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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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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夕的回答很笃定,这样的语气让落阳想起她每一次说喜欢或是爱的时候,魏夕的语气很温柔,暗藏的诚恳和笃定和这时候一样。
后面的时间里,落阳和魏夕安静地坐在一起,充斥房间的巨大音乐声没有影响到她们,就仿佛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让她们之间的氛围变得不安宁。
魏揽阳和言早早他们混到一起,局面就会热闹混乱到不可收拾,那边抢话筒、合唱打得火热,魏夕却对此感到疲惫。但落阳第一次经历,饶有兴致地看着另一边的吵吵闹闹。她觉得这样很好,那些热闹即使是看着也能让她感受到那种身边朋友围绕的美好,而她自己身边实际上没有那么闹腾,让她感到促狭。
晚上吃饭的时候,桌上没有扫人兴致的人,这一餐大家都十分满意。
在魏夕不着痕迹地暗示和引导下,魏揽阳等人不断说着他们高中时期的事情,里面不乏魏夕的身影,落阳听得津津有味。注意力在其他人的谈话上,落阳没注意那双不断往自己碗里夹菜的筷子,只是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来者不拒,下意识地有菜在碗里就夹起来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落阳已经吃饱了肚子。
话题不知道怎么说到了魏夕、魏揽阳和陆归宇三人的孽缘,落阳刚打算跟魏夕说自己不吃了,就听到魏揽阳的声音:
“诶——什么叫孽缘!这就是妥妥的缘分!命中注定!”
言早早哟了一声:“那你好好说说这是个什么命中注定啊!”
面对言早早的揶揄,魏揽阳十分不屑地呵了一声。落阳瞄了一眼他手边的瓶子,果然看到了那瓶果味调制酒只剩一个浅底,而魏揽阳正在把最后那点透明的酒液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落阳不经意地挑了挑眉,看向没有阻止的陆归宇。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刚的动作和魏夕有多么相似。
虽然她自己不喝,但落阳还是注意了一下桌上的酒的度数,都不是她能喝的那种。而据她所知,魏揽阳的酒量比她好不了多少。之前多次在家聚餐的时候,魏夕和陆归宇有时会喝一点酒,两人都没有带上魏揽阳的意思,即使他毫不在意脸皮地撒泼打滚卖萌,陆归宇也没让他喝。
魏揽阳的语气染着醺意,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大,神色间满是回忆,“别看我姐先和陆哥认识,但现在我才是他最铁的哥们儿!”他酒劲儿上来了,说话有些不太清楚,很快变得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其他人清楚他喝酒之后的德性,不愧团欺却团宠之名,都没和他争论什么,而是“嗯嗯嗯”地应着。
落阳也不知道他在攀比什么,莫名觉得好笑。
“陆归宇小时候身体不好,上学晚了一年,所以他比我们大一岁还和我一个级。”
魏夕的声音突然在落阳耳边响起,让她不自觉就把目光从魏揽阳身上转到了身旁的魏夕上。
“他上学晚但身体不好,所以常被班里的小霸王欺负——”
“不是你吗?”落阳突然问,这些天里,她早就接受了魏夕作为“大姐大”的实质。她不觉得反感,反而感到更有安全感。
觉得自己被误会了,魏夕啧了一声,但没有反驳什么,啧了一声后笑着继续讲述:“那还不是为了保护弱不禁风陆公子和教育二世祖小傻子。魏揽阳小时候皮得很,魏家人溺爱成性,压根没有好好教他什么东西。有一年他突然到外公外婆家,说是要在这里玩一个暑假……”
魏夕不会忘了那个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趾高气昂的小胖子站在自己面前,好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动作迅速地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听说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就是你这个土妞?”
彼时已经在班上帮陆归宇教训过原班霸的魏夕初次体会到了拳头的巨大作用,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拳头优势”再扩大一点,在外公外婆笑眯眯的眼神里把魏揽阳揍得肿了一圈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哭声惊动了隔壁的陆归宇和他的爷爷奶奶,三人连忙过来查看情况,隔着没关上的院门看到了笑眯眯的外公外婆,正在平静喝水的魏夕和趴着地上哭的小胖子。
魏夕的外公朝陆爷爷摆了摆手,对魏家溺爱孩子略有耳闻的陆爷爷当即心领神会,领着陆奶奶回去了,让陆归宇看一会儿就回去。
见识过小小身材大大能量的魏夕一人揍哭三个同龄小朋友的陆归宇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礼貌地跟魏夕的外公外婆打了招呼之后,陆归宇才问魏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魏夕满不在意地耸耸肩,言行举止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教一下小屁孩该怎么讲礼貌。”
陆归宇点点头,指了指撅着屁股哭嚎的小胖子问:“他是?”
“我弟弟。”随后魏夕叹了一口气,一脸满是夸张的悲痛说道:“家门不幸啊!”
似乎是感觉到有其他人来了,趴在地上的魏揽阳抬头看向传来没有听过的声音的地方。
陆归宇看到了一张沾满灰尘的肉嘟嘟的笑脸,和一双灿若烈阳的眼睛,虽然蓄满泪水但不掩纯粹和热烈。
魏夕的描述结束在陆归宇和魏揽阳的初见,瞥到那边在众人的暗笑里已经趴到陆归宇怀里的某人,魏夕暂时结束了话题,“下次继续说,该回去了。”
“好。”落阳点了点头,顺着魏夕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两人,也有一点想要发笑。
但良好的礼貌终究没有让落阳笑出来,她只是抿了抿唇,遏制住了自己的笑意。
她突然有些羡慕魏揽阳,他想笑就笑,想要一个怀抱就有一个怀抱,而她自己却没有办法做到,甚至有些在魏夕突然贴近或者拥抱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浑身僵硬。落阳并不认为魏夕没有察觉到,魏夕只是装作不知道,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接近。
众人起身离开的时候,落阳主动伸手,牵住了魏夕。后者一愣,很快反握住了那只掌心微汗的手。
会开车的人或多说少都喝了一点酒,开不了车。但魏夕早就叫好了车,把来旅游的几人送上车,确定了目的地之后,才带着落阳和陆归宇魏揽阳两人坐上最后一辆车。
落阳原本还想和魏夕商量一下,要不要先送陆归宇和魏揽阳回学校,但魏夕告诉她他们已经搬到了陆归宇家,他们住一栋楼了。
“这么快!”落阳有些惊讶,她这才发现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让她都忽略了时间,没有太注意。
“不快了,”魏夕看了坐在副驾驶的某人一眼,有瞥了瞥另一侧靠着车门小声嘟囔着什么都魏揽阳,凑到落阳耳边小声道,“某人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落阳似懂非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次的司机比较沉默,没有找他们聊天,魏夕现在也不想说话,体会着挨着小朋友牵着手的美妙。
目送陆归宇“扛”着魏揽阳继续乘着回家的电梯,魏夕和落阳走进了自家楼层。
刚出电梯,落阳就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人影,她心里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看到那个人似乎是女性才松了一口气。
楼道里有感应灯,并不昏暗。还没有走近,落阳就看清了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精致干练,一股子贵气和防盗门上贴的卡通贴纸格格不入。
“魏夕!”女人冷冷出声,皱着眉头看着她们两人。
魏夕的脚步一顿,但继续走了过去,只是更紧了紧牵着落阳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家?”魏夕没有客套,直接皱眉问。
落阳这才看清了两个面对面的人面容上的相似,猜这位来势汹汹的中年妇女是魏夕的妈妈,而魏夕似乎和她妈妈的关系并不好。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就要松开和魏夕牵着的手,挣了一下后魏夕没有放开她,反而牵得更紧了。
注意到她们都动作的陈芳语更是恼怒,语气里染上了厉色:“拉拉扯扯,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训斥我?”魏夕语气嘲讽地反问。
陈芳语被魏夕话里的内容和语气直接气得忘记了姿态,直接伸出手指指着她们两个破口大骂:“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你不但自己当变态,还教给你弟弟,让陈家和孟家知道魏家许诺给他们的联姻是同性恋,你把我的脸面和魏家的脸面当成什么了!”
“你……”魏夕心中愤怒翻涌,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她松开落阳的手,打算把她挡在身后,然后自己来面对,却愕然地被一股力量往后一拉,注意到飘动的长发。
落阳站到了魏夕身前,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女人,她冷着脸,平静开口:“我以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更懂得用词和礼貌,更会知道怎样能够有效交流,而不是像流氓泼妇一样破口大骂。我以为一个母亲在面对自己孩子的与众不同的时候,会表示理解和心疼,而不是说她不知廉耻和没有教养。教养孩子的应该是父母,如果一位母亲说自己的孩子没有教养,那她有什么资格自诩为母亲呢?我以为快到二十一世纪中叶,人们的精神发展已经不落后于物质,有人见到性少数群体依旧张口闭口就是变态二字,这还是一位母亲对一个优秀的女儿的描述,我觉得——不,我没什么想法,不能评价他人的做法。我并不认同您刚才的话,我的礼貌和教养不允许我说出更难听的词汇,但这里是魏夕和我的家,我们可以请您离开。如果您执意在这里,或者做出不合适的扰民行为,我们有理由报警处理。”
落阳的语速很快,把其他两人都说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她说完就拉着魏夕要绕过陈芳语去开门,被后者下意识抓住了。
陈芳语也很快冷静下了来,但没有放开落阳的肩膀,她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有说出一个字,抓着落阳的那只手就被人拿开一丢。
“请不要阻拦我们回家,可以吗?”魏夕语气森森,恼怒的陈芳语下意识看向她,却被那双眼中从未见过的狠意惊得愣住。
魏夕打开门带着落阳进去,没再去管外面的人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