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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月星辰 ...

  •   荒星,无风的夜晚。

      闻宴趴在窗口看星星。
      时月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拆卸收音机。虽然坏了,但不少零件可以废物利用。

      闻宴突然问:“你知道这颗星星的坐标吗?”

      时月:“不知道。”

      “这样啊。”闻宴遗憾道,“如果有坐标,我就可以开着机甲来找你了。”

      时月拆电路板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你要走吗?”

      闻宴趴在臂弯里,声音发闷:“应该是的。”
      就跟前几次一样,突然来到新的地方,又在某一时刻离开。

      “……”时月盯着电路板,突然想不起来下一步该怎么修了。
      他大脑有些乱,索性将工具都收了起来。

      闻宴只惆怅了一秒,又振奋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多花点时间,一定能找到这颗星星的。”

      时月:“……好。”
      他没再说话,眼睛盯着收音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里只有一张床,闻宴曾客气又虚伪地表示自己可以打地铺。时月说没有多余的被子。

      ——闻宴便快乐地睡在了床上。

      维修星网很费精神力,闻宴坐到床上往后一倒,立马睡着。

      时月戳了戳他的脸蛋,发现睡得很死,根本叫不醒。

      他趴在床边,盯着闻宴的侧脸发呆。

      床板很硬,但少年一点儿也没嫌弃,依旧睡得香。
      比想象中好养多了,给什么都吃。军方的压缩饼干为了保证营养,味道实在不能恭维,还很硬,但他依旧咔嚓咔嚓啃得起劲。

      时月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脸蛋。

      是活的。

      不是他在做梦。

      时月真的很久很久没见到活人了。
      他出生的时候,这里便已经是个荒废的星球,只有他一个孩子出生,再没有别的同龄人。

      所以当时他看见闻宴时,看似冷静,其实大脑已经过载了。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抱着他看星星,一颗颗指给他看,告诉他这些星星的坐标。
      时月问她,这些星星上面有人吗?
      母亲沉默了好久,才说,没有人了,但我们的同胞都还在。

      闻宴是从那些星星上来的吗?

      床上的闻宴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但是会蹬被子。时月昨晚就被他蹬醒三次。

      闻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翻来翻去,就是不肯老实躺好。

      时月:“……”
      他帮闻宴把被子掖好,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

      时月带着闻宴去废品回收站找东西。

      他先是带闻宴看了看发现他的地方:“我就是在这里捡到你的。”

      闻宴莫名联想到有些家长会对孩子说,你是在这个垃圾桶被捡的。
      他甩了甩头,甩掉这个想法。

      闻宴一位来到这里他就会想起自己是如何过来的,但是却想岔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又为什么会过来。

      时月早就料到这个情况,倒也没失望。

      他给闻宴塞了两块压缩饼干,说:“我要找东西,你自己去玩,别跑远。”

      闻宴懵懵地接过饼干,感觉又被当小孩子哄了。
      他说:“你都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那行。”时月递给他一张单子,“你看着找吧,能找多少找多少。”

      很快,时月就后悔让闻宴帮忙了。

      时月往瓶子里灌机油,闻宴捡了一只破破烂烂的布偶熊。

      时月拆下机械车的能源块,闻宴在拼一块被人拼了一半就遗弃的拼图。

      时月找到还能用的感应器,闻宴试图让一只玩具车重新跑起来。

      时月:“……”

      废品回收站特别大,对闻宴来说就像一个特殊的游乐园,他到处窜来窜去,自由极了。
      玩累了,他就爬到一艘磁浮飞艇坐下,眺望整个星球。

      时月:“你给我下来。”

      闻宴:“好哦。”

      他老老实实爬下来。

      时月:“你找到了什么?”

      闻宴:“布偶熊、拼图、玩具车、玻璃瓶,还有一张只考了四十分的数学试卷……”
      在时月的注视下,闻宴缓缓闭嘴。

      良久。

      时月笑了一声。
      很轻,也很温柔。

      他说:“算了。”

      回来的路上,闻宴跟时月去了一趟总星舰。

      这艘星舰显然经过了数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变得伤痕累累。
      闻宴抚摸星舰的外壳,似乎听见它在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荣光。

      时月带他去食物储备舱。
      路过公共休息舱,闻宴往里面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的轮班值日表,上面有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头像,都穿着军装,年轻、鲜活、意气风发。
      他情不自禁地走进去。

      “这里面有我的父母。”时月不知何时折了回来,站在他的旁边,静静看着。

      闻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值日表,认出来了时月的父母。
      美丽的女子笑意明媚,而男人眉宇沉静清冷。
      时月长得随他母亲,气质却又像父亲。

      “走吧。”时月说。
      “我记得储备舱还剩一些冰冻水果。”

      水果比营养液好吃太多了,即使在保鲜仓冻了许久,那也是难得的美味。

      所以闻宴试图种下水果种子,他把种子埋好,拍了拍鼓起来的小土包。

      这里的土壤有些特殊,作物生长得很快。上次由他侍弄过的蔬菜已经明显旺盛了一些。

      除了把水果种子埋进地里,闻宴又撒了一些别的。

      时月说:“你种了什么?”

      “不知道欸,我在储备舱找到的。”闻宴说。
      储备舱角落有个废弃的保鲜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种子。
      闻宴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临走前带了一把。

      不知道会长出什么。

      ……

      废品回收站和主城不一样,废品回收站适合找维修机甲的零件工具,主城适合搜寻物资。

      时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东西,发现到了该去主城的时候了。

      时月重新写了两份清单,递给闻宴一张,说:“这次别乱找。”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如果再乱找,你就没有糖吃了。”

      这是非常没有杀伤力的一句威胁,但闻宴肉眼可见地被吓唬到了。

      主城离得很远,但由于机甲的迫降地在这里,时月为了修机甲方便,就专门在迫降地旁边搭了这座棚子。
      这就代表着他每次去主城都要走上一整天。

      这次为了带闻宴去主城,时月专门修了一艘轻便型陆地战机,他数了数收集到的能源块,觉得够用。

      闻宴更想开的是机甲,但是他还没把星网信号修好,只好坐上战机的副驾驶座。

      时月是从父亲那里学的驾驶战机,所以操作极其专业。

      战机在平原上均速行驶。

      窗外掠过大片大片孤寂荒芜的风景,闻宴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时月。

      时月推着驾驶杆,目光专注而认真,似乎意识到闻宴在看他,说;“怎么了?”

      闻宴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很想立刻就知道这颗星星的坐标。

      日光西斜,快到主城的时候,时月开口了:“你不是想知道这颗荒星的过往吗?我带你去。”

      他把战机掉了个头,走上另一条小路。
      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时月拉着闻宴跳下战机,走过去。

      面前是一片墓地。
      黄昏的余晖洒在碑前,像是模糊镀了一层金边。

      时月站在一座碑前,轻轻拂去碑上的灰尘。

      “这些碑都是我立的。”

      大概在一千年前。
      联邦和虫族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争。

      新生的虫王是罕见而强大的精神系虫王,在联邦中潜伏已久,早已侵蚀内部。

      后知后觉的联邦内忧外患,不敌虫族,节节败退,星际阵线接连失守。

      战乱中,联邦政府做出了最后决策——
      主星迁移。

      虫族的战队即将到来。
      联邦最精良的特战队以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吸引了虫族的全部火力。

      他们将虫王引至迁移完毕的联邦副星,为主星的迁移争取了最关键时间。

      然后,特战队与虫王同归于尽。
      联邦的主星和副星也一起沉寂下去。

      浩瀚的银河依旧缓缓流淌,无数颗星辰亮起又熄灭。

      一千年后,联邦特战队的幸存队员陆续苏醒。
      他们并没有在战争中死去,而是在最后的一瞬间,仿佛是冰冻般失去了意识,如同封存的琥珀。

      无人知晓他们没有死去,又为何会苏醒,但在他们沉睡的千年间,故土早已不在。
      联邦副星被战争波及,变得千疮百孔,不复记忆中模样。

      星舰和机甲受到了严重损伤,但最致命的是,星网断开了。
      没有星网,就代表着他们无法驾驶机甲在茫茫宇宙中寻找他们的家乡。

      特战队的队员暂且在荒废破败的主城中安顿下来,夜以继日地寻找着连接星网的方法。
      时月便是在这里出生的。

      他没见过太阳,也没见过月亮。
      母亲给他取名为月,因为她很想再度见到故乡的月亮。

      时月问:“那太阳呢?”
      母亲笑起来:“因为时日月不太好听?”
      时月想了想,点头:“好像是的。”

      母亲笑出眼泪,抱住他:“我们小时月啊,会见到太阳的。”

      那时他十一岁,特战队的队员在战争中遭受过虫族辐射,症状开始初现。

      此后,时月亲手安葬了生命陆续枯竭的特战队队员,直至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母亲呼吸微薄,目光却温柔留恋,她说,对不起,阿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时月伏在她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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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时缘更,会大修的,等我解决生存危机之后,就继续写。解v会很轻松,但解v了就不会再写了。还是想给故事一个圆满的结局。实在对不起,争取明年有机会更。评论区会手动退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