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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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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雪一觉醒来时,宋屹川还在睡,只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躺在她的身边眉头蹙得紧。
历雪伸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心,指尖刚收回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宋屹川从梦魇中惊醒:“你别走。”
“梦到什么了,”历雪好笑,“我都还没动弹呢,就让我别走。”
宋屹川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还在平息喘息:“就是别走。”
“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不知道这个人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还是出自内心,想要继续和她共度余生,历雪揉了下宋屹川的脑袋,把人脑袋摆正,四目相对,“你把你家密码告诉我了,不怕我把你当狗耍?”
“被当狗一样耍也没关系,狗只会想多陪你一会。”宋屹川把脸埋进历雪的颈窝,他熬到了凌晨四点多,实在头疼得难受才睡了,现在正是最困的时候,“头还是好疼。”
历雪的手心一空,颈窝上多了个热乎乎的脑袋,心说,她也要被这男人的奸计哄成狗了。
“昨晚有吐吗?”
肩上的脑袋拱了拱,点了一下头。
历雪抱住宋屹川的脑袋慢慢地揉:“我点份暖胃汤,你待会起来喝?”
“不用,”宋屹川环紧历雪的腰,“我再眯一会起床给你做早饭。”
“点外卖就行。”
“不,留不住女人的胃就……”还没说完,宋屹川已经睡着了。
历雪试着推开宋屹川,但这个人睡着手劲也大得很,历雪被禁锢住一时半会也动不了,只能由着他去了。
主要是,宋屹川这一觉要是睡上很久的话,她怕她饿死。
好在宋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设了个闹钟,真就再眯了半小时就起了。
一睁眼没什么困意,第一句话就是问历雪:“上次在雪山要加你那人,你最后加了吗?”
历雪本来觉得又困又无聊,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还是个会吃的,吃上陈年老醋了都。
“没加。”
“那就好,奖励你吃顿好的。”
“要给我做什么国宴?”
宋屹川沉默思考了一会,上次他给厉雪做的是一顿午饭,正好可以做点口味重的,厉雪爱吃的。
但今天才十点,早饭不易过油腻。
宋屹川带着历雪起身:“走,我们出门逛逛。”
“去哪?”
“市场。”
历雪不知道多少年没踏进菜市场过了。
此时她正被宋屹川牵着手,慢慢往里走。
时间不算早,但这个综合市场依旧人挤人,叫卖吆喝、砍价问货,来往的声音混在一起。
嘈杂热闹,却扎实过日子的气息。
历雪忽然想起来小时候陪爸妈赶大集的日子,那样的少年时光无知且快乐,可却是过时不候,一生中不会再有第二次。历雪眼神黯了黯:“我下周要回家,不能来陪你了。”
“能陪,”宋屹川说,“我也回。”
历雪顿了一下,他们以前一起回家是常有的事。历雪家在镇中心,宋屹川家在镇尾靠村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历雪会在离家最近的公交站下车,一路走回家,假装这一趟是坐公交车。而后再找机会偷偷和宋屹川见面。
“你工作时间不是不稳定吗?”
“现在稳定了,”宋屹川说,“公司没我倒不了。”
人潮涌动,三轮摩托“突突”地闷响,艰难穿行在窄道里,宋屹川侧身给三轮车让位置,历雪被挤到人群堆里,脚下趔趄。
宋屹川眼疾手快地搂住历雪的腰,没让她摔着。
“没受伤吧?”
历雪摇摇头,拎起白色的裙摆看了一眼,幸好没有弄上污渍。历雪小声嘟囔,带了点不自觉的亲昵娇气:“绊到我了。”
“那我牵紧点。”
宋屹川的手在她的腰上又停留了一秒,才松开。
历雪的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摊子吸引走了:“好香,是卖酱香饼的!”
“走,过去。”
宋屹川护着历雪穿过人群,到他们隔了好几个摊位都能闻到香的酱香饼面前。
来得正巧,老板正麻利地从锅里挑出面饼来,饼皮已经被油煎得金黄酥脆,表面上鼓起细密金黄的泡,层层叠叠的,空气里一下漫开更为浓烈的面食香气。
刷上蜜汁酱料,葱花一洒,切块贩卖。
宋屹川要了一份,递到历雪的手里。
“小心烫。”
历雪用签子插了一小块,举到唇边吹凉,光是闻到这个香味她就幸福得眯了眯眼。
“好久没吃了,”历雪一口咬下,酥脆的声音从口腔里传出,内里软韧,孜然大酱复合的香味滚在口中,“还是这么好吃。”
历雪插上第二块吹了吹,递到宋屹川嘴边:“分享幸福!”
宋屹川把签子上金黄的酱香饼吞入口中,他觉得确实,再一次接近了幸福。
这个综合菜市场走到最里面,拐个弯是这片街区最大的海鲜批发市场。
人比起前面的菜市场显得很少,冰块堆积在脚下,海鲜柜子里的水泵嗡嗡作响,空气里全是海鲜的咸腥味。
“昨天已经订好了,很快就走。”
宋屹川来过很多次,老板一眼就认出他来:“货已经到了,还没杀,今天自己来取啊?”
“没有,还是麻烦你们送,我带女、朋友过来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啊,真是好福气,”老板笑道,看向历雪,“爱吃什么,我等会多送你们一点。”
历雪笑了一下:“还不是女朋友。”
老板看向二人牵着的手:“真不是假不是啊,你们年轻人玩得花,我这中年大叔是看不懂了。”
历雪这才发觉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路十指紧扣,她果断把手抽出来:“真不是。”
宋屹川握了握手心里残留的余热,转移话题:“快点,还要吃什么。”
历雪“啧”了声:“语气这么差。”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老板看得乐呵:“这情趣。”
历雪:“……”
“你订了什么?”历雪问宋屹川。
“帝王蟹和三文鱼。”
“再加点甜虾和鲍鱼刺身?”
老板热情地说:“可以啊,我这里都有。”
宋屹川:“好。”
后面的流程历雪很熟悉,宋屹川的好友在附近开了一家餐馆,帝王蟹要送到他那里加工,鲍鱼也得拜托对方清洗,其余宋屹川自己处理。
宋屹川的车一停到店门口,宋屹川的好友就迎出来了。
“你这个大忙人都多久没来我店里了,”好友说完才看见车上还下来一个女人,“好久不见啊,嫂子。”
“不是……”
宋屹川打断历雪的反驳:“食材处理得怎么样了,快带我去厨房看看。”
他们的车停在菜市场外围,走出菜市场废了会功夫,买好的海鲜已经提前让老板送过来了。
“行,都快处理好了,准备下锅了。”好友应道,回头问历雪,“嫂子,你先去包厢里坐着,还是一起去厨房?”
历雪没再反驳好友的称呼,说:“一起去。”
临近午饭饭点了,后厨开始忙碌,好在通风系统强大,每个位置后头都有电风扇呼呼吹着,不觉得闷热。
他们的帝王蟹已经开膛破肚,分块下锅了,今天吃清蒸和避风塘两种做法。三文鱼只买了一斤,老板做了预处理,宋屹川借用后厨切一下就行。
宋屹川洗好手和刀具,跟好友交代:“鲍鱼得麻烦你们片了,我刀工没那么好。”
加上甜虾,今天的刺身够多了。
“鲍鱼片两只就好,其他也做热菜。”
宋屹川抬头,跟后厨的人指示:“听她的。”
宋屹川在烹饪上很具天赋,虽然没练过刀工,但修长手指按着三文鱼肉操刀,三下两下就把一大块鱼腹分成大小均匀的条状。
切好摆盘,在这封面也遗传到了他美术老师的妈,良好的审美。
除了工作忙挑不出大错的一个男人。
历雪现在工作也很忙,二十七岁了,想把生活重心一头扎在事业上。
宋屹川现在连工作太忙这个毛病都算不上什么了。
回到包厢,宋屹川弄好调料,让历雪先吃,他则在那任劳任怨地剥甜虾,跟历雪聊点工作上的事。
他们现在也是在工作上有共同语言的人了。
宋屹川问:“上次抢你项目的人后面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她和董事长是一家人。”历雪夹了块三文鱼,蘸了蘸芥末调料,“我们公司内部关系网可复杂了。”
“这老登,不能这样啊。”
“不用哄我开心这样说。”
宋屹川把剥好的甜虾整齐排列,语气平平:“你们公司内部结构真的有问题。”
“没事,我都习惯了,现在太多这样的公司了,”历雪耸耸肩,“你也不用帮我越级打抱不平,我会自己解决我要面对的职场问题。”
宋屹川点点头,笑了一下:“你很棒。”
历雪想起昨晚思考到一半的问题,知道现在提起来是在破坏气氛,但她还是想问:“分手后这一年,你真的不恨我吗?”
宋屹川的动作停下来,眼神里难说是震惊还是委屈。
他回得干脆:“不恨。”
“那你这一年都在想什么?”
“我在等你。”
“要是我一直都不回心转意呢?”
“那就一直等。”宋屹川擦了擦手起身,甜虾只剥了一半,“我去洗个手,顺便看看鲍鱼切好了没有。”
“嗯。”历雪看着宋屹川离开的背影,没拦他,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大口。
宋屹川刚刚说的话,不像是哄她,应该是真的。
历雪的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等宋屹川端着被切成薄片的鲍鱼回来,历雪看着他已经没有刚才落寞的神色,淡淡笑了一下:“一不开心就丢下我跑了,虾也不剥了。”
“现在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