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悸动 ...
-
案发后二十二小时。
李进和郑阮的照片被贴在案情板上，成大勇伸手点了点郑阮的照片，“一定要找到郑阮，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就算把临富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吵嚷声，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质问外面的警察：
“请问，连环杀手是针对Omega吗？”
“警方对保护弱势群体有采取什么何措施吗？”
“请问，死者是社工，凶手的动机是否是为了报复社会？”
……
成大勇一听，直接上头了，“什么连环杀人？越传越离谱！”
他急匆匆往外走，怒喝着让人把记者打发走。
成大勇越想越生气，“赶紧让网安找到那个发帖的混蛋！”
成大勇说完，掏出手机给陆止尧打电话，想问尸检结果，可电话打过去，那头却显示在通话中。
他想了想，又给于默打电话，对方竟然也在通话中！
“这俩人，都什么时间了还谈恋爱！”成大勇又急又气，直接将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此时，“谈恋爱”的两人仅隔着一堵墙。
于默的呼吸窒住，全身肌肉绷紧，举着通讯器僵在了原地。
陆止尧怎么会知道他在看报告？
另一边，陆止尧已经登录了法医中心的监控系统，找到了正对于默的摄像头。
于默有几秒钟是完全宕机的状态，随后才做出反应，“……我刚看完。”
陆止尧似乎并未追责，“看懂了吗？”
于默的心脏狂跳，但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在意，“没怎么看懂。”
他想了一下，问陆止尧，“教授，‘Ω计划’是什么？”
陆止尧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个多年前被明令禁止的非法生物研究项目。”
于默忙稳住心神，“这个非法项目，和我们要查的案子有关吗？”
陆止尧不紧不慢的调出监控，将于默的脸一点点放大，直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下微微颤抖的眼眸，才开口，“能使用‘Ω计划’的核心技术，说明来头不简单……杀害李进的凶手，很可能和非法实验有关。”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于默问。
陆止尧的唇角微弯，“寻找Ω计划的受害者……郑阮。”
陆止尧说前几个字的时候，于默的呼吸几乎滞住了，直到听见郑阮的名字，他才松了口气，“那个……申请表上应该有郑阮的地址……”
“他失踪了，成队正在派人找他。”
“失踪？”于默心口一紧。
于默急切的脸呈现在显示器上，这让陆止尧愈发感兴趣了。
“于默，你想不想试试Ω-超效激动剂？”
“什么？！”于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后背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陆止尧这个疯子，终于要暴露本性了吗？！
于默此时的惊讶和恐惧完完全全呈现在了高清显示器上。
陆止尧静静的欣赏着于默的反应，“别害怕，不是要在你身上测试，你只需要提供一点点腺体样本。”
看着于默那张恐惧的脸一点点变得紧张严肃，陆止尧的眼神沉了下去，“于默，你的腺体细胞，会和你一样特别吗？”
他这话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于默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刚说完，对面的气密门便开了……
陆止尧挺拔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镜片上反射着冷光，令人毛骨悚然。
于默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忽然觉得，躺在身后的尸体远没有站在眼前的人恐怖。
“于默，你在害怕什么？”陆止尧一步步逼近。
于默的额角冒着冷汗，他一退再退，直到身体抵在洗手台上。
陆止尧低头凑近，“对我的检验报告这么感兴趣，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止尧太敏锐了，潜伏在这样一个人身边，对于默来说过于危险！
对方现在已经对他起疑，继续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难道就这样让对方为所欲为吗？
于默，快想办法！
除了把腺体细胞给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脱身？
于默的胸口在剧烈的喘息，“我错了，下次不偷看了！”
他刚说完，下巴便被陆止尧的手指捏住，强行抬了起来。
这使得他不得不直视陆止尧的眼睛。
陆止尧看着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即便近距离观看也很难看见瞳孔与虹膜的分界。
难怪平时看起来那么亮，原来黑透了啊。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于默忽然猛地推开陆止尧，生气的说：“中午刚做完信息素测试！下午又被你高强度审问！还没喘口气就跟你出现场！回来了还要尸检！你是顶级Alpha体力好，但我不一样，我现在已经累了！就算要取腺体细胞也请等明天吧！”
陆止尧看着于默，眼睛微微眯起，“竟然还有力气推开我，看来也不是很累。”
于默：“……你再逼我，我就罢工！”
陆止尧稍稍控制了自己急于探索于默的心思，“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实验室。”
*
于默冲回宿舍。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对我的检验报告这么感兴趣，你究竟是什么人？”
陆止尧一定察觉了什么，才会问他那种话！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于默猛地起身，用通讯器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此时，陆止尧正实验室里悠闲的看着自己特殊关照的培养皿。
培养皿上贴着【C-M-01 】的标签。
于默的上皮细胞在富含营养液的培养皿中显现出旺盛的生命力，普通人的细胞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陆止尧往培养皿中投入了一些Ω-超效激动剂，静静等待于默的上皮细胞对外来物质做出反应。
Ω-超效激动剂对Omega腺体有促进作用，但它的作用机制十分复杂，需要通过一系列的体.液调解，最终作用于Omega腺体，并非是单独研究Omega腺体就能搞清楚的。
他刚才似乎把人吓得不轻。
说要取于默的腺体细胞是假的，想借此逼出对方的真实反应才是真的。
他回想起监控里那双颤抖的眼睛，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透明晶体，这枚晶体在灯光下反射出闪耀的光泽。
他心里忽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
如果易感期不使用强效抑制剂，而是使用这种晶体，会怎样？
手中的晶体是陆止尧根据Ω-超效激动剂分子式提取出来的浓缩物，这中药是陆茵亲手研发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抑制Enigma的易感期发作。
这是陆茵为了延长生命，为自己研发的药。
然而，二十年后的今天，这种药却被用于非法途径。
Omega和Enigma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桥梁？就像Alpha能二次分化成Enigma那样，Omega也能通过某种方式进化？
陆止尧小心翼翼的将晶体放入瓶子里，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字：【Ω-超效激动剂对Enigma腺体的作用分析……】
*
翌日。
于默无精打采的去了陆止尧的实验室。
陆止尧背对着他站在主实验台前，台面的无菌布上已经摆放好了培养皿。
于默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陆止尧见人来了，微微侧身，示意他过来。
于默的目光落在面前并排摆放的两个培养皿上，其中一个标记着【C-M-01】，另一个标着【对照 - Omega细胞】。
陆止尧：“接下来，我会向它们投放Ω-超效激动剂。”
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陆止尧将稀释的Ω-超效激动剂，用注射器分别注入两个培养皿中。
“接下来，要取你的腺体细胞。”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
于默屏住呼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陆止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就在于默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陆止尧却缓缓开口，“不逗你了，你的腺体细胞对我的实验没有帮助。”
于默：“？！”
“不过你的成纤维细胞表现出了异常的代谢活性，我初步推断，你体内可能存在一种未知的信息调控机制，当然了……”陆止尧抬起眼，镜片里反射着冷光，“这只是基于现有数据的假设，需要更深入的验证。”
陆止尧看了一眼于默，发现对方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他走向洗手池，慢条斯理的洗手，“我会将你的细胞样本和基因数据上传，与‘Ω计划’残存数据库进行比对，同时，搜索与你基因相似的个体。”
于默站在原地，手脚变得冰凉。
深度比对？
一旦比对出结果，他的身份将彻底暴露！
“教授……”于默的喉咙发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但你并不普通。”陆止尧擦干手，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陆止尧，帮我准备向基因库发起特殊比对的申请文件。”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于默，又补充了一句：“要快。”
“好的，陆教授，这就帮您准备。”
陆止尧挂断电话，对于默说：“在对比结果出来之前，你暂时留在法医中心待命，配合后续可能需要的活体检查。”
“活体检查”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于默的心，将他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瓦解。
他没有说话，只是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止尧无视一切，走向办公桌的背影，长时间的压抑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陆止尧，你是不是从没把我当过人看？”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让陆止尧一贯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看着于默，目睹一个人被逼至绝境时的真实反应。
几秒钟的死寂后，陆止尧才缓缓开口：“我对你的看法重要吗？”
于默猛地逼近陆止尧，两人之间仅隔了半张椅子的距离，恶狠狠的瞪着陆止尧，“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把我绑在仪器上，注射高浓度的毒素？还是切开我的腺体，泡在透明罐子里观赏？”
陆止尧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你偷偷进过我的仓库？”
“你仓库里藏的那些腺体我都拍照留存了，如果不想这件事曝光，你最好守口如瓶！”
陆止尧挑眉，“你不怕我灭口了？”
于默身上的乖巧早已不复存在，只有满身的戾气。
他用威胁的口吻对陆止尧说：“你敢灭口，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我的社交账号上，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只有我能取消。”
于默逼近时，陆止尧感受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扰动。
他一向习惯于观察和理性分析，任何脱离掌控的事都会让他感到不悦。
但此刻，观察对象带着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咬一口，却让他心跳加速。
他静静地看着于默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对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眶，忽然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好吧，这局你赢了。”
陆止尧抬起手指，指尖极轻地拂过于默眼角挂着的泪珠，“其实我也有苦衷，研究你并非我所愿。”
那滴泪被冰冷手指拭去的一瞬间，于默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侧头避开陆止尧的直视，“你有什么苦衷？”
陆止尧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保持着刚才拂去泪水弯度。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缓缓垂下，“你没必要知道。”
他转过身，回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流动的复杂数据，跳动的心难以平复。
“回去待命吧。”陆止尧说，“我会撤回申请。”
于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陆止尧在确认于默离开后，目光才从屏幕上移开，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了刚才播过的号码，迅速拨通。
“之前提过的申请取消。”
“好的教授。”
陆止尧打完电话，缓缓抬起手，凝视着刚才拂过于默眼角的指尖。
他的后颈又传来一丝灼热的悸动。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悸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