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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启方境来抓人了 “速将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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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黎浮生抓紧时间赶路。
姚桑和柏云奚不愿她一同挨罚,是心疼她身体未愈,可她也不能真当个白眼狼,任由他们两受苦。
她揣着不少丹药,直奔宗门弟子犯错受罚的闭门谷。
闭门谷远在宗门之北,谷门入口立了两座孤山,孤山山顶之间横了一块巨石,远远望去,像是一座悬空的石桥。
黎浮生沿着青石阶向上,才踏进悬谷,耳边就回荡起山支师伯的咆哮。
“你说你什么都没干,小黑龙自己跳出来跟着你跑了?!”
“是。”姚桑应得坚决。
“你忽悠傻子呢?!”
姚桑看着眼前这个吹胡瞪眼的白发老者,非常硬气地反驳道:“山支师伯不是傻子!”
“岐!是岐!不是山支!古月那混账玩意,一天天的,净教你们些有的没的!”山支师伯气得胡子直接飞起来。
姚桑摸摸鼻尖,略有心虚地哦了一声。
原来山支师伯是岐师伯。
可她觉得山支师伯念起来更加顺口呢。
曾岐:“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小黑龙怎么可能自己跟你跑出去?”
又绕回来了。
姚桑看着他,一本正经说道:“山支师伯,真的是小黑龙主动勾引我,让我用它跑的。你相信我,我没有忽悠你,也没有忽悠傻子。”
气到险些晕厥的曾岐:“……”
谷外震惊万分的黎浮生:“……”
她默默退离了闭门谷。
山支师伯正在气头上,她还没有傻到冲进去陪姚桑和柏云奚一起挨骂。
山谷雾气渐浓,弥漫缭绕,她才在外面等了一会,便感觉身上沾了一层湿沉黏腻的凝露。
黎浮生搓了搓手臂,忽然想起莫如讳方才拿着的鹤氅。
那件鹤氅好像是她在山洞给他取暖的。
当时他高烧不退,畏冷发汗,她顺手找了件鹤氅披在他身上。
没想到他还留着。
啧,早知道方才带过来了。
黎浮生躲在山体后面,哆哆嗦嗦地磕巴着牙齿,不知过了多久,山支师伯拂着衣袖出来了。
他步子极大,步履极快,牵动着身后白发飘逸,没听错的话,他嘴里还在碎碎嘀咕着。
“姚桑初入宗门时多温顺多乖巧啊,没想到现在变得如此油嘴滑舌!果然,什么样的师父带出什么样的徒弟,李古月那家伙真是害人不浅,以后可不能再让他收弟子了。”
黎浮生憋着笑。
等山支师伯走远,她旋身一转,溜进了山谷里。
比起思过谷,闭门谷对宗门弟子的惩戒稍显宽松,基本都是小惩大诫,加以警示。
姚桑虽是未经允许擅自使用了小黑龙,但说到底,她的申请单已经递到了山支师伯桌上,山支师伯得知此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若同意,他们便是合规借出。他若不同意……左右还有别的行云舟可用。
不算得什么上房揭瓦的大事。
黎浮生溜进去,凭借着原身遗留的路线记忆,很快找到了姚桑与柏云奚。
柏云奚热得满头大汗。
“大师姐,你方才就应该听我的少说两句。现在好了,山支师伯一生气,模拟出邑沙河试炼地让咱两历练。你晋升了御风界,扛得住,可我呢?我只是破空界弟子啊,怎么熬得过三日……”
柏云奚满眼绝望。
姚桑盘腿打坐,阖眸调息。
“我没记错的话,你滞留破空界巅峰足有半年了吧?破空界巅峰与御风界只有一线之隔,专心修炼,或许这一次就是你的机遇。”
柏云奚一听,更是绝望:“谁会在闭门谷受罚的时候晋升啊——”
“从前没有,”姚桑:“现在有你。”
柏云奚:“……你可真是我亲师姐!”
长叹口气,正要屏息凝神,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倩影。
“生、生生?”
姚桑眼睛都没睁一下:“试炼才刚刚开始,二师弟莫要说胡话。”
柏云奚一个伸腿弹跳,直接蹿到特设的结界旁,手舞足蹈道:“生生!生生!!”
豆大汗珠沿着他的脸颊滚滚而落,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极其雀跃的光。
姚桑将信将疑地掀开眼睑,视线一凝,惊道:“生生?!”
黎浮生鬼鬼祟祟溜到他们身边,隔着一层试炼结界,掏出自己的玲珑袋,晃了两下。
“大师姐,二师兄,我给你们送丹药来了。”
进入闭门谷受罚的弟子需得提前摒弃一切身外之物,仅依靠自身修为与本命剑抵御模拟出的试炼环境。
姚桑和柏云奚的本命剑皆被召出,此刻正立在他们身侧,莹莹流光。
黎浮生扫了一眼:“我该如何把丹药给你们?”
“生生快离开此地!”姚桑不答反道:“入谷弟子皆是违逆宗规,按错受罚!你贸然闯入闭门谷,若被山支师伯发现,免不得也要遭罪!”
柏云奚听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没一个字说到点子上的,忙打断道:“你就放地上!试炼结界每日一加强,加强之时便有一个吐息的虚空期,我可在虚空期取丹!”
他反应极其迅速,叙述极其熟练,姚桑虎躯一震。
“闭关谷的轮替之机……二师弟,你怎么知道?”
“师父告诉我的。”
“师父如何得知?”
“他来得多,一回生二回熟,自然知晓。”
姚桑惊讶:“师父被罚过闭关谷?!”
“嗯,和宗主一起进来的。”
“宗主也被罚过?!”
他二人一问一答,越说越精彩,黎浮生听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她虽不曾见过云烟宗宗主,可也听柏云奚恭敬说过,这是一位视宗规宗纪为铁律的凌云界巅峰期修士,她继任后,眼中别说一粒沙子,连一点风吹草动都见不得。
没想到竟和那不靠谱的师父一起进过闭门谷。
有点意思。
黎浮生正听得津津有味,指尖忽地传来一阵刺痛——离开望日峰前,她借助血液凝结息阵,看护莫如讳。息阵无声无形,最是隐蔽,虽非保护性阵法,却能在第一时间侦查阵法周围的灵力异动。
有人进入了望日峰。
从灵力波动来看,至少还是个凌云界。
凌云界……
她必须马上回去。
“大师姐、二师兄,”黎浮生忍不住打断:“我先走了,下次再看你们。”
柏云奚应了句好,姚桑却道:“受罚期只有三日,有你的丹药辅助,我们不会有事。生生,你莫要冒险前来。”
黎浮生急着要走,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敷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来的。”
姚桑:“……”
柏云奚闷声偷笑。
出了闭门谷,黎浮生脑子里细数着云烟宗里凌云界修士。
云烟宗落魄百年,凌云界修士并不多,除了宗主和四位长老,就只有两位资历深厚的师叔祖。两位师叔祖正与李古月一同闭关,倒没听说近期会出关。
宗主?长老?
黎浮生走得很快。
她苏醒后未接触过这几人,暂时摸不准他们的脾性,但不管如何,她绝不允许莫如讳离开望日峰。
黎浮生灵台有损,本命剑断裂,只能徒步往返各峰,好在闭门谷离望日峰不远,脚步快些的话,两个时辰就能到。
回望日峰的路上,夜幕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她提着灯笼,灯笼里燃着避风烛,为她照亮一片漆黑的山间小路。
到了半山腰,黎浮生停下来喘口气,目光一抬,向远处眺望。
独属于她的那间院子仍然点着灯,在阒然黝黑的峰顶散发出唯一的光亮。
有人在等她回去。
在鬼域时,有很多人愿意花时间花精力等她归来,但他们大都有所企求。与其说是为了等她,不如说是为了从她身上换取某些更有价值的东西。
毕竟时间是他们身上最不值钱的物件。
后来,确实出现了一个无条件守着她回家的人。
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他背刺她的那一剑里。
这么想来,也不是无条件。
他换取了她的信任,给了她致命一击。
算起来,也还是她在吃亏。
黎浮生自嘲地笑了笑,提着灯笼就往院子赶。刚一进门,就看见紧闭的窗子前闪过一道身影。
那身影轮廓宽广伟岸,绝对不是莫如讳。
她敛了笑意,凝住呼吸,还没到屋子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既然来了,何故鬼鬼祟祟?”
黎浮生一时没辨别出这声音是谁,只听这话就要被气笑了。
她光明正大回自己的院子居然被人说成鬼鬼祟祟?
啪得一下推开门,黎浮生双手叉腰,正要看看是哪方神圣闯了她的地盘,定睛一瞧,拔起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师……师父?”
李古月一身广袖素袍,用着她亲手烧制的“白浮生”,品着她从小黑龙上薅来的茶叶,吟吟笑着看她。
“生生啊,我一出关就跑来看你,你倒好,竟学着那些浪子金屋藏娇。”
“藏娇?”
莫如讳是娇?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她严肃问他:“师父可识得那人身份?”
李古月喝了口茶,笑眯眯道:“你师父是活了八十多岁,但也不至于老花眼。莫如讳,莫宗师嘛,我自然认得。”
听他言语中并无排挤之意,黎浮生稍稍放了心。
“师父就不怕?”
“怕什么?”
“人家现如今可是魔头。”她故意恐吓他。
“浮生,”李古月放下茶杯,难得严肃了脸:“莫宗师就是莫宗师,无论外人如何评价,你都不可称其为魔头,知道么?”
黎浮生:“……哦。”
老古板。
“他人呢?”
“这么晚了,自然是去休息了。”李古月贱嗖嗖笑着:“怎么,看到为师在这儿等你,你还有点失望?”
“误会!我这是心疼您老人家。”
黎浮生在他面前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咕噜一口,尽数饮下。
李古月没问她茶叶从何而来,只是略带嫌弃地瞟了她一眼:“山支晒制的茶叶醇香浓厚,你倒是学着品一品啊。”
黎浮生舔了舔下唇,嘿嘿一笑:“我就干不出这么文雅的事。倒是师父,品出莫宗师的与众不同了么?”
李古月哈哈一笑,手撑在桌面上,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你是说莫宗师如今懵懂如稚子,还是说他吵着闹着要回家?”
黎浮生顿悟:“他不会见着谁就要谁带他回家吧。”
“那也不是,”李古月道:“他指名道姓要你。”
黎浮生:“……”
“莫宗师如今是稚子心性,满心满眼都是你。方才我来时,他甚至扬起棍子要将我赶出去,直到我表明身份,才迎了我进来。”
黎浮生见怪不怪:“他领地意识很强,一旦认准一个地方,便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入。”
李古月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怪不得他困到哈欠连天,也要坚持等你回来,合着在他心里,这个院子只能是你和他的。哎,也是可怜了为师,一进院子就被他舞着棍子撵了一顿。”
他感慨着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起身欲走。黎浮生忽然问他:“师父就不好奇莫宗师为何在此?”
李古月笑着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能出现在望日峰,自然是你带回来的。”
“那师父……”
“不好奇。”
黎浮生:“……”
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你想谁回来是你的自由,我虽是你的师父,但也不是凡事都要干涉。你如今有了自己的想法,很好。”
黎浮生望着他与青年人一般无二的俊俏容颜,眼眸深邃。
李古月看起来倒不似柏云奚说得那般不靠谱。
但……
看起来靠谱的李古月正经不过一刻,又恢复成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人你带回来了,便好生照看着。我瞧他修为耗尽、身体透支,几日没睡过好觉,便在他的茶水里下了点安魂药,骗他去睡了。你知道的,安魂药一饮,外面便是天崩地裂,也不能知晓。莫宗师素有绝世谪仙之称,得不少女修倾心,你若想对他……”
“停——停停停停!!师父这是扯到哪儿去了?我对莫宗师可没有非分之想,师父别乱说。”
她活了二十八年,还是头一次听人用男女间的轻浮之事调侃她,便也是躁得面红耳赤。
黎浮生伸手欲捂住李古月的嘴,可偏在这时,院外息阵再次传来异动。
她眉眼一沉,还未来得及扭头察看,便听见一道威仪怒喝。
“李古月!速将魔头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