受不了了,想着必须赶紧找人分担一下,这才顶着浓郁的黑眼圈,将此事告诉了柏云奚和黎浮生。
黎浮生想着,不觉又回忆起以前在鬼域的日子。
那时她初初建成无名山庄,经常邀请芃妤、阚泽和晴女来山庄做客,他们相互切磋、共同赏月、一起喝酒,喝到兴头,晴女也会提议打叶子牌。
黎浮生不擅打牌,但也不想扫兴,加上每次都对自己的运气盲目自信,几乎是有求必应。
起初,她输得多,经常被指挥着做一些丢脸的事情,后来,莫如讳来了,丢脸的便变成了晴女。
晴女不服,嚷嚷着再来一局,黎浮生站在莫如讳身后,借着酒劲,狐假虎威道:“别来啦,再来一局你还是算不明白哒。”
晴女气呼呼地把叶子牌往地上一扫,抬手召唤出第三百三十三只银蝶,正想联合芃妤抗议,脑袋一晕,仰面往地上一摔,竟直接睡着了。
芃妤骂骂咧咧把她拖走。
阚泽悄声道:“针对晴女就不要针对我了哦。”
黎浮生拍着胸脯同他保证。
待人全部离开,黎浮生哈哈大笑,笑完往莫如讳怀里一栽,嘟嘟囔囔:“晴女打架打不过我,就想在打叶子牌上出口气,还好我聪明,让你来替我,嘿嘿……阿福,我是不是很机灵?”
莫如讳抱着醉醺醺的黎浮生,手臂一拢,扶住险些摔倒的人。
“是。”他笑着应答。
黎浮生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看向漫天飞舞的银蝶。
银蝶振翅而飞,落在无名山庄的后山林中,像是把满天星辰都搬进了她的林子里。
黎浮生盯了好一会,抬手摇摇一指。
“你看这些银蝶,可比得上你们四境的萤火虫?”
莫如讳抱着她,没有随着她的手看向他赢来的银蝶,反倒是低垂眼帘,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含笑。
她喝了酒,身上比平日要热,暖呼呼地倚在他怀里,没有丝毫防备。
他看了良久,答道:“是比萤火虫好看。”
黎浮生不依不挠:“只是比萤火虫好看?”
莫如讳没有移开视线:“比这世上任意东西都好看。”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黎浮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坚实的胸口,轻轻蹭了蹭,颇为得意道:“我就知道。”
莫如讳晓得黎浮生是醉迷糊了,也没同她继续聊下去,打横抱起人就往屋子里走。刚把她放在床上,又听她哼哼唧唧说了句话。
莫如讳被她闹得心痒痒,俯身去问:“什么?”
黎浮生昏昏沉沉,下意识重复一遍,随即翻身,呼呼大睡。等她夜里半梦半醒睁开眼,便看见莫如讳沉郁离开的背影。
她当时还有些生气。
怎么,我照顾你这么久,你照顾我一次就不乐意了?
好在翌日,黎浮生睡到日上三竿,睡醒就瞧见莫如讳端着一碗醒酒汤,语气虽然僵硬,但动作依旧温柔地送到她嘴边,让她喝下。
她这才勉强不与人计较。
姚桑见黎浮生又在愣神,忙把莫如讳塞回给柏云奚:“躲懒还找借口!”
柏云奚:“……”
得,气撒不出去还得挨顿骂。
姚桑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舒沁枝,颇有些凝重地问:“笑面虎设下的结界,她应该解不开吧?”
黎浮生眼珠子一转,便瞧见舒沁枝唤出符纸,悬空吸附在结界上。眸子一眯,耳边立即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黎浮生:“……”
大师姐快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