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财 子情以后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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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余粮尚且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菜却已经没剩多少了。
古临挽着袖子，将手中的萝卜在冷水中洗干净，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摆在砧板上。
厨房的门被推开，一截碧绿色的裙子晃进了古临的眼中。
小碧提着裙子，甜声道：“老爷，让小碧来帮您吧。”
古临没有搭理她。
“老爷……您怎么也不搭理小碧一下。”前几日只要她一开口，这个人就没有不答应她的，怎么今日竟然应也不应一声。
古临剁着砧板上的萝卜：“别来碍我的眼。”
刀一下一下地砍在雪白的萝卜身上，萝卜干脆利落地被切成了许多块。
这副身子虽然底子不好，但好歹古临带兵打仗那么多年，技巧还是在的，一把不轻的菜刀在他手里竟显得异常轻盈。
“怎么，你也想试一试这刀？”
古临实在是不想理除了杜晦之外的所有人。
小碧咽了咽口水，慌慌忙忙地走了。
天色暗了下来，厨房里亮起了灯光。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杜晦停了下来，这做饭的点，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来？难不成是刚来没几天的那个小丫鬟？
杜晦心下觉得不对，那小丫鬟来的这几天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顶多也就是在顾淮安身边伺候着，做饭还是自己的事儿。
苦笑着摇摇头，杜晦推开了厨房门，看见了真挽着袖子生火的“顾淮安”。
不知道顾淮安今天怎么回事，又是不借米又是下厨房的，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杜晦不认为他是浪子回头，良心发现了。
“你今日做的这些事，是不是想让我同意把那件斗篷送给你？还是说要我同意你娶小碧进门？”杜晦双手抱在胸前，即使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样，却还是有着一股子气定神闲的姿态。
既淡漠又坚韧。
古临被说的大脑一空。原来这作死的顾淮安竟然抢了杜晦的斗篷不说，还想纳刚才那小丫鬟！
杜晦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许了：“其实你倒是不用做这些，那丫鬟你想纳就纳了，再退一步说，你想娶她做正妻都未尝不可。”，杜晦语气淡漠，他倒是不在意这些。
“不过那狐裘斗篷是我一位至交好友赠与我的，我不可能再转赠他人。”杜晦凌厉的目光落在古临的身上。
古临看着他身上的那件斗篷，竟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
他呆愣在原地，手里的柴火就僵硬地拿着，也不知道放进灶火里。
杜晦以为他同意了，刚要踏出门去，却被抓住了手腕子。
“子情！你等等！”古临柴火也顾不上了，闪到杜晦身旁将他搂住：“我真不想娶那个小丫鬟！我也没有要抢你狐裘的念头！”
“天地可鉴！”古临大喊一声，脑子一空，扑腾一声跪在了杜晦面前。
他即使套着顾淮安的壳子他也是古临，他不管杜晦会不会怀疑，他就是要一门心思对杜晦好，他看不得杜晦一点点的难受。
十年光阴蹉跎，他放在心尖上的这人儿受了这么多苦，自己怎么还能让他再受一点儿委屈？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到自己面前，他是一点也顾不了其他！
杜晦原本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愣是被他吓得瞪大了眼睛，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却被抓住了衣摆。
“你先起来。”杜晦有些颤抖。
“你不相信我我就不起来！”
杜晦：“……我相信。”
古临终于心满意足，拍拍膝盖站了起来，还伸出手去拉杜晦，将人带到放了碳火的里屋里。
他给杜晦拢好斗篷：“冷吗？冷就再加些碳火。”
“你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做饭。”
杜晦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顾淮安会做饭。
当然顾淮安是不会做饭的，会做饭的是古临。
古临按理说应该也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奈何被他老爹丢去了军营，自己嘴巴太叼，只能学了做菜偶尔给自己开开小灶。
他出征回来后，竟都没有机会告诉杜晦自己会做菜这件事，更不用说做给他吃了。
古临很快整好了三菜一汤，工工整整地端到了里屋，又回到厨房盛了两碗大米饭。
他进来的时候，见房里竟多了个人，是刚才见到的那个丫鬟，此刻也坐在桌子旁，见他端着碗过来竟起了身想从他手里接过饭碗。
古临不留痕迹地躲开。
“老爷……”小碧嗔怒地看了古临一眼，那眼里分明是七分情，三分怒。
古临脑中闪现出不久前杜晦说的那句“纳妾”，顿感不妙，看这丫鬟的样子，怕是和那顾淮安有了奸情。
“这是你能坐的位置吗？”古临道。
古临越过丫鬟，坐到了杜晦的身边。
杜晦见顾淮安破天荒地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还语调轻柔地对自己说声：“多吃点。”，给自己夹了最大的一块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古临头疼地看着桌子上的菜，两素一荤，那道荤菜用的还是很久以前做的腊肉，并不是什么太新鲜的肉，并不能补身子。
小碧被古临刚才那声质问定在了原地，又想到前几天顾淮安对自己的柔情蜜意，心下不快，却又不敢说什么。
“我不管之前怎样，去你该去的地方，别在这碍我的眼。”古临说。
杜晦依旧气定神闲地夹着自己面前的菜。
小碧临走前瞪了杜晦一眼，但杜晦并未看她，反倒是她自己被正在给杜晦夹菜的古临吓得差点跌了一跤。
饭桌上只剩下两个人。
古临刚重生不知道，杜晦倒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原本是不应该和这两个人一桌的，自从小碧来了之后，每日都是这两个人在主桌上吃饭，自己倒是得退到旁边的小桌。
真是可悲，国子监堂堂的……杜晦眼里透着不可名状的情感，转而又舒展开皱的眉头，幸好古唐之这小子不知道。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至交好友知道自己现在混的那么差。
吃完饭古临从房里拿出工钱，交到了小碧手里。
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在宅子里再待一日，现在却是一日都待不久了，小碧红了眼眶，作势就要往古临怀里倒去。
“老爷——”
小碧一个踉跄摔在了雪地里，不远处，杜晦正看着这边。
其实也不是他想看的，只是刚好推开了门就看到两个人在走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杜晦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把古临吓得够呛，忙道：“快走吧。”
转头就想往杜晦那边走。
“老爷那我们前几日……”
“前几日什么？”
小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未想到顾淮安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能让她怕的软了腿。
“前几日老爷您碰了小碧的身子……”女人柔弱委屈的声音穿过冰冷的风雪，传到他的耳朵里，炸的他生疼。
他刚重生过来，这种事，谁知道是真是假。
小碧见他停了下来，心中的怕消减了几分，眼中一喜：“小碧不求做大，即便是只做妾，能留在老爷身边小碧就知足了，小碧只是爱慕老爷……舍不得老爷……”
古临不知道顾淮安那个畜生到底做没做，但他心里只容得下一人，如果他真的做出这种龌龊事，那他……还有什么脸去求子情和他好。
他没去管跪在雪里的女人，转头便去自己房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沉甸甸的一包东西。
小碧接过古临甩过来的布袋子，惊呼了一声，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好几两银子，这看着怕是快够她一年的工钱了！
“拿着钱走吧，这些钱对你来说想必也不算少了。”古临道。
此刻什么爱慕，什么舍不得全都不作数了，小碧果然是感恩戴德地抓起银子就走了，生怕他反悔似的。
远处的杜晦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小碧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出去，好像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他闹不清顾淮安到底想干什么，前几日和这丫鬟算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今日却又像是一副恩断义绝的模样。
不过这也不关这他什么事，他们两个人……倒像只是搭伙过日子的。
杜晦没再看古临，自己一个人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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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顾淮安很久之前就分房睡了，他被分到了一间很小的客房里，屋里只有一张窄小的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他自己做的书架子。
上面是自己十多年前保下来的书。他翻开离手边最近的一本，从书里掉出了一篇片干枯的竹叶。
杜晦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这是古临七年前寄给他的，就夹在这本《诗经》里，那一页里正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他想来怕是这一天到头没个正形的小将军正朝自己抱怨呢，抱怨自己怎么不去找他。
那么骄傲的将军当然不能屈尊来找自己了，只能等着自己去找他。
几片细雪飘进了窗户里，落在了他书桌上的木盒子上，盒子的锁扣被打开，里面是一把上了年头的折扇。
折扇在刺骨的寒风中打开，展露出了“古临”两个字。
一如当年那样桀骜不驯，不拘一格。
杜晦苦笑一声，他怎么再好意思去找如今已飞黄腾达的友人，他家破人亡，蹉跎半生，一事无成，他还受了那种刑罚，成了一个……不提也罢。
那些曾经的意气风发似乎都是自己的一场繁华旧梦。那场梦里的人自己又怎么敢再去触碰呢？
书被放回木架子上，盒子又被重新上了锁。
“子情，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杜晦赶忙收了神。
古临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放到了他的桌子上。杜晦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迟疑地打开，看到了一盘萝卜糕。
古临将萝卜糕拿了出来：“你尝尝，我见还剩着些萝卜就做了点这个。”我记得你爱吃。
后面那句，他在心里默念了数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