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鱼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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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醒的时候，看到眼前的桌脚，有一瞬的怔愣。
反应过来自己是不小心睡着了后，忍不住惋惜地低叹了声。
这么难得的午后。
早知道今天早上不该起那么早。
身上盖的薄毯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他掀开毯子，四处看了眼，没瞧见人。
手机放在茶几上，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他折好薄毯，捞起手机打算找人。
刚站起来，就见书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褚旸低声说着“好”、“知道了”走出来。
挂断电话，褚旸问：“干什么去？”
“找你。”许淮直白道，看到他挂电话的动作，“……有临时工作吗？”
“我妈。”
许淮松了口气，顺势关心道：“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一个带学生论文，一个忙课题。”
“晚上想吃什么？”褚旸问。
许淮犹豫了一下：“……还是你做吗？”
“不然？”褚旸看他一眼，“你东西都买回来了。”
许淮沉吟着出声：“蹄花汤。”
一张口就是两个小时起步的菜。
褚旸：“……”
“太麻烦了吗？”见他沉默，许淮委婉地问，“我换一个？”
褚旸不答反问：“食材都买齐了？”
这就是同意了。
许淮露出一个笑：“当然。”
褚旸点点头，往厨房走。
这么一顿饭做下来少说得三个小时，吃完饭估计得八点，正好能顺理成章地留宿。
许淮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地跟着溜达去厨房。
手指破了口之后，许淮连洗菜的工作也拿不到了，只能偶尔给褚旸递一递工具。
处理过的猪蹄送进高压锅，褚旸继续备菜。
许淮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
离得这么近，许淮的目光就没往别处移过。
自从当了演员后，褚旸出席过太过被许多人同时注视的场面。但还是顶不住这一道目光。
“许老师。”褚旸放下刀具。
许淮应：“在呢。”
“累不累？”
许淮：“？”
“一直仰着头。”
“……”
许淮抿出一个笑：“看想看的就不累。”
“……”
三年后的许淮刀枪不入，不仅不会害羞，还能再给顶回来。
褚旸噎了半晌。
许淮见好就收，掏出手机转移话题：“照片P得怎么样？”
“十八张。”褚旸眸光微闪。
许淮没注意到，打开相册，果然看到18张已经被处理过的图放在专属文件夹里。
他笑着说：“辛苦褚老师。”
然后点开朋友圈，选了六张图上传，配好文案，要点发布时顿住手。
“你参加完采访需要审记者的通稿吗？”
以为许淮是好奇，褚旸没什么隐瞒地回：“刚开始不会，后来有点话语权了，兰姐都会过一遍。”
“那你要审审我的文案吗？”许淮朝他晃了晃手机。
“干什么？”
“毕竟我配的图跟你有关。”
选的图都是褚旸一张一张P过来的。
如果不能发，早在P图的时候就提醒了。
是想让他看文案？
褚旸想了想，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可以。”
谁料许淮并没有把屏幕转给他，反而划了两下，朝着他，自然而然地道：“那加个微信吧。”
褚旸：“……”
褚旸：“…………”
他们都在周鸣拉的群里，平时关于工作上的问题基本都靠工作群搞定。偶尔跟工作无关的事，要么面谈，要么靠周鸣和言川转达。
许淮没有发好友申请，褚旸更不会主动。
以至于两人都在一个剧组共事两个月了，依然没有对方的私人微信。
没想到，许淮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是为了这个。
褚旸评价：“许老师这个鱼饵抛得可不高明。”
许淮直勾勾地望着他：“那能钓到你吗？”
褚旸：“……”
褚旸避重就轻地说：“手上都是水。”
没说要加，却也没说不加。
许淮谈不上失望。
想要重新加回好友，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早做好了屡败屡战的准备。
*
晚饭除了许淮点的蹄花汤，褚旸还做了话梅排骨和清炒时蔬。
没中午的量大，两个人都吃了七八分饱就克制地放下筷子。
饭后无所事事，两个人在书房各自找了本书消磨时间。
许淮睡了一下午，快十点半的时候仍旧没有睡意。
但褚旸却有些精神不济。
许淮于是主动表示自己困了。
洗完澡后各自回房。
许淮躺在床上睡不着，干脆继续看起老师发给他的项目资料。
微信有消息蹦出来。
是有人误把消息发到了大群，点进去的时候已经被迅速撤回了。
正打算再返回去看资料，忽然看到通讯录的右上角挂了一个红圈1。
一般只有新好友申请的时候才会出现。
许淮盯着那个图标，隐隐有所预感。
他抿了下唇，点开，进入新的朋友。好友申请的聊天框里没做自我介绍，只简洁写着“审稿”。
——是褚旸发来的好友申请。
惊喜来得很突然。
许淮忍不住弯起嘴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迅速加上了好友。
页面自动跳转到好友的聊天框。
盯着那句招呼看了半晌，许淮瞄了眼时间，发了句“晚安”过去。
消息发送成功，最顶端的好友名称忽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淮原本打算退出的动作立刻停住，目光落在屏幕上，屏住呼吸。
两分钟后。
【褚旸：嗯。】
*
第二天终于拥有了早餐。
饭后，许淮挑了部电影，褚旸洗了水果，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谁也没主动提要早点回剧组。
电影到一半的时候，许淮的手机铃声忽然炸响。
他看得专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褚旸看了眼：“周鸣的电话。”
“应该是喊我吃饭，不用接。”许淮手上抱着果盘，示意褚旸把手机声音关掉。
屏幕暗下去，没两分钟，再度亮起。
还是周鸣的电话。
褚旸抬起遥控器按了暂停：“接吧。”
接连两个电话，说不准有急事。
许淮抽纸巾擦干手，接起电话。
“淮，你在哪儿呢？我摁门铃你不开门。”
许淮说：“在外面。”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外面？”周鸣吐槽，“我去找褚旸他房间也没人。言川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大周末的玩失踪。“
许淮扭头看了眼褚旸，镇定道：“哦，他跟我在一起。”
“嗯？”周鸣瞬间拉响警报，“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卷？”
“……没谈工作。”
周鸣放心了：“那就好。”
许淮无语：“没事我挂了。”
“有事！”周鸣忙不迭出声，“你们两个在一块正好，赶紧回来。”
电影的进度条只到一半，许淮问：“什么事？急吗？”
“前四十分钟的片子我看完了，我叫了人咱们一起开个会，看看调整意见，再梳理下后续的拍摄进度。”
既然是正事，那就没办法推脱了。
许淮只好说：“我们两个小时后到。”
“Ok，一起午饭。”
挂了电话，许淮说：“周鸣叫咱们回去。”
两人离得近，褚旸模模糊糊地听了个大概。他边关电视边点头：“去换衣服。”
“可是电影还没有看完。”
褚旸顿了下，听着他说下去。
许淮忍不住问：“剩下的部分……什么时候看？”
看上去问的是电影。
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许淮眼神明亮，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
褚旸松了口：“看你表现。”
“打分吗？”许淮趁热打铁，“百分制的话，我还有多少努力空间？”
褚旸故作冷酷：“自己悟。”
*
会议时间定在了下午两点。
周鸣对粗剪后的内容表示了赞赏，又提出了几个节奏和细节问题。
许淮记下了需要完善的剧情点，以及后续在剧情里要调整补充的地方。
“……那就先这样，最后的冲刺阶段了，大家再辛苦一阵。”周鸣说。
众人连声说着“不辛苦”、“应该的”，各自离开。
电梯上，周鸣盯着两人看，冷不丁问：“你们俩过个周末，怎么容光焕发的？”
“你过周末不开心？”许淮镇定自若地反问。
“这倒是。”周鸣很轻易地就被说服了，朝两个人摆手出电梯，“昨晚熬了大半夜，我回去休息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哈。”
许淮从善如流：“好的。”
电梯里只剩下许淮、褚旸和言川三人。
——临时的会议，言川也赶了过来，一直在会议室外等褚旸。
电梯里异常的安静。
平时会努力活跃气氛的言川今天却异常安静，盯着许淮的背影，满怀心事地靠在电梯角落里。
以为有些话不好当着面说，许淮于是主动回避，一到15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言川憋了好久，一进到褚旸的房间，再也忍不住了：“哥，你这周末是不是回家了？”
“嗯。”
因为没有十拿九稳，言川继续迂回：“许老师跟你一起？”
“对。”
回应得这么坦然，反倒让言川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试探下去的时候。
褚旸直截了当地承认：“你猜得没错。”
言川：“……”
言川：“所以，你想要恋爱的对象，你明明想要答应人家，却偏偏要吊着不肯松口的对象，真的是许老师？？？”
褚旸：“……”
“你怎么发现的？”
“我怎么发现的？问得好啊。”言川沧桑望天，“许老师穿着你的衣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又不是瞎子，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
“还有许老师发的朋友圈，那几张图片，不都是你家的东西吗？这么明显，我看不出来才有鬼吧！”
言川一脸沉重。
本来中午看着许淮穿了身眼熟的衣服时，他还没多想。同款而已，谁都能买，就算看上去大了一码，兴许是许老师喜欢oversize，这有什么呢？
偏偏下午在会议室外等的时候无聊，他忍不住刷起了朋友圈。
然后看到了许淮昨晚发布的内容。
他跟许淮当了两个月的好友，第一次见他发朋友圈。
加上这条的时间，明明昨晚他还没看见，这会儿又出现。一看就是昨天发了私密，今天又转的公开。
这样一想，言川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兴致勃勃地点开了图片。
——嗯，许老师居然还会做菜。
——嗯，看上去卖相很好，许老师真是真人不露相。
——嗯，餐具有点眼熟……嗯？
把图片放大仔细地看。
这不就是他哥家的餐具？
再联想起上午周导说，他哥跟许老师在一块。
言川整个人都不好了。
褚旸听完原委，只关心一点：“你怎么能认出来餐具？”
他明明还跟许淮保证过，没人认得出来。
“因为快递是我一个一个拆的！餐具是我一个一个摞好给你的！！！”
褚旸：“……”
失策。
好在言川算是自己人，又天天形影不离地跟着他，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早晚而已。
褚旸不以为意，只是提醒：“先别告诉兰姐。”
可以是可以，但——
言川苦着脸：“我都能发现，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
“先缓着吧，别吓着他。”褚旸说。
现在他们之间的节奏正合适，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横插一脚，少不得要乱套。
言川表示明白。
“难怪最近许老师动不动就来找你，还总是明里暗里地跟我打听你的事，幸亏我——”言川半是震惊半是唏嘘，话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整个人石化在原地，颤着声问，“……所以，我总是跟许老师打太极，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实际上是给你们培养感情增加障碍了吗？”
“是。”褚旸点头很干脆，“以后少做电灯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