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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闭嘴,睡觉 ...

  •   潮湿的空气中裹挟着一丝凉意,宴云生背着楚逝走在崎岖的小道上,随处可见的水洼倒映着路灯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连成一片缀着碎星的路,就连胸腔里积压的沉闷,也跟着散了几分。

      这个破旧的秘密基地也是曾经少年意外的发现。

      被打的太惨,无处可去的少年攥着最后一点尊严往无人处躲,只想把满身狼狈藏进阴影里,这里便成了他的专属避难所。

      这里见证了少年太多时刻,痛苦的、失意的、难过的……那些揉成一团的情绪,像解不开的死结,少年只能在此短暂避世,等攒够力气,再一头扎回需要奋力挣扎的世界。

      宴云生瞥向一侧的矮墙,恍惚间想起曾经用粉笔在上面恶毒的咒骂着欺负过他的人,也曾写出自己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夜色太浓,他看不清那些字迹是否还在,只觉墙皮剥落的痕迹,像极了被岁月磨碎的旧梦。

      他还记得自己在一个角落堆砌的简易炉子,偷来的红薯在火焰中炙烤,焦黑的外壳下包裹着甜糯的内里,用背后青紫换来的食物,曾是他最奢侈的甜,真的很好吃,只是当那个大人主动给他红薯时,他就再也没吃过了。

      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心底早在意得发紧。

      有点风吹草动就将自己团吧的跟个刺猬一样,不得不说曾经的楚逝就是一个别扭的小孩,不过吧,长大后的他似乎也不可多让。

      两个相似的灵魂依偎在一起,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淡漠,但也意外的合拍,像两块棱角互补的碎玉。

      又将楚逝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背上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沉睡着,宴云生将人放在自己床上时对方都没有醒来,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看的宴云生都有些无奈。

      一样的场景再看楚逝,宴云生已经没有最初旁观者的戏谑姿态,像是跟自己妥协,又或者被楚逝说服,反正看着床上的少年,此刻宴云生的内心好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有些酥痒。

      宴云生抬手将床头灯调暗了些,然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宴云生才拎着医药箱走进来。

      沾着碘伏的棉签擦过楚逝脸上的伤口,大概是有些冰冷,小孩忍不住瑟缩一下,黄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下,在枕头上洇出一点暗色。这让宴云生不得不伸手捏住楚逝的下巴,只是动作不刚才更轻柔几分。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口……

      宴云生几乎把楚逝扒了个干净,但凡有伤的地方宴云生就没有放过,这自然包括楚逝还泛着淤青的膝盖。

      这小子绝对没做任何处理,不然这点上不至于现在还这么严重。

      昏黄的光线将宴云生笼罩,掩藏起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早知道当初就不刺激楚逝了,小孩不好受,他也跟着糟心,这不纯纯给自己找罪受,以后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实在不行他先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完全忘了前几天还一味的给自己洗脑,说做着一切只为给无聊生活增加点乐趣,还在纠结远离楚逝,更是反复压下自己躁动内心的宴云生,现在所作的一起的所有都在啪啪的打自己的脸。

      不过宴云生自个也并不在意,断胳膊断腿的事情都经历过,打脸这点小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跟楚逝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状态都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动不动就发疯的预兆,除了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总在深夜拽着他往深渊里沉。

      不过宴云生扛得住。

      待楚逝身上的药水干得差不多后,宴云生拽过一旁的被子,将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内裤的楚逝塞进了被子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小孩眼下的乌青真的很重,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宴云生静静的看了楚逝几秒,最终伸手将人抱紧了怀中,毕竟他可没忘记楚逝让他一晚醒三回的壮举,他也挺困的,也不想强制被叫醒。

      带着淡淡药味的楚逝依偎在宴云生怀中,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蝶翼般的阴影,平稳的呼吸划过宴云生的颈间,安静又乖巧。

      昏黄的床头灯像团暖融融的橘色雾霭,将房间里冷硬的线条都晕得柔和了些,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药水的清冽。

      怀中抱着一个小暖炉睡觉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如果能持续恒温的话。

      可惜这一晚宴云生也没能如愿睡个踏实的觉,因为后半夜楚逝发起了高烧,浑身烫得像块火炭,小脸都被烧的红扑扑的,蜷缩在宴云生的怀里止不住的抽泣。

      “别走,别丢下我。”哽咽的声音从楚逝的喉咙中挤出,眼泪顺着他泛红的眼角滑落:“我错了,别走好不好。”

      “我好疼,别打我,别打我。”

      蜷缩起来的楚逝攥着被子的手青筋凸起,拱起的脊背能清晰看到脊骨,瘦弱身躯上的青紫伤疤在昏暗中格外刺目,弱小又可怜,这让头脑发胀的宴云生都忍不住软了声音:“别怕,我不走……”

      “别丢下我,妈妈。”

      宴云生:……

      给楚逝喂完退烧药,用酒精给楚逝擦拭身体的宴云生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听到楚逝的声音此刻也木了下来,沉默的看着抽泣的楚逝,想要把他掐醒的心都有了。

      他这一晚上又是哄又是抱的,结果换来了对方口中没个鬼影的妈妈,真是好样的。

      小白眼狼。

      宴云生嘴角微抽,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忙完一切的他再次回到床上,凌乱的长发黏在额角,眸子没了半点神采,显然已疲惫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强撑着半个小时后楚逝量了□□温。

      温度下去了点,看来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宴云生不由松了口气,将自己摔在枕头上,困意也随着涌了上来,一同靠近的还有无疑是寻找凉意的楚逝,不过宴云生可没忘记这小兔崽子嘴里的呢喃,略带嫌弃的将人推远,不让其靠近。

      没想到楚逝也是个犟种,推开、靠近、再推开、再靠近,似乎非要粘着宴云生不可。

      “宴云生……”

      不知道是不是宴云生的动作太大,楚逝竟然醒了过来,因为发烧脸上粉扑扑的,他眼睛半眯,整个人并没有清醒过来,声音有些哑:“难受。”

      有些哽咽、有些委屈。

      宴云生一瞬的失神给了楚逝靠近的机会,小孩钻进宴云生怀里,手还得寸进尺的摸进宴云生衣服里寻找这可以降温的肌肤。

      看着不停在自己怀里咕蛹的楚逝,宴云生忍不住轻啧一声,憔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困得连脾气都发不出来,这次倒是没把人推开,看在对方这么可怜的份上,宴云生打了个哈欠,不计前嫌的又将人抱了回来。

      绝对不是这样抱着睡舒服的原因。

      这晚的夜很短。

      短到几个小时后楚逝因为生物钟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感觉自己眼睛刚闭上就该去上学了。

      大概是烧还没完全退下去的原因,眼睛还没哟睁开的楚逝迟钝的打算起床上学,然而还不等他坐起身,腰间的桎梏有将他摔进了床铺上,楚逝费力的睁开眼睛,意识和感官似乎才慢慢回笼。

      看着此刻纠缠不清的场景,楚逝的大脑直接宕机。

      比那天更糟糕的起床场景。

      不过这次怎么看自己都是主动的一方。

      楚逝一只手抓着宴云生的衣服,一只手更过分的顺着对方衣摆钻了进去,停在宴云生的腹肌上,楚逝虽然没有像那天一样失态的将人踹下去,但是他整个人还是僵在了原地,艰难且小心的将自己的手挪了出来。

      正想跟宴云生拉开距离时,身上的凉意才让楚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这下震惊的楚逝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了,而另一边宴云生似乎被楚逝的动作吵醒,不过他也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紧紧的圈在自己怀中。

      呼吸有一瞬的停滞,意识回归的楚逝下意识向后退,但是烧还没好的他哪有力气跟宴云生比,感觉到怀中的挣扎,宴云生几乎是无意识的加大力度,眉头更是不满的蹙了起来。

      “宴哥,我该去上学了。”楚逝摇了摇发昏的头,声音有些哑,脑子里竟还想着去上学的事。

      宴云生的意识也逐渐回笼,但是他蹙起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他半眯着眼睛,抬手摸了下楚逝还有些发烫的额头,随后不耐烦的扣住楚逝的后颈,直接将人按在枕头上:“烧还没退,上屁呢。”

      “可是……”

      “老子照顾你一晚上没睡,闭嘴,睡觉。”

      本来就没睡几分钟的宴云生身上的匪气不自觉显露出来,话音未落他就已经闭上的眼睛,同时还不忘搂紧楚逝,将钻风的空隙补齐。

      温暖的被窝将两人包裹在一起,气氛太好,睡眠不足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本来脑袋就不太清醒的楚逝此刻也被宴云生传染,惺忪的睡眼开始涣散,意识什么时候沉沦的都不清楚。

      雨过天晴后的晨光像掺了奶的蜂蜜,透过窗帘缝隙慢悠悠淌进房间,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绒绒的薄纱。

      床头灯的橘光早已暗淡,只余晨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他们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蔓,在略显逼仄的床上依偎着,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将被窝烘成了一个暖融融的茧。

      楚逝的额头抵着宴云生的锁骨,发丝蹭着对方颈间的皮肤,而宴云生的手臂牢牢圈着少年单薄的脊背,指腹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的旧疤上,两人的体温相互熨帖,似乎要把一夜的疲惫和寒意,都捂成了化不开的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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