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故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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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谌宁睡得并不安稳。
脚伤滞后性太强，一开始不怎么疼，后半夜不知道碰到哪里了，脚底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火辣辣地。
加上他那时怒火中烧，忍不住出言回怼了贺郁辰。
事后反省，每每想起这件事，总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平日里他性情还算温和，彬彬有礼，多少棘手的项目都冷静应对下来了。
唯独面对贺郁辰，失去了该有的分寸，一颗心都乱了。
白天还要上班，例会还要坐贺郁辰身边，搞得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贺郁辰。
谌宁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中间起来吃了一次止疼药，迷迷糊糊睡了三四个小时。
听到闹钟铃声时，谌宁睡眼惺忪，在再睡半小时的内心诱惑声中，挣扎着坐起来。
人为什么不能不上班，而选择躺平睡觉呢。
洗漱完，戴上眼镜，谌宁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镜子里自己又恢复了精神抖擞的状态。
至于脚伤，谌宁重新上了消炎镇痛的药，怕再出血，用纱布厚厚包起来，勉强能塞进西装皮鞋里。
出门之前，谌宁特意听了一下对门的动静，没声音，才开门出去了。
谌宁一到公司，苏晓就发现了他走路姿势好像有问题，面露担心。
“老大，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看起来有点严重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谌宁低头看了看，不甚在意:“昨天做饭打碎一个碗，不小心踩到玻璃碎片，已经处理过，现在好多了。”
“哦哟。”苏晓莫名幻痛，忍不住提醒他:“那你记得打破伤风，小心发炎感染，不然会更严重的。”
谌宁点头:“知道知道，我下午就去。”
刚进办公室坐下，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谌宁接通，才发觉是周末在洛城博物馆见到的馆长，眉头一挑，心里有了猜测。
谌宁:“你好赵馆长，我是谌宁，您请说。”
如谌宁预料的基本一致。
赵馆长听了谌宁的构想，觉得与博物馆当下的情景挺适配，动了心思。
经过和上级领导商议之后，他们一致认为，当前国内还没有哪个博物馆敢做出这样的新尝试。
要是博物馆与华章科技合作，引进新系统，改善博物馆游览体验，一定能带领洛城博物馆，乃至全国，更上一层楼。
闻言，谌宁知道这桩合作几乎板上钉钉了。
他笑道:“哪里哪里，感谢赵馆长对华章科技的信任，我们会在这周内给出方案，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系统初步搭建。具体内容我们约个时间，线下详细沟通交流，再会。”
……
跟洛城博物馆的合同一签订，研发部就立即投入到系统研发设计之中去。
这个系统不仅要考虑运行功能顺畅，还要考虑博物馆的展览结构，需要兼具美感和观赏性，发挥云游览的最大价值。
基本上从头构建，整体研发难度很大。
同时，系统搭建调试需要博物馆配合，少不了闭馆装修，多拖一天，成本就增加一天。
在这种极大的压力条件下，研发部紧赶慢赶，终于在博物馆重新开馆前完成了系统搭建和调试。
系统调试的最后一天，谌宁亲自到博物馆，和赵馆长一起观摩验收。
整个博物馆透亮华丽，展品悉数陈列在展柜之中，避免游客直接接触，造成展品污损。
云游览做到真正的身临其境，游客在游玩途中，可以顺便了解展品背后的小故事，优化体验感。
文创馆在原先的基础上，增加了很多展品同款文创，品类多种多样，可以供游客挑选。
还设置了手作环节，游客可以自行制作自己喜欢的纪念品。
展品出库入库系统做得也不错。
即便相关展品被出借，展柜也会投影提前一比一扫描制作的展品影像。
赵馆长从头看到尾，满意得不得了，一开始还内敛的笑意渐渐放大了，止不住地称赞。
他激动地握住谌宁的手，“谌总监，多亏了你提出这么好的创意，也多亏了华章科技动用这么多研发人员，不遗余力研发了这么好的系统，太谢谢你们了。”
“……”面对赵馆长的热情，谌宁轻轻回握，“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华章科技应该做的。”
赵馆长放下豪言，“我相信，明天的重新开馆一定会大放异彩，给各位游客一个大大惊喜。”
赵馆长笑意盈盈，邀请谌宁去他办公室坐坐。
谌宁张张口，正想拒绝，赵馆长却制止了他的动作，露出神秘的表情。
“先不用着急拒绝，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谌宁怔了怔，脑海里开始搜索与赵馆长话语相符的人物，无果。
他和赵馆长认识没多久，按道理，应该是没有共同好友的。
可赵馆长这么一说，反倒引起了谌宁的好奇心，他垂眸思索片刻，决定还是跟赵馆长去办公室。
五分钟后，谌宁站在办公室门口，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原来赵馆长口中“他认识的人”，就是贺郁辰。
自从那一夜谌宁和贺郁辰争执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奇奇怪怪。
之前的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月贺郁辰不是出差就是出差，基本不在办公室，细数两人只见了不到十次面。
任谁都看得出，对方是在刻意避讳见面，如今在这个场合，由熟人牵头再见，莫名庄重是怎么回事。
赵馆长先开口:“小贺总，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和你再见已然是五年前了吧。”
贺郁辰轻点头，“您没记错，五年前我回来洛城办事。”
赵馆长和贺郁辰寒暄几句，回头发现谌宁还在门口站着，赶紧招呼他进来坐。
谌宁猝然和贺郁辰对视，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等谌宁坐定，赵馆长向他解释:“小贺是我老朋友的儿子，已经出国很多年了，今年才回国发展。刚好今天他约我见面，我想着你们既然认识，便冒昧请两位一起尝尝我新到的云山红茶。”
赵馆长将冲泡好的茶水倒出，放到两人面前。
赵馆长伸手示意:“尝尝看。”
谌宁双手端起茶杯，细细品味，一股醇厚的茶香沁人心脾，喝下去连胃都暖了起来。
他不由得又啜饮几口。
平时咖啡喝多了，偶尔换换口味，喝喝茶，好像也挺不错。
赵馆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知道谌宁喜欢喝这款茶，临走时送了一点给他。
……
车子送去保养了，谌宁本来打算打车回公司。
不料，原本定在下午三点的会议，时间忽然提前了。
加上博物馆这个位置不好打车，谌宁就顺路坐贺郁辰的车回公司了，还省去了一笔报销款。
一路无言。
车子畅通无阻，很快抵达公司楼下。
谌宁和贺郁辰前后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后，电梯开始上行。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密闭空间，谌宁忽然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背后那道视线慢慢凝结成实质，落在他的脖颈上，难以忽视，同样丝毫不允许他忽视。
如芒在背。
后颈处微微发烫，泛起燥热之感。
谌宁调动全部精力极力保持专注，才不至于让思绪四处发散，跑到其他地方去。
就这么僵持了七八秒，意外陡然发生。
电梯灯光忽闪忽闪，然后砰地一声炸开，电梯厢里霎时间漆黑一片。
紧接着，电梯厢猛然晃荡，谌宁身体瞬间失衡，往一边倒去。
黑暗中，有一双温热的手托了他一把。
谌宁好不容易维持平衡，稳住心神，快速伸手把其他楼层的按钮一一点亮，以防电梯忽升忽降，导致严重后果。
电梯忽然停了。
谌宁不敢动弹，他不确定贺郁辰在哪个位置，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心还没完全放下，电梯又开始晃荡起来，幅度比刚才还大，而且还在继续往上走。
谌宁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电梯失事的社会新闻，冷汗沾湿了后背。
倏然间，谌宁的心跳如鼓擂，一颗心仿佛呼之欲出，他攥紧了身边的扶手，往下蹲了一点，尽量压低重心。
他大声把动作要点告诉贺郁辰，让他照着做。
要是真发生电梯忽坠，也许能减少一点伤害，不至于伤得太重。
旁边的贺郁辰动了，衣物发出细碎摩擦声，而后一双手横亘在谌宁胸前，圈住了他。
谌宁有所察觉，呼吸一顿，心跳全然失序，向他发出刺耳的警告提醒。
耳边是贺郁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略显急促，听上去好像有点强压的镇定。
贺郁辰是在紧张吗？
他好像听到贺郁辰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了。
要是真发生什么，和贺郁辰在一起，他貌似可以接受。
过了很久，电梯终于停下，只是灯依旧没亮。
贺郁辰圈着他的手没放开，另一只手按响了紧急呼叫铃。
“嘟——嘟——”
“……喂喂喂，这里是保卫科，贺总、谌总监，你们没事吧？”保安在那头问。
“我们没事，但被困在电梯里了。”
贺郁辰板着脸报了当前的楼层号，通讯挂断，两人静静等待着救援。
约莫两三分钟，保安就到了对应的楼层，排除相应故障，尝试打开电梯厢门。
谌宁在一片嘈杂声中，抬眸看向贺郁辰，借着黑暗环境隐蔽，细细端详着他。
此刻的贺郁辰，透露出一股难言的气质。
谌宁说不清楚，却突然觉得，此刻的贺郁辰或许才是最真实的。
他瞥见了贺郁辰心墙的一角，那里好像真的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故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