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见 两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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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装修好之后并不是直接对外营业，而是试营业了一段时间，且在这之前，老板叶庭殊还在这里办过大型派对，庆祝磐石资本当年辉煌的投资成绩。
那天来的人很多，除了磐石的员工还有很多生意场上的人。为了顺带将即将开业的幻境推出去，店长想了很多别出心裁的点子来取悦所有人，其中一项就是让所有服务生穿燕尾服、戴着优雅的假面服务客人，这么做既符合幻境高格调的装修风格和消费水平，又方便客人区分和快速找到侍者。
人手不够，所以江觉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兼职生也被拉了过来，在楼下磐石员工比较多的区域工作。
派对进行到一半，有个客人姗姗来迟，一楼的经理一时走不开，便派江觉送他上楼。
江觉将客人送进包间后便礼貌退出，关好门后转身时肩膀却撞到了一个人，那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要进去，因为这点碰撞洒了一小半在他的西装和白衬衣上。
“对不起！江觉慌忙低头道歉，心里想着得赶紧上报，接着道，“您若方便，我先带您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干洗后给您送回，干洗费用我们店会承……”
话还没说完，便听对方笑了一下，清越的声音里带点戏谑：“我这西装可是高定，得送回品牌去处理，费用很贵哦。”
江觉一怔，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顿时脸涨得通红。
叶庭殊白得像一块无暇的羊脂玉，正垂着形状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睫毛长直浓密、略略盖住了他的眸色，但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都聚集在他眼里，像沙漠中莹莹反光的湖水。
他上扬着唇角，饱满丰腴的双唇玲珑地嵌在精致高挺的鼻子下面，明明被酒泼湿了衣衫，却一点也不狼狈，白净修长的长指捏着水晶高脚香槟杯，姿态随意地站在那儿，像一尊高不可攀的美神，又像一个漂亮易碎的瓷娃娃。
面具下的江觉呆呆的，忘了回话，只听到鼓噪的声音，像夏天的蝉鼓动翅膀，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叶庭殊以为他被自己的话吓傻了，随手抽了胸带里的方巾擦了擦衣服，淡淡道：“行了，也不是你的错，衣服我会处理，去工作吧。”
“是我动作太快才撞到您的，”江觉回过神来，抿了抿唇咬牙道，“您的衣服保养费用，超出店里承担范围的部分，我可以赔的。”
叶庭殊本来要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是这里的员工还是来兼职的大学生？”
江觉老实回答：“兼职的。”
“大几了？”
“大二。”
叶庭殊又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操心，小朋友，好好学习就当赔我了。”
说罢，他推开包间的门进去了。
江觉听到房内众人与他寒暄，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这里的老板。
那之后，叶庭殊这个名字和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总是出现在他脑海里。
不过江觉那时并没有过什么痴心妄想的念头。
他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穷学生，而叶庭殊是太和集团的天之骄子，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甚至连叶庭殊来幻境的寥寥几次，江觉也没能去他专用的包间服务。
但这并不妨碍他默默地关注与之相关的新闻和小道消息，叶庭殊来店里的时候能远远看上一眼，江觉就像过年一样开心。
那时候江觉还没有察觉自己对另一个同性如此上心的意义是什么，他单纯地认为只是因为老板外表出众，性格温和大方，又那么年轻有为，是个值得欣赏的人。
就和他的室友追星的心态一样。
但后来叶庭殊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梦中的情景也朝着越来越无法解释的方向发展……醒来过后，江觉的内裤脏得乱七八糟。
江觉有些慌了。
可没等他琢磨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春梦对象是一个男人，叶庭殊便在某个晚上推着他上了出租车，还因为喝醉而枕在他腿上睡觉，那张不可亵渎的脸还无意识地往他那里蹭，饱满柔软的唇时不时擦过他大腿内侧最敏感的皮肤……
江觉全身上下都在逼仄的车厢里兵荒马乱起来，过度充血的心脏在胸腔里打着圈的跑马。
后来他没来得及也忘记逃跑，被头脑不清醒的叶庭殊推到了床上……
荒唐又旖旎的梦境突然降临。
但比梦里更真实、更痛、也更愉快、更疯狂的夜晚过去，醒了酒进而后大悔的叶庭殊将半睡半醒的他一把推到床下，胡乱穿了衣服便夺门而去，他很快也被幻境解雇。
江觉跑去找叶庭殊道歉，叶庭殊却将他拖到小巷子里边骂边打地揍了一顿，甩着破了皮的拳头踩在他的胸膛上，凶巴巴地说要是杀人不犯法，他早就把他这个狗东西掐死了一万次。
然后他让他滚，别再来碍他的眼，否则就让他毕不了业。
那天的叶庭殊和平时或优雅或清冷或慵懒的样子大相径庭，白皙的脸上神情阴郁而狠戾，漂亮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人，柔软鲜艳的唇不断往外吐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江觉却在这凶神恶煞、咄咄逼人的面具下察觉了他的慌张、委屈、无措甚至害怕。
他努力瞪着人的眼睛被泪水逼得通红，打人的时候根本没有一点章法，骂来骂去到最后只是一遍遍嘶哑着声音问“你凭什么……”就连踩在他身上的腿也微微发着抖。
明明施暴的人是对方，江觉却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欺负了人的人。
是他胆大包天，亵渎了他不配染指的人；是他趁人之危，对一个醉酒的人做了那样的事；是他心思龌蹉，弄脏了干净高贵的叶庭殊。
他还什么都不懂，那么用力那么失控那么不知休停，弄碎了他梦里那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
江觉带着满心的歉意听话地消失在叶庭殊的视线范围里，在无人知晓的夜晚一遍遍地忏悔，却又忍不住回忆两人紧紧相拥的那一晚，控制不住年轻的身体一次次地为了那个身影冲动和燃烧，事后又在更深的愧疚中唾弃自己。
两年过去，叶庭殊还是江觉心里的秘密。
如果那天不是同学们非要“见见世面”，把毕业派对的地址选在幻境；如果他不心怀侥幸地认为叶庭殊不会那么巧刚好那天也在，他想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但意外总是频发，就在江觉决定要慢慢忘记叶庭殊时，这人却再次出现并搅乱了他的世界，疯狂一夜后又一次试图将他驱逐。
江觉不明白叶庭殊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他，却无法在一次性的关系后再次消失。
他完全没有追人的经验，能有眼前的局面已经用尽所有勇气和办法，现在叶庭殊可能要开始新的恋情，而他不但不知道该如何再靠近他一点，还因为害怕连呆在他身边的机会都失去而不敢轻举妄动，连问一句都无法开口。
他没有一点让叶庭殊喜欢的地方，随时都会被他赶走。
江觉很苦闷，摩挲着叶庭殊的微信头像，又一次把脑袋埋在桌上。
*
刚出会议室，叶庭殊的电话便震了起来。
他垂眸按下通话键：“二叔。”
“好久没见你了，听董事长说你最近的几个项目做得不错，”叶旭泰在电话那头道，“太和汽车的新车即将发布，有几个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中午有空过来吃个便饭？”
叶庭殊扭头看了下旁边唐奔用iPad展示的行程表，淡声道：“可以。”
“秘书定好位置后发给你。”
“好，一会见。”
挂了电话，叶庭殊让唐奔去午休，自己回办公室洗了手便打算出门。
磐石投资虽然也属于太和集团，但叶旭泰完全不插手这边的管理；而叶庭殊手上虽握有不少太和的股份，却也一直拒绝担任集团职务。
叔侄俩感情虽不错，平时却各忙各的，除了家族聚会外几乎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不过叶旭泰偶尔会临时约个饭，提点叶庭殊的同时，许多事情也会听听这个侄子的意见。
太和汽车最新研发的是一款针对年轻人设计的油电混合SUV，叶旭泰很乐意从叶庭殊这儿获得反馈，为此已经约见过他两三次。
不过这种私人性质的临见不会更新在行程表里，叶庭殊一般也不带人去，但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厅岔路口，他的手机又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江觉拍了拍他，却又什么都没说。
叶庭殊脚步一顿，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江觉的位置所在大致方位，转身往那里去了。
憋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还是终于忍不住要来问了吧？
这么想着，他很快便到了江觉工位前。
总裁办人不多，除了叶庭殊和唐奔的办公室是单间，其他人都在公共区域，不过每个人的位置都很大，而且都用高高的隔板围起来，间隔出一个个既舒适又相对独立的空间。
现下已是午餐时间，其他员工大部分都已经下楼吃饭，江觉趴在桌上，似乎在睡觉。
叶庭殊走到他的椅子旁，屈指轻轻敲了敲挡板上方的玻璃，垂着眼等着他一脸惊喜地看向自己。
可当人真的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被泪水打湿黏成一簇簇的睫毛和一张还湿着的年轻的脸。
江觉在哭？
“叶总？”江觉有些错愕地站起身，抬起手臂胡乱地擦着脸，耳朵和脖子立刻就红了。
完了，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被喜欢的人看见了。
看见江觉哭好像比看见他朝别人笑还让人不爽，叶庭殊蹙起眉，感觉心里毛刺毛刺的，心情变得非常糟糕。
他“啧”了一声，瞥了一眼远处正要下楼、开始往这边走的零星几个员工，语气十分不善地说了句“跟我来”，便转身快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等把人带进他的私人洗手间，他才转身看着江觉，又冷又不耐烦地问：“出什么事了？”
江觉见叶庭殊果然生气，只觉万念俱焚。
本来就没什么希望，还被他看见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被要被狠狠嫌弃和厌恶了吧？
可他大约真的很没出息，想到这里就更加难过，泪腺当着叶庭殊的面又失禁起来，刚擦过的脸颊上又滚下一串泪珠，他连忙抽噎着想压回去，一时连话都讲不好。
“啧，”叶庭殊烦躁地扯了两张抽纸，像做完B超的医生那样“啪啪”两下把纸丢在江觉脸上，冷声w，“有人欺负你？”
江觉的确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公司的，但他也没有拿一分钱，除了这张闲置的办公桌没有占用任何公司资源。他是他私人请的保镖，每天除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也就是在这里安安分分地等着他，要是有人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人，他不会坐视不理。
思及此，叶庭殊心中突然掠过一丝诧异，继而又否定地想，江觉不过是自己强行贴上来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才不会为他出头。
这一定又是他耍的手段。
他的手段总是层出不穷的。
绿茶，心机，狐狸精。
纸张在江觉脸上贴了一下，又轻轻地飘落在大理石砌成的洗手台上。
江觉看了看自己高壮的身体，红着脸说：“没、没有。”
已经十来年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如果两年前叶庭殊把他打进医院那次不算的话。
叶庭殊耐心耗尽，抓起已经皱巴的面巾纸用力在江觉脸上擦着：“那你哭成这个鬼样子给谁看。”
不和这人产生什么交谈则已，一和他多说两句，叶庭殊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总是容易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初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