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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   伏黑甚尔花了一阵工夫,才将面前分外狼狈的女生和赤目叶月特意委托他关照,禁止伤害对方,并为此开出每月五百万价格的主角对上号。

      赤血操术,又是一个,继承了家族术式的天之骄子。

      不过,看在她相当于一张自己的长期饭票,确实给他带来不少收益的份上,伏黑甚尔对她的态度要好上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即使继承了赤血操术,也非常弱小,到现在也只是个三级咒术师。甚至被远比她小的另一位赤血操术的拥有者轻易抢走了家主继承人的位置。

      可怜到惹人发笑。

      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突兀地袭上心头。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三级的咒术师而感到危险。

      伏黑甚尔握紧手中的咒具,撇清关系:“喂,事先声明。你身上的伤可不是我造成的。”

      他这个月还没拿到那笔钱呢。

      “嗯。”加茂鹤点点头,她的伤是她自己造成的,不过:“我有一些问题想问您。”

      伏黑甚尔挑眉。

      加茂鹤望向他手中紧握的咒具的刀刃:“悟和杰身上的伤,是您造成的吧?”

      “没错。”伏黑甚尔扬着嘴角,颇为自豪地承认。

      铮——

      紧绷的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忽然断裂,怒火将琴弦与疑问悉数吞噬,接着愈发壮大。咒力逸散出体外,如同火焰般,在加茂鹤的肌表燃烧。

      伏黑甚尔看着眼前忽地沉寂下来的女生,皱眉捂住自己的胸膛,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此时乱了套。

      战斗中磨炼出的本能和直觉在喊他撤退,可好奇与自尊又将他钉在原地。

      “真遗憾,我原本是不想对你动手的。”伏黑甚尔惋惜道。

      钱多事少的工作在近几年可不好找。

      不过,他更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焦躁。伏黑甚尔提起刀,率先进攻,转瞬突袭至加茂鹤身前。

      银色的刀刃轻易地砍进少女的体内,一路斜着向下,然而并没有传来熟悉的,撕裂血肉和脏器、劈开骨骼的阻滞感。反而像是划开一道空气,轻飘飘地,没有一点实感。就像是砍在那些,他看不见的,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诅咒身上。

      陌生又熟悉的手感令伏黑甚尔攻势一顿。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他所留下的那道致命伤正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痊愈。

      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目光冷峻,看来他得变化一下方针,争取一击毙命。

      他毫不迟疑地将刀挥向加茂鹤的脖颈,打算砍下她的头颅。

      “噗!”

      温热而黏腻的血液喷洒在他的脸上,伏黑甚尔却并不感到厌恶,也没有躲开,反而扬起畅快的笑容。

      成功了!

      真是太容易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少女的脖颈完好无损。

      若非自己的脸上和刀刃上还残留着她的血液。伏黑甚尔几乎要怀疑刚才的一击只是他的幻觉。

      术式吗?

      伏黑甚尔错愕地睁大眼睛。

      在他的记忆中,赤血操术并不具有愈合的能力。

      况且,他现在使用的咒具,可是能强制解除发动术式的天逆鉾。

      连五条家的那个六眼都败在它手下。

      利用反转术式治愈自己伤势的加茂鹤盯着伏黑甚尔手中的武器:“原来是这样。”

      加茂鹤顿时了悟为什么术式是无下限的悟会受到伤害。

      她生疏地运转自己的术式。

      伏黑甚尔手中的武器瞬间化作齑粉,紧接着,这些粉末急速飘至加茂鹤面前,还原它本来的形状与特性。

      加茂鹤握紧重新构建的咒具,刀尖直指伏黑甚尔:“现在该我了。”

      她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向伏黑甚尔袭去。

      破绽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拿着武器妄图挑战身经百战的大人。

      伏黑甚尔看着加茂鹤直白倒显得分外粗糙的拙劣进攻,懒洋洋地待在原地,没有躲避,也没有拿出新的咒具抵挡。

      加茂鹤的进攻轨迹在他眼中分外清晰,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夺回他的武器。

      刀刃冲着他的喉间。

      就是现在,伏黑甚尔向左撤步,打算避开这一击,顺势折断她的右手,夺回武器。

      可空气中仿佛凭空出现了一堵厚重的墙壁,封住了他原本计划好的路线。

      伏黑甚尔不合时宜地想起多年前,被丢到咒灵堆里的情形。那里的出口也有一堵无形的墙。

      不过,就算出不去也没有关系。

      只要将咒灵全部消灭,就没有威胁了。

      伏黑甚尔眼中染上一丝煞气,侧身,避开要害,任由刀刃刺进右肩。他伸出左手,握断加茂鹤脆弱的手臂,准备夺回武器。

      “咔嗒。”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袭击者的手臂软了下来,她握着武器的手也失去力气。

      然而,就在伏黑甚尔将要拿回咒具前。那条手臂又急速愈合,纤细的手握紧武器,将它从伏黑甚尔的肩上抽出,带起一串血珠。

      “啧。”伏黑甚尔抹去溅到脸上的自己的血,眉宇间首次浮现出厌恶。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摸到自己的血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以前面对的诅咒可不会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不再犹豫,将手探进豢养的咒灵口中,取出一根三节棍,接着像是磨刀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其两端放在一起摩擦。

      长棍被削成尖刺。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伏黑甚尔携着游云直刺向加茂鹤。

      石阶上的咒符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染红,太阳愈发西斜,远处的云彩渐渐染上一抹橘红。

      伏黑甚尔注视着面前已然披上了一层血凝成的盔甲,看起来凄惨至极,实际上却毫发无损的家伙,猛然咳出一口血,啐掉血沫后,忍不住吐槽:“真恶心。”

      他是被诅咒的,毫无咒力的存在。

      而眼前的人与他正好相反,她的咒力似乎无穷无尽,像是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即使打断她的骨头,刺穿她的躯体,甚至削掉她的脑袋,她总能调动咒力,施展反转术式,在瞬间治愈这些足以致命的伤。

      即使在经历了这样久的消耗战,她的恢复速度也未下降分毫。

      他完全没有找到能够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个人要怎样战胜一望无际的大海呢?

      拖了这么久,再加上不断压缩他活动空间,破坏掉一层还有一层的结界。

      反倒是自己先因失血和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

      杀不死又走不掉。

      “真恶心。”伏黑甚尔重复。

      简直就像是妖怪。

      加茂鹤不为所动,她平静地望着伏黑甚尔,陈述事实:“你输了。”

      她说罢,接着将咒力倾注在手中这个曾经刺伤悟,被她摧毁又重构的咒具上。

      伏黑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加茂鹤却毫不在意,她径直握着咒具刺向伏黑甚尔的咽喉,狠狠向下,劈开他的上半身,接着是大腿。然后是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加茂鹤专注而严谨地,在这个伤害了悟和杰的人身上,复刻他曾留在他们身上的伤口。

      伏黑甚尔第一次体验到死亡逼近的滋味。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咒术师。

      那些聒噪的,惹人厌烦的,来自族人的闲言碎语又在耳边回响。

      到头来,他又一次输给了咒术这种无聊的东西。

      真是,最糟糕的死法。

      但不甘和懊悔一闪而过,如轻烟一般飘散,了无痕迹。只余下空虚和解脱。

      在生死的狭缝中,伏黑甚尔终于看清他过去的生活是多么无趣且浑噩。

      失血带来严重的眩晕,大脑似乎出现了故障,运转失常。

      伏黑甚尔注视着石阶的尽头,他看见亡妻正带着笑朝她走来。

      幻觉。

      还是说,走马灯?

      战败的天与暴君勾起唇角,可如果死亡的尽头是和她相见团聚的话,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幸福。

      在伏黑甚尔身上复刻完伤痕的加茂鹤拔出咒具。

      在为悟和杰报完仇后,就该宣泄她自己的不满了。

      加茂鹤周身围绕着的黑色气息愈发浓重。她将咒具刺进伏黑甚尔的心脏,向其中源源不断地灌注咒力。

      即使是天与束缚强化的□□,在这巨大的咒力输出下,也渐渐瓦解、消散。

      -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对诅咒师或者咒术师痛下杀手。

      五条悟的声音在加茂鹤耳边响起。

      一同回忆起来的,还有杰在见证高野阳太消灭那些诅咒师后,失魂落魄的表情。

      -还有非术师。

      这是她自己补充的话。她曾经在另外三人面前许诺过,不会杀人。

      加茂鹤停下咒力的输出,伏黑甚尔的身体不再继续崩解。

      看着那张与惠相似的脸,她想起了更为久远的事情。

      -我希望惠的父亲有一天能回来。

      这是津美纪有一次和他们闲聊时提起的愿望。

      -我才不需要呢。

      这是惠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反驳,可他说起这话时,神情又是那么落寞。

      加茂鹤拔出武器,解除结界,呼唤母亲的式神。

      绿色的式神应声而至,为濒死的天与暴君治疗。

      快要握住亡妻的手的伏黑甚尔被对方用力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咫尺再次变得遥远。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正在自动愈合。

      “为什么?”他不禁疑惑地向停手的咒术师问。

      “我答应过朋友不杀人,我不想食言。”加茂鹤说。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果然是小鬼,想法和思维方式幼稚到了极点,他不由出言嘲讽道:“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三大家族里,真的有咒术师会在乎人命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加茂鹤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补充:“而且,津美纪和惠还在等你回家。”

      她不想那两个孩子和她一样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即使他们早已体会过一次失去母亲的滋味。

      “津美纪和……惠吗。”伏黑甚尔低声呢喃。

      他记得,这是他继女和儿子的名字。

      “你不杀我是因为他们?”伏黑甚尔皱着眉问。

      “当然。”加茂鹤回答得毫不迟疑。如果硝子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话,绝对会制止自己。而且,他们四个还答应了要帮津美纪和惠留意他们父亲的行踪。

      伏黑甚尔被这份直率的回答噎住,这家伙绝对没有搞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不,或许没有搞清楚的是自己。

      “呵。”伏黑甚尔最终发出一声轻笑。

      他望着妻子消失的方向。

      原来受到你的恩惠的,反而是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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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我的竹马及川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