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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回忆? “这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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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回到家后,时云起才想起时越来。
中秋节的前些时候。
某天。
时越如许多年前一样站在了那扇圆形门框边等他。
高高的个子,壮实的肉块已经很难同他记忆中那个一直以来瘦瘦弱弱的庶弟联系起来。
不过,乍一开口。
两人就默契地切换到了熟悉的模式。
时越有些期盼的向他道:“兄长,今年中秋,咱们可以一起过了。”
“这有什么好过的?”时云起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但这还真不是时云起故意的,离开梁国后,他就再没有过过一次节日。而其实之前在梁国的时候,时云起就厌倦了每年的各种节日,因为那些天,不管怎样,他都得被迫与时府一大家子吃一顿饭。对于时丛新的厌恶,不知不觉就延伸到了节日上头,渐渐形成肌肉记忆一样讨厌上了一切的节日,尤其是与亲人相关的。
时越也清楚的知晓,他兄长向来是最讨厌这些传统节日。但五年了,他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兄长。想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忘记他这个令人讨厌的庶弟,脾气是不是还那样大……
时云起看着时越难以掩饰的失落神情,想到他这五年都是一个人在边疆驻守着。而今,他算是时越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遂有些僵硬地松了口,“弄几个好菜来我院里一起吃也行。”
“好,兄长。”时越马上就笑了起来,心里暗暗道:我一定会好好准备饭菜。
‘那还真是个期待的表情啊。’时云起似乎有点苦恼,昨日一整天,他都没来得及和时越见上一面。由于前天那晚疯狂性、事,他昨日睡到大中午了才醒过来。吃了面条后,又纠结着去不去宫里,脑海里完全忘记了曾答应过要和时越一起过中秋。不过转念一想,时越昨日也是半点都没来提醒他,指不定和自己一样,没凑一起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越还真不是没想过去找时云起,但又怕自己太烦人了又惹得兄长不高兴。毕竟,时云起下意识的反应是‘这有什么好过的’,兄长能答应他,他就已经够受宠若惊了,又怎还敢反复去提及,生怕兄长不乐意改了主意。
所以就这样,等时越犹豫着晚上来到时云起院里时,他已经进宫了。
“小越来过了?”他对看门的人询问。
那人回话,“昨晚,二公子来时,您已经出宫了。”
他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挥了挥手,让那人退下,“小和子,挑个礼物给小越送去。”
一进屋子,时云起就瘫软到了榻上。生意再忙的时候他都没觉得疲惫,可与冯煦的纠葛却令他着实招架不住,甚至昨晚还失眠了。
睡着睡着,迷迷糊糊有人摸着他的脸,眯着眼睛还未看清来人,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户。”冯煦逗弄般地将他额头上的碎发抹到脑后。
“堂堂皇帝,竟然夜闯他人卧室?”还未完全清醒的时云起盯着冯煦说这话时就像是一只慵懒又倨傲的小猫。冯煦觉得他现在是可爱极了,捧住他的脸颊,拿鼻尖碰了又碰。
“是云起你,我才敢的。”
时云起发现冯煦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但现在的自己既不想因此而感动也不想情绪激动的斥责他,所以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近在咫尺的人。
“有什么事?”
“今天有空吗?”
“干什么?”
“陪我走走。”
他静静地凝视着冯煦,认真思考着。
“……好啊。”
时云起想,即使前几次冷漠的态度还不足以让冯煦放弃他,但这次他一定会让冯煦受不了而坚持不下去。毕竟,那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冯煦也是打定了主意这次要让他的态度有所松动。
肃穆白净的高墙上簇簇花儿开得正盛,冯煦拉着他走进了旁边的一扇门。
进入后,所有的回忆都扑面而来,时云起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致,发现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刚刚门外瞧见的艳红花儿正是那棵高大的三角梅,如他第一次来到这里见到的一样,也是那般热烈的绽放着。
书斋里,发生过的一些荒唐往事不可避免的又再度想了起来,那些面红耳赤的情事彷佛历历在目。
冯煦带他来是为了回忆?
……回忆当初他是多么卑劣的乞求冯煦,多么愚蠢的喜欢上他吗?
还是说,他以为这里没变,他们就没变?
“你保存的挺好。”时云起也不知他是出于何种原因开的口,但是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太容易陷入到回忆里去了。
“我每周都会来一趟,”冯煦慢慢地踱着步,“所以为了方便在院子那弄了一个侧门,就是咱们刚刚进来的那扇门。”
“嗯。”
冯煦有些赧对他笑了笑,“本来还以为我对这里没什么感情的。”
时云起善解人意地道:“毕竟是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但更多的是有了你,才对这里更加有感情。’只是这句话冯煦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有点难过的点了点头。
他们又待了一会,欣赏了一下那放在架子上越来越多的古玩。时云起想起,刚开始他来的时候,那些古玩在架子上个个都隔得老远了,后面才渐渐多了些,每个古玩的距离就近了些,而现在却是多的都要挤到了一起来了。
“……咦,那个位置上原来的琥珀珠子不见了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曾是时云起送给冯煦的第一件物品。
“在这边。”冯煦指了指左侧最靠近书桌的架子。
时云起寻着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还真在那里。
这一看到,就发觉旁边的也有点熟悉,原来这一架子放在一起的都是他曾送给冯煦的古玩。看起来光滑透亮,似乎被拿在手里把玩了很多次,但主人也很爱惜它,保护的很好。
时云起伸手摸了摸,温润光滑,特别舒服。
难不成冯煦每周来这,就是专门来把玩这些的?
他眼神有点复杂地看了冯煦一眼。
冯煦似乎并没发觉,轻快地对他道:“马上就要到中午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好。”时云起放下手里拿着的琥珀珠子,跟冯煦出去了。
两人坐进马车里。
一瞬间的沉默氛围尴尬了起来,时云起偏头看向了窗外,果然都是陌生的景色,那不禁令他松了一口气。
但在看到马车缓缓的停在了那块熟悉的牌匾上时,时云起终于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已经回梁国挺久了,甚至还偷偷派人送过东西来这,但自己却始终没再踏入这里。
新宅——这栋完全象征着他和冯煦二人的新婚房,实在是意义太特殊了。
在这里,他曾和冯煦两人有过一段完全心意相通的时间。
“来这里干嘛?”
“请你吃饭。”
“我不去!”
“守静翁和小阙子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你真不想去?”
说完,时云起就恶狠狠的瞪了冯煦一眼。
冯煦继续补充,“他们都很想你。”
时云起犹豫着起了身,扫开那向他伸来的手,自顾自地下了马车。
大门也已经开了,守静翁和时分阙都站到了门口。
时分阙正高兴地向他眨着眼,守静翁虽不说话,但眼睛也湿润了,表情激动了起来。很快,就见到他跪了下去,时分阙也跟着跪了下来。
时云起忙将他们扶了起来。
然后就见守静翁比划着什么,时分阙跟着翻译,“爷爷说之前在路上见到过云起哥,但不知道云起哥还想不想回来,所以不敢认云起哥。今日,见到云起哥与皇上一起过来,这才放心了下来。”
时云起冲守静翁比划,“我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来。”
就这样,一起吃了一顿犹如家人般关怀的饭。
人果然还是抵抗不了温情。
时分阙和以前一样,见到时云起后,就高兴得像只小狗一样,跟在时云起身后。
时云起看着这个少年,蓦地开口道:“流星赶月剑学会了吗?”
时分阙点了点头,“学会了。”
不由分说地,时分阙就兴奋地冲进房间将一把桃木剑拿了出来,立马在时云起面前舞了起来。
剑势凌厉又灵活,时云起由衷的赞叹:“真不错!”
时分阙:“皇上教了我很多,我还学会了逐月追星剑、清风障影。”末了,他顿了顿,语气沉稳了许多,“虽然皇上确实有做错的地方,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很想念云起哥。”
“这有什么的,我这么好他当然会很想我啊。”时云起似乎毫不在意地说着,又朝时分阙眨了下眼睛,“小阙子,你也很想我吧。”
“才没有啦。”时分阙有些别扭的摇了摇头,接着塞给他一个东西后,就跑开了,“我要去替爷爷包果子了。”
时云起有些好笑地看着跑走的少年,端详起了手中被塞过来的东西。那是一块祈福木牌,上面写着:保佑云起平平安安。
咦,字体好像有些熟悉?时云起看着木牌陷入了回忆中。
嗯?
“……啊!”他想起来了,那是冯煦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