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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火灾(二) “我上次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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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时云起紧紧地抱住了地上的人,颤抖着又轻声叫了几下,“冯煦、冯煦……”
怀里的人依旧没动。
“你睁眼看看我啊……”时云起慌乱地摸了摸冯煦的额头,又摸了摸脸蛋,冰冷的仿若死人,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君后,主子身上带有止血药。”
“对,药、药,我身上也有护脉丸,吃了药就能好,吃了药冯煦就能醒过来……”时云起像找到救命稻草喃喃诉说着。
青刃将水递了过去,两人配合着将药灌了下去。
过了一会,也不知是药效确实好,还是这洞内浓雾越来越大,没一会就见冯煦皱了皱眉头,连呛了几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云起……云起,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时云起握着冯煦的手,语气特别后怕,“我再也不离开了,冯煦。”
冯煦听后显然变得很激动,苍白的脸孔终于出现了一丝血色,“真的吗?”
时云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冯煦虚弱地笑了,目光却倏地一定,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突然认清了此刻的处境。他忍着痛吸了口气,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对时云起发起催促,“快走……你得赶快离开这儿……”紧接着,他抬眼看向青刃,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青刃,现在、马上带他走!”
火势越来越大,里面的浓烟多得要致人死亡。
时云起紧抱着冯煦大喊:“我上次能在山火里救你一次,现在就能再救你第二次,我不走!你不是最不想要我离开吗?”
烟熏的鼻子特别难受,两人脸上都不自觉间布满了泪水。
冯煦推了推他,“听话,赶紧离开!青刃,快将他拉开呀!”
时云起摇着头,将冯煦抱起,“你知道的,我时云起向来说话算话,我说了不离开你了,就不离开了。冯煦,你听着,你要想咱俩以后好好的,就他妈给我活下去!”
冯煦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他一点都不想拒绝了——原先那个眼里心里都有他的时云起又回来了。
那短短一瞬的时间,记忆如潮水翻涌,冯煦感觉他几乎将一生都回忆了一遍。
但变化又是那样突然,冯煦的眼神在下一秒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时云起感到自己被猛然拽了一下,淬不及防地跌向了后方,紧接着一股热浪喷溅而出,直直洒了他半张脸。
等时云起转头看的瞬间,就是冯煦被人刺了一刀在肩膀上,青刃正提剑贯穿那个歹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时云起失神地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抹了把脸上的血,神色忽然变得惊恐起来,扑到冯煦身上大喊,“……冯煦!你他妈……别吓我……你把眼睛睁开!我不准你死!你说过要我和你在一起的,你敢说话不算数?”
山洞里回应时云起焦急心脏的只有刚刚自己凄厉的回声。
青刃将剑抽出后,就一直保持着双腿跪倒在地的姿势,许是被时云起的喊声惊醒。
他慢慢站了起来,用尽量冷静的语气道:“君后,这里可以出去,咱们先出去吧。”
因为青刃知道,他再怎么担心,此刻还是必须镇定下来。在皇上来到皇觉寺的那天起,他的任务就变成了保护君后。所以即使皇上真的死了,他也得强撑起精神将君后送出去,保护好他。他一定不可以辜负皇上委托给他的最后一个承诺。
洞口已经出不去了,他们只能赶快从头顶上方的豁口爬上去,好在洞内藤蔓丛生,借力试了几个角度,总叫他们出去了。
出来后,四面都是森林,这里是个全新的方位,看着距离离皇觉寺不远,实则隔了两三个山头。
好在冯煦身上常年带着不少的伤药,时云起又每隔几小时就喂一颗保命丹,肩膀和腿部这两处豁大的伤口算是止住血了。
只是,半夜冯煦还是发起了烧……
他们只好冒险去到京城外一个暗卫常用的驻点里取药,药虽然取到了,但青刃为了引开敌人与他们分开了。
时云起背着冯煦漫无目的地走着,借着月光和星星的照耀,感觉也不算太暗,只是临近寒冬的夜晚很冷很冷……
也不知走了多久,背上的人似乎动了动,早在前几个小时,时云起摸了摸冯煦的额头,便知他已经退烧了。
“……唔,这是在哪?”
细小的声音嗡嗡的,却通过后背清晰地直达他的心脏。
“你醒了?”
“嗯,这好像是京郊东边……”冯煦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道。
“还记得吗?上回山里起火,是我把你带出来的,就在京郊东边的糯布山上,那里有一处围场。”
冯煦笑了笑,像是在回想,然后时云起就感到脖子一紧,冯煦紧紧地贴到了他后背,喃喃道:“这次又是云起你救了我,我还以为我能保护好你了呢……”
时云起忽然感到背后一片湿润。
“出息。”时云起哑声道:“刚才谁扑过来替我挡的那一下?这次算是扯平了。”他托着冯煦腿弯的手往上掂了掂。
两人都没再说话,时云起的脚步加快了些。
很快,他们就到了当初的围猎场里。
原以为多年无人打理,早已荒废得不成样子了,谁知还是那么干净整洁。
时云起背着冯煦猫着身子刚要跨过栏杆时,忽然塔上火把一亮,上面竟然有人!
也不知是敌是友。
两人的身子俱是一僵,却见那上头的人正挥舞着火把像是在打招呼,又听到一阵熟悉的哨声。
时云起彻底放松了下来,大喊:“还不给我滚下来接驾!”
“气性那么大干嘛!”那人从上面跳下来,半披散着头发,脸圆圆的,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俩。
这人便是单韵。
“没被缠上?”时云起调笑道。
单韵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这些天一个人在佛国,也不知怎么的就入了那国王的眼,天天扰得他不耐烦。不过,时云起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他这背上背着的想必就是他那相好吧。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不介绍介绍?我可不像某些人哪,混到要逃命的地步……”
刚说出口,就感受到一道冷芒直朝他射来,是时云起背上的那人,这股无声的威慑之力竟叫单韵后背微微一凛。
‘倒是护得紧’单韵心下挑眉,遂改了口,“开玩笑开玩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解决好问题了?”
时云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身后的冯煦这才收回那道冷飕飕的目光。
“……唉哟!……皇上……君后!”
许是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屋内也奔出来了一人,可不就是任信官嘛!
“怎么你也在这?”时云起有些意外。单韵和萧令仪出现在这倒是不奇怪,这任信官是怎么冒出来的。
“这小子,偷偷跟踪我,被我逮住了。”萧令仪幽幽地跟在任信官背后说。
任信官灿笑了几声,“杂家这不是担心皇上嘛……想着君后的这些朋友定是不会不管您的……皇上受伤严重吗?”
“既然你来了,正好,就将他背到屋里去吧,重死了。”
话落,时云起忽觉背上那道目光黏得紧,顿了顿,又改口:“算了,就几步路了,不麻烦了。”
冯煦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云起辛苦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时云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背着他稳稳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