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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案件 【不死的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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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要回家住吗?”
她摇摇头。
樱川九郎也不勉强,只看一眼太宰治,语气平和道:“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鸢眼的侦探笑而不语。
樱川七月板着脸点头,与兄长颇为相似却更显温婉柔美的脸庞上少见情绪变化,回:“九郎哥再见。”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太宰治站在七月身旁,目送着他远去,不紧不慢地说:“兄长刚刚的话是在警告我吗?”
“?”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侦探与她对上视线,弯了弯眼睛。
看起来也不是在难过。
应该只是随口一说。
但樱川七月想一想还是给出回答:“那个小心是对我说的。”
别弄伤自己。
否则血液反重力地飞起来,可能会吓到路人。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不然樱川七月实在想不到兄长为什么要让自己回去的路上小心。
明明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樱川家人。
“这样吗?”太宰治的语气轻忽,接着道:“可我看兄长对我没什么好感呢。”
她眨一下眼,诚实道:“九郎哥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存在刻意针对某人的说法。
因为童年的一些经历,樱川家人不太懂怎么与人相处,更别提广泛交友。
“算上我和六花姐,九郎哥应该是我们三个里最好相处的人。”
太宰治露出一点意外的神情。
他歪着头观察樱川七月,见她一脸认真,慢悠悠道:“可我觉得七月给我的感觉更触手可及。”
她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太宰治轻笑一声,鸢眸移开,目视着前方平直的道路:“兄长看着很好说话,实际上关心的东西不多。”
樱川七月不明所以。
她带着点好奇问:“太宰老师只见过九郎哥一面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善算人心的侦探先生勾着嘴角。
什么都没说。
但又什么都说了。
樱川七月不太服气,道:“九郎哥有女朋友的!”
从高中一直交往到现在!
很长时间了!
“咦?”太宰治眨眨眼,作出惊讶的表情,道:“这真是看不出来呢。”
她有点无语,扯动嘴角:“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吗?”
太宰治低笑一声,意味不明:“这可不好说呢。”
又在说怪话了。
樱川七月不想理他。
她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马路对面的小巷:“咦?等等,那个人……”
是不是有点眼熟?
樱川七月不确定。
“是他哦。”
她一愣,抬头看太宰治,得到侦探先生笑眯眯的点头,张嘴示意:“无名氏。”
樱川七月惊讶。
居然真的是他。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这里不是东京吗?”她双手一上一下地托捧着怪谈,诧异道:“他可以离开横滨?”
太宰治扑哧一声,反问:“为什么不能?”
樱川七月哑然。
“……我以为他需要港口黑手|党的庇护,不会随便离开横滨,”她蹙一下眉心,道:“就这么跑到东京,他不怕被那些人找到?”
怪谈弄到网上的视频,可是给灵事社的成员添了不少麻烦。
“他已经不在乎了。”
太宰治淡淡地给出回答。
樱川七月一怔,灵光闪现:“他要直接去杀那些人?他疯了吗?”
在横滨办事还有港|□□他遮掩。
东京可是警视厅的地盘。
“他一出现,说不定都不用多久,专职查案的警官就会找到他。”
樱川七月忍不住道:“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呢?”
把人引到横滨再动手。
就像他开启的第一场报复一样。
“因为忍不了啊。”
意味不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回眸对上太宰治晦暗到光都照不进去的眼睛,听他说:“那些人都不是笨蛋,同为伤害无名氏的人,一人死去,灵事社分尸他的视频在网上传开,他们还怎么敢又怎么会去应他的邀约。”
没有人会这么天真,一个接着一个去送人头。
樱川七月无言。
她低着声音:“他们躲在家里,无名氏又不想等了。”
所以,唯有主动出击。
“要跟上去吗?”太宰治突然这么问。
她愣住了。
要跟上去吗?
跟上无名氏,然后呢?
见证他的复仇?还是,选择阻止他?
“……跟上去只是成为又一场凶杀案的目击者,”樱川七月半垂眼,轻声说:“这又没什么好看的。”
她不会阻止无名氏的复仇。
更不会告诉他,法律能为他取回应有的公义,惩罚伤害他的人。
这是谎言。
“说不定他需要我们帮忙呢。”
太宰治率先迈步。
她下意识跟着行动,比思想更快一步的是对某人的信任。
“我们就这么跟过去?”她向上托高一点人头怪谈,道:“带着这个,去见无名氏?”
感觉有点怪。
无名氏没死。
与他有关的怪谈却出现了。
甚至到他们手里端着。
“没事的没事的,”太宰治嬉皮笑脸地摆手,道:“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害怕自己的怪谈。”
樱川七月目露惊讶,道:“太宰老师这么了解无名氏吗?”
出人意料。
难道灵事社的活动中心留着很多他的物件?有类似日记的东西被发现了?
“嗯?”太宰治眨巴着眼,一脸无辜道:“我与无名氏先生素不相识,一句话都没说过,怎么会了解呢?”
樱川七月迷茫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只是发现——”
某人微微拖长声音,认真道:“他每一次复生,流出来的血啊肉都不会自己消失,所以应该没少看见自己的脑袋吧。”
樱川七月沉默。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居然真以为不正经的侦探能发表什么高见。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加快步伐。
太宰治见状,歪歪头,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跟着唤道:“七月~”
她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走。
“七月~~”
越拖越长的呼唤,似某种驱赶器,赶着樱川七月的步伐越来越快。
“七月。”
一大坨的阴影挡在身前。
她差点一头撞上去,急急地站稳,抬起璀璨如午后阳光的琥珀金眼,怒瞪绕到自己身前挡路的恶趣味侦探。
只见某人弯起眼睛,指指身旁的路,好声好气道:“再往前走,我们就要绕路了。”
“……”
她闷闷地应一声,“哦。”
好气。
道理都在太宰老师那边。
“你生气了?”他似是真的很惊讶。
樱川七月憋着一口气,道:“没有。”
她才没有这么幼稚。
太宰治“唔”一声,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走。
他为什么不说话?
樱川七月忍不住回头。
“我以为你听见会笑呢,”他开始自言自语:“谁知道你生气了。”
她抿着唇,忍一忍还是没忍住道:“我到底什么时候给太宰老师这样的印象?”
他侧目看向主动落后,与自己并肩行走的少女。
脸都板起来了。
而且还是不同平时的板,有一种很紧绷的感觉。
“因为我发现七月对生死的态度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一怔,下意识看向太宰治。
“你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谈及去世的手足,不是难过和伤心,而是……”
“有一点点的羡慕和怅然。”
她想也不想就要反驳。
太宰治先一步止住她,正色道:“可以先听我说吗?”
樱川七月抿唇,慢慢点一下头。
“临别的时候,兄长叮嘱过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对吧?”
她迟疑地应声,反问:“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很正常的道别语。
任谁听着都说不出错。
“有问题的不是七月的兄长,而是你的态度。”
太宰治深深地看着她,叹一口气道:“你很不放在心上,但这样的反应不是源于你的性格,而是你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需要小心的那个。”
樱川七月怔住。
“七月性格认真,从不是大大咧咧的人,店长交代你的工作都能很好地完成,平时看着就和普通的女大工读生没什么不同。”
他说了一通表扬的话,这是要做什么?
欲抑先扬吗?
樱川七月微微出神。
太宰治的手落到她的肩膀,琥珀金眼直直地转过去,盯着他的手,面上不带一丝的表情。
一如樱川九郎卸下全部的伪装,面无表情看着人。
此刻的她仿若一尊精致却不带人类情感的雕塑。
“七月。”
太宰治微微一笑。
如同过去每一次接触,轻易就看透那僵硬的身体和内心,不知应当摆出何种情感才能伪装成常人融入普通生活的少女。
无措又稚嫩。
没有人能教她。
因为她的兄长也只是伪装成常人的样子。
“要是不知道向什么人学习,可以多看看老师。”
“老师我啊——”
他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以拳托颌,自恋道:“最会演戏了。”
那双好看的琥珀金眼微微睁大。
樱川七月看着他,唇瓣张合好几次。
“嗯?”
太宰治低头到和她平视的角度,问:“有什么要和老师说的吗?”
她搂着怪谈,匆匆摸一下耳畔的长发,拉过来挡住脸上不知为何的表情,低声道:“你不说我吗?”
太宰治一脸惊讶地反问:“我需要说你什么吗?”
她沉默一下:“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什么的……”
影视作品里不都这样?
主人公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人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即便他们家的情况特殊,但表现出来,确实是对自己比较疏忽的态度。
“唔,可我觉得七月心里有数呢。”
太宰治拍一拍她的肩膀,直起腰,道:“你不是那种需要人去拉住缰绳的学生。”
樱川七月的“疏忽”是对自己的绝对信心。
生死之于她的意义和旁人不同。
“七月不是也没有阻拦过我入水和上吊吗!”
他兴致高涨,声音都欢快起来:“我觉得我们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比如对美丽三途川的向往!”
樱川七月微微热起的心一下冻住,冷静道:“不,我和太宰老师不一样。”
她从不自己找死。
“怎么不一样了?”刚到法定成年的侦探先生开始幼稚地嚷嚷:“我能理解七月对死亡的憧憬,我也一样啊!我每天都会虔诚地向蟹肉罐头之神许愿,拜托了!请让我遇见一个愿意和我殉情的美丽女子吧!”
她一脸难言地看着他。
太宰治问:“这是什么表情?”
樱川七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道:“觉得太宰老师很不虔诚,许愿也是对着吃空的蟹肉罐头,完全不记得应该在吃之前行动的表情。”
好长一段抱怨啊。
他忍俊不禁。
“嗯,七月说得对!”
太宰治认同一般点头,煞有其事道:“下次买蟹肉罐头,要记得先许愿再吃。”
东拐西绕。
居然真的赶上无名氏的速度。
只是……
樱川七月无视身后的声音,躲到电话亭后,小心地探出头。
太宰治站在她身旁,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抬手远眺:“好多人啊。”
“鹿野田议员的家在国内也算是半公开了,”她肃着脸,缩回脑袋,一转眼看见太宰治藏都不藏一下的高挑身形,憋着一口气道:“太宰老师?”
“在哦~”
真是一点都不紧张的态度。
樱川七月叹气。
她直起身体,远远地看向驻守在门口,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道:“身为社会民主党的代表,鹿野田议员一直都有不少的政敌,平时也有请保镖的习惯,无名氏要在这里对鹿野田议员的儿子出手,怕是还没混进去,那些人就能按住他。”
偏偏也是个不能打的。
上次带着工具去都没打赢天阶,直接给人反杀了。
“他要怎么办呢?”
港|黑不予助力。
无名氏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也做不了什么。
樱川七月抿唇。
她身旁一点紧张感都无的侦探先生轻飘飘说:“是啊,他一点准备都不做,直接就过来了,要是不能报仇岂不是白跑一趟。”
“……太宰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他偏一偏头,鸢色的眼眸映出她的身影,意有所指:“办法,不是一直都有吗?”
樱川七月定定看着他,顺着他视线的焦点下移,最后落在怀里的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