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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误闯? 时云起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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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端午刚刚过,休沐还未结束,饮仙居里人群攒动。
刚到门口,很不幸地又一次碰到连笑了。
时云起心情很好,主动向连笑打招呼,“连二公子,又买书来了?”
连笑似乎有点惊讶,“云起?”而后才摇了摇头,“不是。”
就见连笑脸上挂起了他那从小就具备的淡淡笑容,时云起每次一见到连笑这副神情就觉得倒胃口,也没心情与他闲聊了。
李妈妈正在门口候着,眼神偷偷地四处张望,待他们走近后,视线便全部集中到时云起身上了,她笑着拉住了时云起的胳膊,“时公子,您终于来了!”
“最近饮仙居又招了几个漂亮的男孩,奴带公子去瞧瞧?”
时云起玩世不恭地笑着,“行啊!”
他一副任由李妈妈拉着往哪走的闲散劲。
待走到人少处,便听李妈妈低声道:“那位大人心情今日极好,主子就算误闯进去也不会被责怪,而且还有群儿在,如今群儿可是那位大人心尖尖上的人。”
误闯他人厢房的事情时云起早就干过不下百余件了,早年他生意还未做大,生意场上的人脉关系都未建立时,靠的就是这招与他人拉近关系。
他从善如流地带上了面具,那是一张蝙蝠形状的红白面具,戴上后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晶亮黝黑的眼睛,面具界限分明地从额头中间分为了红白两色,若是一般人戴着,只怕极为瘆人,但时云起洁白如玉的肌肤,流畅地下巴线条,与这张面具融和地恰到好处,带着却是多了几分喜庆,发型也被小才子改了,左侧扎了个细小的辫子垂于胸前,其他头发则散在身后。
李妈妈虽知晓他做生意时常常不以真面目示人,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着他变装,尤其今日变化还挺大的,让李妈妈好一阵的惊讶。
记得第一次他自己弄时,小才子见了后也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当初他在大学里可谓是cos小能手,这简简单单的变型,自然是不在话下。
潮汀阁在饮仙居后院一个单独的院子内,与其他都独立开来,近年来潮汀阁完全是被这位大人包了下来。
时云起作为潮汀阁的真正主人,也还是第一次踏入这里。
跨过拱形门后,便能看到小院大致的场景,踩着碎石小路而进,他来到了一套两进的屋子,轻推开房门,里面很冷清,并无一人。
时云起凝神听了一会,察觉到后头有声音,便离开了此处,朝后方走去。
越走越近,丝竹之音也越发清晰,透过八角门,他依稀能瞥见一汪波光粼粼的池水以及一栋屋子。
绕过池子,时云起来到门前。
不知怎得,临到头了,他内心却无端有点紧张,只是脚步依旧未停,直到门吱呀一声打开,左脚落到屋内,他整个人的身子才登时僵住不动。
他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聚到他一人身上了,周围的一切声音也都似乎瞬间消失了。
他原不是那么容易紧张的人,正要开口,然眼皮一抬,说过几百遍的漂亮话却被堵在了嗓子口,冯煦此刻坐在那位大人身侧正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盯着他。
时云起在那样的眼神里莫名觉得有些心惊,他说不太上来,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人又恢复到与他第一次见时别无二致。
而除了冯煦之外,他认得的人里还有连笑。
愣怔了一会,他急忙道了一句,“走错了。”
然而攀着门框的手指突如其来地有些发抖,好半天都没能成功关上门。
“站住!”
时云起瞬间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眼神直射向了自己。
可时云起毕竟是时云起,威压并不能令他害怕,反而令他顿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戴着面具,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谁,他又有恃无恐起来,不再向后退,而是昂头看向了中间坐着的那人——
正是那位大人,着一袭月白锦袍,眼神间淡淡的威压朝他而来,周身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温润,然过于苍白的肌肤和那无血的唇瓣削弱了不少本应有的风华。
说的话一长,那人的声音也越发绵软,“都说京城里有位生意人,搭关系时总喜欢戴着面具误闯他人厢房,再赔与对方钱财,因此拉拢了不少权贵,如今这位生意人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你可是这位生意人?”
时云起心下了然,看来这位太子确实如传闻所说的病魔缠身、身子羸弱,但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瞬间便能联想到他的背景来。
他刻意压着嗓子道:“这位大人所说还真都是对的。”
“那……”就听这位大人深呼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为何今日你进了我这屋内却不言赔钱而是要直接离开呢?”
这位大人的眼光确实毒辣,看得出来他刚刚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也就顺势而为,“大人已被富贵围绕,身边全都是肃己之人,就怕大人不愿参与其中。”
“你说来听听。”
“来人,赐座!”
“咳咳……”时云起清咳了几声,仍旧故意压着嗓子将卫王一事一一道与那位大人听。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摆起谱来,小口小口地喝起茶来,才又说起自己的请求来,“如今朝堂局势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角逐不断……若任由这般贪婪之人肆意妄为,不仅我等商人难以生存,恐怕对大人您未来的抱负也会有所阻碍。”
众人见他那模样,根本就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
这位大人的确是久居高位,低眉敛目沉吟好久,却叫人看不出喜怒。
此刻,比的就是谁的定力长了。
毕竟时云起也并不是吃素的,这位大人难得出来一趟肯定不想将这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与时云起的交谈上,果然就听他道:“看来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时云起一听,瞬间脸色一变,起身讨好地道:“大人说我知晓那我便知晓,大人说我不知晓那我便不知晓。”
毕竟以这位大人的身份,一个搞不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也怪他没打探清楚,原以为这位大人来此,都是为了寻群儿玩,乃承想这位大人今日却是招来了如此多的朝廷重臣,而镇国公府与连家也明显牵扯其中。
这位大人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对众人道:“你们来说说看,与他的这桩生意做还是不做。”
连笑皱了皱眉头,“此事需从长计议,东官郡离京城甚远,我认为不急于一时。”
冯煦却道:“借助这位友人的帮助,又何难在东官郡,我认为这次这件事是极好的突破口,需快狠准地将这还未生长壮大的毒瘤连根拔起!”
二人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而剩余的其他人也都默默战队二人,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然而就算冯煦再不知晓面具下的人是他,他也依旧是站在了时云起这方,这不禁令他感到惊喜。
目光默默地移到了冯煦殷红的嘴巴上,更试图在往冯煦的嘴巴里探寻,那若隐若现的粉嫩舌头藏在一口整齐白白的牙齿后头,令他喉咙一紧,想到之前被打断的扫兴,越发地想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好好尝尝。
然他过于聚焦的目光,却惹得冯煦凝眉,探究地看向他。
连笑看冯煦好半天都没再开口,略有些得意道:“大人,您看?”
这时,冯煦才发觉自己走神了,忙道:“还望大人及时拨乱反正!”
“行了,我知晓了。”
说罢,这位大人又看向了时云起,缓缓地道:“我可以答应你。”
面具下的他浮出一抹笑意。
“但是为我办事的人,我得知道他的真面目。”大人的声音兀地提高,神色越发威严,“群儿那小子是你的人吧。”
面具下的时云起拧了下眉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合作之后你便是我这边的人,而你的人我也会照顾到的。咱们做的这事可是彻彻底底的站在了老五的对立面,依老五那个小心眼的,是决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与他作对的人,你可清楚?”
时云起不知道的是,现在他彻头彻尾地被卷进皇权斗争中了,待他真正理解到这皇权斗争的残酷性时,他已经无法全身而退了。
他坐在大厅中间,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无声的寂静不知延续了多长的时间,他满腹疑问,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中立的镇国府会暗中支持太子、不清楚向来以清贵端正为荣的连府也与太子有勾结。
“大人,放他走吧,今天的事情只当没发生过。”是冯煦说话了,即使面对着这位大人,他依旧不卑不亢。
大人深深地看了冯煦一眼,有些无奈地点了下头。
后面就听冯煦警告他,“刚刚你说大人说你知晓你便知晓,大人说你不知晓你便不知晓,那出了这里的大门今日所有的事情你都不知晓!在这里见到的所有的人你都没见过!也再也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若有一字泄露,命将不留!”
时云起听后,却是不想走了,他还偏就要与冯煦在一艘船上!
那些冯煦隐藏的一切他都要知晓。
他要让冯煦这颗从不曾敞开的心能让他亲手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