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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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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墨由零星点缀，却难胜烟花耀眼。
幕色默默描绘它的踪迹，而它在瞬息间将夜空擦亮，少顷又于银月旁绽放。四散的余烬坠向万家灯火，覆盖了大半的视野，绚烂且盛大。
“有这么好看？”
苏泊雅看得认真，并未察觉有人靠近，乍一听难免受惊。不过，她只是与表妹对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看，“还行吧。”
恰逢烟花交替的间隙，她清晰地听到夏芙汐嗤笑了一声。
不受控地，苏泊雅也跟着勾起嘴角，眉宇间的惆怅总算是散去了些。
“泊雅，芙汐，回来吃饭咯！”奶奶从屋内呼唤。
“来了。”苏泊雅头也不回地应着，却并未立即动身，而是解开手机锁屏。
刹那间，惆怅再度席卷而来。
她皱着眉头犹豫许久，还是没能按下那个手机号码。
明明屏幕距离指间不到一公分，却仿佛横跨了一条银河系，触碰不得，又渴望不已。
夏芙汐揽过她的脖子将她往里拖，打趣面容尽显，“怎么？在外边养小狗了？”
苏泊雅按灭屏幕，将手机揣进兜里，“你是小狗吗？”
夏芙汐闻言仍是嗤笑不语。
扑面而来的烟火气驱散了一身的寒意，咕噜咕噜冒泡的骨汤戏耍着枸杞，琳琅满目的菜肴最是昭示其乐融融的跨年气息。
长辈们按例围聚一桌，晚辈们即便成了年也还是坐小孩那桌。
苏泊雅插着兜坐下，看着表哥忙碌，还不忘怼几句，“它是菜叶又不是花苞，泡不出花的，再泡烂了。”
夏曦闻言翻了个白眼，“闭嘴，”他将菜往苏泊雅的碗里放，“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苏泊雅抽出手，拿起筷子，“我要吃牛肉丸。”
“自己没手吗？”夏曦忙着下海霸王，“苏烨，给你姐夹一下。”
“喝酒吗？”夏芙汐拿着两瓶酒走过来，在她身后跟着的苏昕则拿了5个酒杯。
“不喝。”苏泊雅头也不抬，眼里只有牛肉丸。
“吃你的，知道你不喝。”夏芙汐开了瓶天地一号放在她面前，又开了瓶放在最年幼的苏杰小朋友面前，甚至贴心地插上吸管。
比起大人桌的吵闹，小孩桌基本上算是鸦雀无声。因为除了碗筷、锅勺的碰撞声以及骨汤的咕噜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声响。
直到——苏烨醉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人也窝进了沙发里。
夏曦见状笑得合不拢嘴，“行不行啊你？”
“这才几杯啊？”苏诺紧随其后。
别看苏诺平日里沉默不语，一副一杯倒的模样，实则是最能喝的一个。别人都开始耍酒疯了，他还能在笑看他们的同时一杯杯往胃里灌。
“别喝了，本来未成年人就不能饮酒，”苏泊雅按住苏诺饮酒的动作，扫了一圈目酣神醉的人，讶异道，“挺能喝啊你。”
“嗯嗯。”苏诺听话地放下酒杯。
说话的间隙，苏昕扯着他的衣服要和他一起跳江南style，却被他反手按进沙发里。
待苏昕睡过去，他嫌弃地补了句，“菜。”
“哈哈哈哈哈——”苏泊雅呲牙咧嘴地笑出声，笑着笑着便拿出手机录相，站起来挨个“访谈”。
她先是采访了苏诺，“请问千杯不醉，现场一堆酒鬼，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诺一边挡她的镜头，一边回道：“脱了衣服扔出去。”
“哈哈哈哈哈———”意料之外的答案，苏泊雅笑得差点摔倒，多亏苏诺扶了她一下，“好好好，下一个。”
“喂！醉了没？”苏泊雅踢了踢夏曦的鞋，“刚刚不还嘲笑小烨来着？”
夏曦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掀了半天也没完全掀开，“滚。”
“啧，”苏泊雅绕过他，“小烨呢？”
她茫然地望向苏诺。
苏诺将杯中剩下的酒倒掉，下巴朝蜷在沙发上的一团抬了抬。
“嘶……算了，”她捞过苏烨的外套给他盖上，而后寻找下一个幸运儿，“嗯～不错！我们的芙汐选手喝醉了倒是安稳得很。”
刚夸完，下一秒夏芙汐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扬飞了苏泊雅的手机，“别管我！老子还能喝！老子没醉！”
“我靠！”苏泊雅错愕地看着又倒回地上的夏芙汐。
还是苏诺给她捡的手机，“给，手机。”
苏泊雅怔怔地接过，“不是，这女人喝醉了比不喝醉还疯？”
“嗯，”苏诺习以为常地收拾着，末了又补了一句，“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
苏泊雅回忆了一下，“也对……”
上一年也是如此。
“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她小声地嘀咕着，“还好手机比我坚强。”
结束了录相，苏泊雅正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却接到了意料之外的电话。
她看上去比方才更加错愕，却又比方才多了显而易见的惊讶与欢喜，“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没人回应她，她也不需要人回应。
关上门，喧嚣来自四面八方，而心跳声突出重围，震耳欲聋。
她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接起电话的动作几乎用尽了全力。
电话接通的瞬间，双方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的沉默不语让苏泊雅忍不住先开口，因为对方主动来电已实属不易。谁知刚启唇便听见听筒传来钟塔的零点钟声。
随之，烟花四起，炸裂有痕。
“我喜欢你。”对方终于开了口。
苏泊雅错愕地向里望去，目光所及无非觥筹交错与瘫睡一片；耳蜗所集清晰却更像是幻听。
“什么？”苏泊雅懵了。
江行舟沉默半晌，说道：“我说，元旦快乐。”
这边却一反常态地嗤笑，“我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