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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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宋翩的大脑很茫然，甚至觉得突兀。
眼前的男人他并不认识，但能出现在这个场合，衣着光鲜，又能出言不逊，想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
想到这里是秦知澜的主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宋翩只当这是个恶劣的玩笑，只想尽快脱身。
他直视着陌生男人的眼睛，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不需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翩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语气也是果断而坚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宋翩一口气走回宴会厅，快步走到秦知澜身边坐下，悄悄往回来的方向瞄了一眼，还好，那个男人好像并没有追上来。
他暗地松了口气，神情正好被秦知澜看在眼里。
秦知澜无比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椅背，像是在宣示主权：“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翩下意识的笑了笑，正想要回答，秦知澜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嗔怪：“二少，您刚刚的开场发言好精彩呀！不过人家刚刚问的问题，您还没有回答呢。”
宋翩大抵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很识相地把回答咽进了肚子里，不再占用秦知澜的时间。
隔着秦知澜，他不知道旁边的是谁，不过听语气，直觉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意味。
不过等了一会，秦知澜也没回答那人，目光放在拍卖席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椅背敲击，细小的震感通过椅背传递到宋翩。
台上的拍卖已经开始了，宋翩第一次参加这些场合，难免会专心些，还好台上的拍卖师说国语，给他省去了不少障碍。
没有得到答案的人明显还不死心，穷追不舍地问：“二少，你都好久没有见我了，跟我说说话嘛。”
宋翩专心地听着拍卖师对画作的介绍，依稀记得好像以前在课本里见过。
他懂事地给秦知澜留了空间，正投入地点着头，手却人捉过，捏进了温暖的掌心。
低头看，秦知澜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手。
宋翩小时候家境还没有太没落，妈妈曾给他请过著名的古筝老师授课，兴许是天赋加练习，宋翩的手很好看，指尖白润，像修长晶莹的玉葱。
但此刻一比，秦知澜的手好像比他的还要好看，比他长半指，关节泛着粉，青筋凸显，骨节分明，有种说不出的张力。
“看得挺专心。”秦知澜侧过脸问他，“喜欢这幅画？”
宋翩没多想，点了点头。抛去精湛的大师技艺，他是真心觉得这幅画的意蕴很好。黑夜与白昼交错重叠之际，不同阶级、身份的人聚集在熙熙攘攘的坊间，或卖力吆喝、行色匆匆，或吟诗读经、闲云野鹤，物有千万种，人间却融融。
秦知澜拿起右手边的平板，输入了一个数字。
数字同步出现在台上的屏幕，宋翩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数字。
“二少！”宋翩急着阻止秦知澜，低声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秦知澜旁边那人却与他截然不同的反应：“二少，这可是盛唐的名家画作呀，我也喜欢。”
“不如，拍下来送给我？”
秦知澜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入数字，乜他一眼：“秦道微怎么把你带进来的，我就怎么把你赶出去。”
那人不做声了，老实坐正。
几乎毋庸置疑，那幅画落入了秦知澜手中，伴随着台上的祝贺，场内响起掌声和赞叹声，宋翩身不由己地跟着鼓掌，内心却慌乱无比。
……早知道就不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秦知澜不会是因为他那句“喜欢”才买的吧？
开场就一掷千金挥买下了馆藏级的古画，宋翩的金钱观又一次受到冲击。
到了第二个古董花瓶，宋翩说什么也不肯点头了，甚至违心地说出了“不大喜欢”。
内心给作者道了个歉，其实他还是很叹为观止的。
还好，这次秦知澜没有出手，连价也懒得跟，端过旁边的茶微抿一口。
宋翩注意那个位置换了一个人，秦知澜放回茶盏的间隙，那人刻意转过脸对他一笑。
看清他的脸，宋翩定住。
是他。
宋翩移开眼神，假装没看到，本想躲过去，不想那人却直接向后仰靠，绕过秦知澜跟他说话：“我们才见过，这么快就认不出了？”
宋翩不说话，他继续贴脸开大：“考虑的怎么样了？跟我可比跟秦知澜好多了，我温柔专一又多金，秦知澜就一花蝴蝶，可不是什么良人。”
宋翩瞄了眼秦知澜，觉得这个人也真是胆大，敢在本尊面前贴脸。
果然，秦知澜伸手搂宋翩的肩膀，隔绝多余的视线，警告道：“秦道微，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人把你踹出去。”
那个叫“秦道微”的不太情愿地坐了回去。
宋翩本以为就此消停，不想到了拍卖珠宝的环节，秦道微又往前屈身，当秦知澜不存在似地使劲撺掇宋翩：“小美人儿，你看你身上也没个首饰，快快快，我看台上这个就不错，让老二给你买！”
宋翩连忙摆手，又怕秦知澜当真，赶紧道：“二少，我不喜欢这个。”
秦道微：“喜不喜欢又怎样，买了再说！”
宋翩哽住，觉得秦道微是在拱火，不想这话却正中秦知澜下怀。
他扭头看秦道微：“还算说了句人话。”
平板上的数字出现在了台上，报价之后，场内愈发热闹。
宋翩觉得人生无望：“二少，我真的不喜欢……”
倒也不是自恋，但如果秦知澜动真格，这手镯十有八九会落在他这里，上面的钻石都能把眼睛给闪瞎，财大气粗的，又大又亮，跟宋翩完全搭不上边。
秦道微孜孜不倦地挑事：“没关系咯，你们二少有的是钱。”
“不给你，万一给其他小哥哥小姐姐也不一定。毕竟老二出手阔绰，又招蜂引蝶的，礼物都不够送。”
说着，秦道微夸张地捂嘴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摩挲，随意跟了一个价。
意外地，秦知澜没有再跟，手镯居然被秦道微拍下。
秦道微瞬间明白：“秦知澜你耍我是吧！”
秦知澜很绅士地笑：“让给你了，一点小钱，给即将认识的十九嫂作见面礼，值当。”
秦道微脸都绿了，顾及风度，绿着脸接受了这个接近五百万的满钻手镯。
宋翩不知怎地觉得内心舒畅，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秦知澜还有这么无赖和孩子气的一面，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秦知澜不是他的金主，而是一个有温度的朋友。
算了，朋友不会跟他上床，这么比喻有些不妥了。
宋翩默默打消幻想，一边的秦道微也老实了，喜欢的该拍拍，无意的就看着，剩下的，等拍卖结束再讨伐。
到了最后一品，宋翩听到身边响起明显不同的窃窃私语，好像即将展出的这个物品很是与众不同。
台上的拍卖师露出职业微笑：“本次采取现场竞价的方式进行。”
秦道微直接惊呼：“我靠！西西莉娅的赤焰！”
“秦知澜你哪儿搞来的！”
他满脸震惊，就那么把秦知澜盯着。
秦知澜打开桌上的话筒，说：“三千万。”
场内竞相追价。
“五千万。”
“七千万。”
“七千三百万。”
秦道微放着自己话筒不用，凑过去蹭秦知澜的话筒：“七千四百万。”
秦知澜没给他好脸色。
“九千万。”
整个场面热闹又混乱，宋翩看秦知澜那胜券在握的神情，大概明白，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秦知澜笑着向众人致意，掌心重新覆在宋翩的手背。
“居然一亿都没有。”语气略显遗憾。
宋翩：“……”
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拍卖结束又是晚宴，宋翩整晚灵魂出窍，好在秦知澜要社交，他正好端坐在桌上吃点东西。
秦道微不知道又从哪里逛了过来，手边还搂着一个刚认识的漂亮模特，手腕上戴着的正是秦道微拍下的手镯。
调侃之余，秦道微带着提醒：“吃得这么专心，也不怕有人把你的二少抢走？”
他松开美人，单独坐在宋翩旁边，捏起一块拇指差不多的点心：“不知道该说你有心机还是没心机。没心机，能攀上秦知澜，有心机，也不趁现在把人套牢。”
宋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回答。
吃的东西也不好吃。
秦道微看不透宋翩，啧啧感叹了一声：“你看，这一左一右的，你觉得秦知澜喜欢哪个？”
宋翩抬头，秦知澜旁边围了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个属于风雅气质型，另一个属于精致漂亮类，背后还跟了一个，看身形，像他刚刚缠着秦知澜闹那个。
他再次运用假装大法，假装没看到，拿起纸巾擦嘴。
“真是油盐不进。”秦道微不知道怎么急眼了，觉得跟宋翩说话像对牛弹琴，人机似的。
“算了，爱咋咋地。我只是善意提醒，秦二不是好人，别真爱上就是，不趁现在多捞点，等他玩腻有你哭的。”
他起身重新搂过模特的腰，却听宋翩突然地辩解：“二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很好。”
秦道微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在共情资本家？”
一句“天啊”还没出口，刚才还被包围的秦知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他说的是实话。”秦知澜瞄了眼女模特的手腕，“蹭吃蹭喝够了吗？带着十九嫂走吧。”
女模特疑惑地问秦道微：“十九嫂？”
秦道微颜面挂不住，拼了命找补，对秦知澜嘲讽：“趁现在赶紧玩儿吧，爸妈上周给你打电话，两个号码都不通，这几天又准备催着你相亲呢。”
他看了眼宋翩，爽了，搂着模特扬长而去。
宋翩大概猜到了秦道微的身份，对于刚才的事继续装耳聋，秦知澜也不提，问他：“好玩吗？”
难得没有讨好，宋翩诚实摇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地带，他的舒适地带可以是剧组、超市、书店、草地……却唯独不是上流圈和名利场。
“以后尽量少让你来。”秦知澜似乎是真的在考虑他的感受，又道，“不过也没办法，你是我的男伴，总让我一个人也不行。”
宋翩起初没听出别的意思，直到夜深趴在秦知澜身上，才逐渐回过味来。
虽然晚宴上并没有对秦道微的那些话做出回应，可那句“总一个人”，却像是有意地在向他解释什么。
心里像是有什么在萌发，冒出一个小芽。
事后的氛围总是格外暧昧，房间外淅淅沥沥地响起雨声，让人极其容易放松警惕。
秦知澜勾着他的手，又开始提问环节：“你觉得我跟秦道微，谁好看？”
宋翩本来还昏昏沉沉，被这个问题给弄清醒了。
他不太明白秦知澜的用意，但本着实话实说的原则，说：“二少好看。”
秦知澜满意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他又问：“如果以后有人出更高的价钱，你会不会跟他走？”
宋翩笃定地说：“当然不会！我们有合同。”
秦知澜追问：“如果他帮你付违约金呢？比我帅，又比我多金，恰好是你喜欢的类型。”
宋翩依然不假思索：“不会的，我只跟二少。”
秦知澜往他嘴上亲，夸奖道：“聪明。那种人基本没有。”
“有前任吗？”
宋翩：“……没有。”
秦知澜箍住他的腰，又开始动了。
“喜欢什么类型？等合约满了，放你谈恋爱。”
宋翩嘴里闷哼着，说：“喜欢……”
他顿住了。
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秦知澜没停。他倒吸一口凉气，电光火石之间，居然脱口而出：“喜欢……二少这个类型。”
说出来就后悔了，不过秦知澜正在兴头上，估计没听见他的失言。
差点就违约。
但他错了。秦知澜笑中透着股邪气，速度又狠又快：“那阿羽……喜欢被谁弄？”
宋翩知道秦知澜听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二……少……”
“谁？”
“说完整。”
宋翩被咸鱼翻了个身：“喜欢……被二少……弄……”
秦知澜笑了。
宋翩知道，自己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