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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其乐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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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圆桌三人坐,我和爷爷坐得近,谢景坐在对面,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谢景给每个人都装了一碗荠菜汤和一碗饭,边吃边聊得欢。
我总是不由自主看向他。
看他歪着头和爷爷说“明天会下雨,你别出门”,看他一下子夹好几口菜到碗里配着饭一下一下吃,看他会在喝完一勺汤后满足地轻轻点头、轻轻地笑。他的身子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可全身的细胞都促使他呈现一种舒展喜悦的姿态,眼神从饭菜飘到我脸上,几乎是以跳跃的情状,谢景,你就这么孝顺吗?高兴成这样?
爷爷问:小景,你这几天也得找个时间去和小霁的父母吃一餐饭啊、去逛逛街啊,知道吗?小霁离开家到你家,她父母肯定很想她的。
我一怔,我父母是很想我的。又有些羞愧,其实我不是不想家,只是畏缩面对压力。
谢景答:好啊,我和小霁会找个时间和她爸妈见面。
爷爷又笑骂:什么“她爸妈”,叫得这么远!
嗯,“小霁”听起来还挺亲密的,“她爸妈”一下就拉远距离了,但是又有什么更好的表述?谢景和我之间是合作的关系,如果他直接叫“爸妈”,我还觉得唐突呢。思来想去,也许“伯父伯母”是合适的?
我心里默默评判着,脸上盈满了笑意,说:“我就直接叫爷爷,亲的嘞。”
爷爷乐得开怀。
我自暗暗思忖,得在谢景和爸爸妈妈吃饭前好好斟酌一下各种用词,让爸妈满意。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尤其是谢景,如果说我和谢景单独相处时,谢景是一张压缩后肃立在木柜里的毛毯,那么此时,他就仿佛是在冬日被摊平挂晾着,正放松舒展地一口一口吞着阳光的羽绒被。而我在这冬日暖阳般的饭局上,即使身是客,也忍不住贪欢一晌。
吃饱喝足,汤过三巡。
“带一点菜回去吧,冰箱里还有玉米和鱼丸,小霁,你肯定要鱼丸吃是不是?”爷爷笑呵呵地说。
“爷爷你怎么知道,我可想吃鱼丸了!”我情不自禁地想抱一抱爷爷。离开爸妈和学校,和谢景同居,一种强大的力量推着我走向陌生的生活,而爷爷却始终是我放松的港湾之一。
爷爷始终是我的爷爷,没有因为谢景而换了一个身份,变成谢景“娘家”的爷爷。
拎着一袋鱼丸,我和谢景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心中仍记念着谢景适才的舒张姿态,忍不住再看向谢景。
“你的领夹好漂亮。”
呃,我是不是太没话找话了?
“要不要去吃江边小吃街?”
呃,这会不会显得我刚刚没吃饱啊......其实我只是食量大......
“好。”然而谢景居然答应了。
我懵懵然地和谢景转向小吃街,虽然没有搞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但是已经开始谋算着要吃什么。
“今天就由我请客吧。”谢景边走边说。
我笑着调侃道:“怎么,今天做东道主做上瘾了啊。”
我余光看见谢景笑了笑,手指一直在玩着领夹,我竟然蹦出了一个天崩地裂的想法:谢景刚刚是不是被我撩到了?
过了一个路口就到了小吃街,我美美点了一份大份章鱼小丸子,谢老板请客。
“无意的”,我惊喜地瞧着个顶个好的小丸子们,拿着小木签插进其中一个热乎乎的小丸子里,娇柔地把它送到我抹了珊瑚色唇泥的口边,轻轻呼着气,单纯地眨着眼,扇动我卷过的乌黑的睫毛。我试探性地咬上它酥脆的外皮,又无辜地被击败:“啊!好烫!”
我顿时含着委屈看向谢景,才发现原来一直谢景正背对着我,在买甘蔗汁。真不好玩。
我正尴尬着,却见谢景一手各拿了一杯,他伸手将甘蔗汁送到我面前,我开心地接下。我们一路顺行,穿过小吃街,走到了跨江大桥上的大站台,周围人不多不少,江水将今天的心情娓娓道来。
我吸着甘蔗汁,吹着江风。
我有想说的话,但是我发现谢景也有想说的话,我就按捺下不说,最终谢景也没有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