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
是夜。
姜昀北被一声凄厉的猫叫吵醒，像是有人在窗外拿指甲划玻璃。
他翻个身没能继续睡。从深层睡眠硬生生被拉出来，整个脑子钝钝的疼，太阳穴也隐隐发涨。
“操……”
他低低骂了一句，抓过床边的毯子胡乱披上，裹住自己这副随时能被冷风吹折的病骨，赤脚踩上木地板，一步一步踢蹭到窗边，刷地拉开了窗帘。
黑暗里几乎看不出花纹的一只狸花猫站在窗后，爪子搭在窗沿上，两只眼睛在黑夜里就像两个吊着的灯泡。
姜昀北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看着它：“师剑辰隔两天就出去找你一次，你倒好，直接夜袭我。”
一手推开窗，他伸手去抓它：“进来，先不送你去绝育了。”
没想到，狸花刚捕捉到“绝育”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炸毛，原地变身猫猫蛇，爪起爪落，在姜昀北小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姜昀北猛地收手，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关上窗，“你这坏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皮肉是破的，血也流了，又瞥了眼还蹲在窗台外、尾巴不安地甩动的狸花，冷笑。
“行，等着。”
然后他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这里是二楼，一楼阳台敞着呢。一只猫，摔不死。
姜昀北披着毯子，走到隔壁门前，咚咚咚敲了几下。
门被很快打开。
师剑辰站在门口，修炼还没完全收气，身上带着一点灵气波动。他先看到披着毯子的姜昀北，闻到血腥味后视线立即落到他垂下的手腕上。
姜昀北身高腿长，骨架不小，但因为生病，更显得瘦骨凸出。那一道血痕像划破他紧绷的薄薄皮肉，令人揪心地在腕骨处绽开，血珠顺着指骨往下滴。
师剑辰心一揪，紧张地问，“你还好吗？谁伤了你？”
“猫。”姜昀北打断他，“你那只狸花猫在我窗台上鬼叫，我开窗它给我一爪子。”
“狸花？”师剑辰眼睛一亮，还没等姜昀北吩咐，就已经轻手轻脚地往他房间走。
姜昀北用手指圈住受伤的小臂，等了一会。
没想到师剑辰很快就出来了，手上空空如也。
“猫呢？”
“它跑远了。”
“……”姜昀北无语又好笑，“那你为什么不追？”
别告诉我你还追不上一只猫。
“因为，”师剑辰顿了一下，认真回答：“处理你的伤口更要紧。”
一开始师剑辰确实是想翻窗去追，但月色下，目力很好的他看到狸花的身影比原先肥了好几圈，要不是花纹熟悉，他几乎都看不出这是他的猫。
狸花它……好像日子越过越好了。
狸花不是普通的猫，看来暂时不用担心它的生存问题。反倒是被抓伤的姜昀北才是那个更需要照顾的……
于是师剑辰只停顿了一秒就折返了。
师剑辰包里倒是有蔺姜给他准备的各种金疮药、气血丹，但姜昀北是个普通人，命薄身弱，毫无修为，受不了强劲的药效，于是他问，“家里有药箱吗？”
姜昀北思索了一会，“应该在一楼，算了，不想吵醒我妈。”
他随意把受伤的手腕拢进毯子里，声音也低了些，“我回去用酒精擦一擦，明天就结痂了。你回屋吧。”
他也该回去继续睡觉了。
师剑辰有些不赞成地皱眉，但看姜昀北倦倦的样子，还是有分寸地点头说：“好吧。”
两人准备回屋，姜昀北刚走了两步，又叫住他：“等等。”
师剑辰在进门前停下，回头看他。
走廊的内置壁灯常亮，暖黄色的微弱灯光在他身上，衬得他清隽安静，琉璃一样的瞳仁在灯下清透干净，看人时显得十分专注。
姜昀北一瞬间卡壳了，顿了一秒才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其实他想问，你为什么不上线？
但他能问吗？他不能。
“我？”师剑辰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不知道姜昀北想问的具体是什么，“在修炼。”
“……”
姜昀北悄悄磨了磨牙。
很好。
修炼去吧。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回屋，关门的声音比平常大了一些。
门外，师剑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他说错话了吗？他明明认真回答了……
直到回到房间内坐下，师剑辰依旧不解。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姜昀北的阴晴不定，但今晚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这种直觉属于什么，毕竟他和姜昀北从未真正亲近过。
小时候，姜昀北刚搬过来时，师剑辰面上平静，心里却偷偷高兴了很久。可连续碰壁几次之后，他才发现姜昀北其实对他抵触得很。
那时的师剑辰还十分伤心委屈。但随着年岁渐长，这些失落难过的情绪就越减越淡，直至像白水一样。阅历增长也让他们两个人学会了收敛，表面上都挂着客气疏离的皮子，相敬如宾客般。
虽然偶尔姜昀北也会拉下脸来，刺他几句。
但师剑辰觉得还好，这都不算什么。
他很少为自己的处境而生气，师父总说他“心口没个‘我’字”，经常忽略自己的感受，钝感太重，但只要他一天见不着疼，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不算个坏事。
直到师剑辰碰上江淮，才开始知道什么叫喜怒哀乐都被人牵着走。
万般不由他，他还无可奈何。
但真正让他气到心肝肺疼的，还是江淮那出乎意料又毫不留情的一剑。
他不明白，但凡江淮在意自己一点，那天能毫不犹豫、不打一声招呼地撞到自己的剑上来吗？
江淮对他表露的是真心，还是……只是假意？
如果他根本只是在哄骗他，那他……之前在副本内看到的一幕幕幻象在他眼前掠过。
不，不会。
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不是那么善妒的人，他也不舍得那样对他……
师剑辰垂眸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纹，目光不定。
————
另一边，姜昀北靠在床头，薄毯裹着肩膀，左手支着脑袋。月光透过只拉开一半的窗帘，落在他身上，一半清亮，一半深黑。
他眉头跳了两下。
简直了……还没完了？
姜昀北越是心烦意乱，脸上越阴森，把冒头的乾元吓了一跳。
【欸，你大晚上不睡干嘛呢？】乾元声音很有精神，【我跟你说啊！限时活动推进已经被玩家们推进到100%，最终Boss就快出现了！】
【既然你不睡，要不要进游戏看看？场面超炸裂的，我刚瞄了一眼——】一想到待会要干什么坏事，乾元就兴奋。
“不去。”姜昀北烦躁地说。
【QAQ】
沉思的视线落到床尾，姜昀北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帮我发一条消息。”
……
师剑辰正在伤神，放在桌上的玉牌亮了下，发出几声轻微的“嗡嗡”震动。他睁眼，一抬手玉牌自动飞入手中。
【系统提示】：《合道》限时活动[海妖围城]已进入最终阶段。神明堕落、万物崩毁，荒渊之主即将现世，诚邀各位道友一同迎战，共铸乾元大陆之荣光！点击此处，开启你的封神一战！
游戏通知？
师剑辰垂眼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划掉，然后手指一抬，把玉牌重新隔空放回桌上。
一墙之隔。
【报——！他没有点开，他直接划了！呜呜呜！】
姜昀北：“……”
……
游戏内的时间与现实同步，玩家们终于在天边夜幕开始泛白前，把“海妖围城”的追击进度推到了100%。限时活动的地图界面，大部分格子已经是已清理状态，海妖Boss出现进入倒计时。
【世界】[升棺发财死道侣]：OHHHHHH！！！姐妹们我好激动！
【世界】[牛英俊]：这破海妖劳资打了半个多月了，快现身吧！我拳头已经攥紧了！
【世界】[魔童降世]：海妖快粗来！劳资淦死你！
【世界】[年少有为]：海妖快粗来！劳资淦死你！
……
玩家们紧盯着限时活动界面的倒计时。
【4、3、2、1……荒渊之主降临——】
降临？降临在哪呢？
活动地图一格没亮，界面毫无反应。
世界频道开始出现“？”刷屏。
【世界】[泥菜菜的]：？？？溜我们呢？！
【世界】[俺不充嘞]：不会系统卡了吧？这么没排面？
【世界】[马奋]：Boss快出来！我们的追击令已经饥渴难耐了！
但下一秒。
正在乾元城、天亓城的玩家们脚下猛地一震，仿佛整个地脉都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本来还泛着鱼肚白的天空，像被墨水倒进湖面，迅速被深蓝和漆黑吞没。头顶乌云像漏斗一样旋转塌陷，空气骤然变冷。
【系统】：警告——荒渊之主正在对乾元城/天亓城发动攻击。城市建筑受损，当前城建进度下降1%。请玩家尽快迎敌！
玩家们：天杀的我们辛辛苦苦肝的城建值！
对Boss的出现位置摸不着头脑的玩家们正左顾右盼，忽然觉得视野一黑，天边一片阴影缓缓升起，渐渐遮蔽了阳光，将大部分城内区域笼罩在阴影下。
只要城内的玩家在任何一个位置抬头，就能看见一道巨影在城墙外爬升，比城墙还高，蠕动的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而来，扒住城墙引来巨震。
而那巨影的本体，是混沌的、肿胀的、挤满了密密麻麻眼睛的胶质肉块，绵延数百丈几乎望不到边。有一个人类模样的身影半陷在其中，他被衬托之下无比渺小，而且被无数巨大眼珠环伺，让人无法逼视，以至于玩家们一时半会儿没有发现他。
——那一刻，玩家们想起了被荒渊之主支配的恐惧。
刚刚还刷屏的世界频道一瞬间静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剩系统还在不知死活地播报：
[系统]：城建进度下降1%，请玩家尽快迎敌！
[系统]：城建进度下降1%，请玩家尽快迎敌！
……
直到有玩家刷了一个喇叭：
【喇叭】[从小眼就红]：那啥，刚刚说要“淦死海妖”的那几位，现在人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