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第三十四回 天绝地灭 魔道神通（下） 忘剑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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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剑先生和霸佛一到朝阳峰顶，最先看到的就是被吹得七零八落的，九幽众人的尸体。
他们倒在外围，早已气绝身亡。
忘剑先生和霸佛根本无所谓这些蝼蚁是死是活，他们要找的是其他人。是有资格左右这场旷世之战胜负的人。
再往前走七八十步，就看到一团黑影倒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那人正是这场决战的罪魁祸首——暗尊元无真。
忘剑先生心中大骇，连忙扑上前去，在确认对方只是昏迷之后，提着的心总算能落下来。
霸佛不关心元无真，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定在冲击的中心，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风剑心身上。
少女站在场中，身体随风摇曳，全靠她手里的剑伏撑着才没彻底瘫倒在地。
虽然真气耗尽，身体已无半点力气，但她看向霸佛的眼神依然是骄傲和从容的，还有一副讨厌麻烦的嫌弃模样。
她看着霸佛向她走来，露出淡淡的冷笑，“看来，麻烦还没结束，是吗？”
逆浮屠没说话，他绷着脸，抿着嘴，款行阔步的向天衣走去，宛如一座移动的大山。
他的脸色虽然平静，但心中已思绪杂陈。他渴望和天衣一战，堂堂正正的击败她。但心里却还有个阴暗险恶的声音告诉他，杀死她！杀！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杀掉她！
世间俗人只论结果，不知其实。只要他能在这里杀掉天衣，谁管他是不是胜之不武？他们只需要知道他是天下第一！
强者的荣耀和名利的诱惑在他的耳边和脑海相互撕扯，杀气也随着他的接近愈加炽盛。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看来，是我佛慈悲，让贫僧亲手来了结你，以除去我这心魔！”
风剑心不惊不忙，冷笑道：“能办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霸佛眼神骤然凶戾，大手一抹，从胸前的佛珠中捻出一枚金珠，拇指和中指轻扣，随即中指猛然弹出，金珠挟带着风雷之怒，疾速向风剑心的眉心射去！
他这招佛门“迦叶拈花”乃属弹指神通的功夫，以他的功力使来，莫说是穿石透木，就是穿金裂甲也不在话下。
天衣真气耗尽，新元未复，看着那枚金珠射来却无能为力。正待阖目受死，就见一青一红两道人影疾速闪到跟前。
紧要关头，季潮峰的“七弦妙音剑”弹开金珠，易焚禅血掌一伸，正将老和尚的金珠抓在手里！
季潮峰道：“主上休慌，我等来也。”
易焚禅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逆浮屠，眸中有勃勃怒意，手里的金珠都被他攒握变形。
“老秃驴，你好不讲究！我家主上经历恶战，险胜群伦，如今元气未复，你却竟然不顾大师风度，出手偷袭，真是好不要脸！”
霸佛一张脸立时憋成猪肝色，显然他也觉得这种趁人之危的行为非常卑鄙，但他到底曾是武林人人敬慕的大宗师，被一个小辈如此训斥着实让他大失颜面。
“看来，要想除掉天衣，还得先过你们这两个小鬼？”
季潮峰道：“山脚一战，咱们四人胜负未分，如今你们想加害我主，岂有这么容易？恶僧，要打便打，我沧海怕过谁来？”
双方四人剑拔弩张。但忘剑护着暗尊，易焚禅时刻守着风剑心，一时僵持对峙，却也还没动起手来。
就在这时，一声嘤咛打破双方之间诡异的平静。众人分神看去，就见雁妃晚缓缓从地上撑起身来。
忘剑和霸佛一见如此，心中便暗叫不好。
沧海这两个小子虽然功力不如他们深厚，但胜在年轻力强，和他们若是打起来，三百招内都分不出胜负，现在再加上个玲珑。三对二，他们绝难讨到好处！
况且，玲珑既然还活着，其他人大概率也没死。要是真等昆仑八老都醒过来，再加上山下的万俟莲，他们三人今日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一念及此，二人哪里还敢恋战？
“好。算你们走运，咱们来日方长！”
留下狠话，忘剑先生打横抱起暗尊，也别跟霸佛打招呼，拔腿就往山下蹦。
逆浮屠虽有不甘，也知眼前这三个绝顶高手极难对付，只道是“苍天不佑”，紧接着拔身遁走。
直到这两人都消失在视线里，万俟莲和娜希塔以及白如练、柳银絮等人才姗姗来迟。
“主上！”
“主上！”
白如练和柳银絮最先找到风剑心，万俟莲则好整以暇的左右观望，“啧啧，看来好戏已经散场咯？”
萧千花是最后上来的。最开始看到雪儿师妹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整颗心都猛然提起来，半晌都没能跳动一下。
“雪儿——”
她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将纪雪笙从地上捞起来。看她哭得撕心裂肺，万俟莲和娜希塔也担心起来。
谁知她们还没走近，在小龙王怀里的纪雪笙突然睁开眼睛，接着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双臂抱胸，发出痛苦的嘶叫。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声音凄厉哀绝，和平时近乎没有表情的冷脸完全相异。这让萧千花立时失去方寸，紧张担忧起来。
小龙王焦急喊道：“雪儿！雪儿！你怎么啦？你、你不要吓我啊。”
随即，雪儿就在众人惊慌失措的目光中，重新变回那副银发红眼的模样。
“师父！师父，雪儿她这是……”
还没等萧千花向风剑心求救，就听娜希塔惊恐的叫道：“喂！月姬！你还好吗？”
众人移目望去，就看到醒过来的舒绿乔正捂着心口瑟瑟发抖，整具身体的肌肤居然开始变得鲜红莹润起来。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啊啊！”
她捂着身体，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让人看得心疼不已。
“晚儿。晚儿！救救我……”
她伸出手，想去牵雁妃晚的手腕。众人的视线顺势落到玲珑身上，当时惊叫出声来。
就见雁妃晚整个人已经浑身湿透，额角还在不停沁汗，两只眼睛朦朦胧胧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痛苦的发抖。
但她还是伸出手，将舒绿乔的手掌抓在手心里。三个人都表现出如出一辙的痛苦，众人不明所以，哪敢轻易靠近她们？
沧海众人都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莫名的急出一身冷汗。
还是柳银絮最先问的风剑心，“主上，雁部主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天衣刚想说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神色错愕，眼神也凝重起来。
“您知道？”白如练情急道。她的声音引来易焚禅和季潮峰的注意，众人都围过来。
风剑心蹙眉，她也不确定，但众人都想要她拿个主意，她也只能沉吟道：“我想，定是先前昆仑的大阵突然崩溃，被强行抽取出来的真气无处可去，只能逆流倒灌进她们体内，太过强大的真气让她们无法承受，痛苦万分。”
万俟莲秀眉微沉，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有多少？”
风剑心的脸色也很凝重，沉声道：“我估计，昆仑八老和我的大半内力多数都在元无真和她们三个体内……”
“什么？”万俟莲还没反应，易焚禅就当先叫出来。“主上和昆仑你们九个人的内力都被……”
众人闻言，俱都心惊胆战。昆仑这八个老儿都是当世绝顶的高手，他们八人的内力加起来足以惊世骇俗，要是再加上主上这种超凡入圣境的强者……
其内力之恐怖，他们甚至都无法想象。
难怪最后的冲击会引发如此可怕的雪崩，原来是这样……
天衣忽然扬声道：“三师姐，舒姐姐，笙儿！你们听着，这是我的失误，但也可能是你们的造化！事到如今，强运内力和这股真气对抗只会让你们走火入魔，你们要试着引导它，炼化它！”
玲珑和月姬还有纪雪笙听到她的声音，都开始尝试盘膝坐定，她们强忍着体内真气乱窜的痛苦，尝试凝神静心，行功运气。
风剑心继续道：“你们现在体内有九种内力，但是也有归藏的真元，水玉能融会这世上各种各样的内力，你们尽管运功行气，牵引体内的真气跟着你们的经脉走。记住，要保持耐心。一次不行，那就再尝试第二次，二次不行那就三次，直到体内的真气趋于平和为止。”
三人依她所言，开始按照各自修习的法门运功行气。初时还见她们额角冒汗，身体发抖，等到三次运功行气之后，脸上的神情便平和许多。
“易部主，季部主，请二位替她们护法。”
条件有限，形势所逼，玲珑她们只能在这空无一物的朝阳峰顶炼化侵入体内的异种真气。练功之时最忌讳被人打扰，因此风剑心指定易焚禅和季潮峰为她们护法。
“是。”二人拱手答应，视线望向她时，似乎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问出口来。
他们没问，白如练却直言不讳的道：“主上。”她的目光带着请示，扫向已经逐渐坐起来的昆仑八老，“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风剑心都还没说话，万俟莲没好气道：“哼，还要怎么处置？他们把你害得这么惨，直接宰完就是。你要是还不解气，那就索性打断他们的手脚，再扔下这朝阳峰顶，保管他们活不成。”
饶是昆仑八老自诩年高德劭，淡泊从容，听到她这般恶毒的话都不禁勃然大怒，“你、你这妖女！好歹毒的心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还要折磨我们？”
上官硺这话说得硬气，但硬气之中又不免心怀忐忑。他说这话时只看着风剑心，像是生怕她听信这妖女的谗言，要将他们活活折磨死。
风剑心看也没看他们，对他们的处置她可以说是早就想好的，始终如一，从无变卦。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走。”
“什么？”白如练难以置信，更不甘心，“就这么放他们走？”
昆仑八老也面露愕然之色，仿佛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度量。
天衣道：“是的。他们始终是逢姑姑的族人，姑姑对我有恩，饶他们八条命，算是还姑姑的人情吧。”
放虎归山，白如练柳银絮是不太愿意的，但既然是主上的命令，她们也只能遵命。
“是。”
谁知濮玉却觉受到奇耻大辱，当场便破口大骂，“呸！谁要你假仁假义假惺惺？今日是我们没敌过你，你要杀就杀，老太婆绝不皱眉头！”
“玉长老！”上官硺沉声喝止，就怕风剑心改变主意，真将他们杀死在这里。
风剑心不以为忤，道：“既然老前辈不领情，就请自便吧。”
昆仑八老此时面面相觑，在确定她确无杀意之后，艰难的撑起身体，站起来相互搀扶着准备往山下走去。
临走前，上官硺走到风剑心面前。白如练和柳银絮怕他万一对主上不利，立刻一左一右挡在天衣身前。
就连万俟莲都在暗中警惕，防这老儿心怀不轨。
上官硺没管她们，自顾自的打量着天衣。风剑心也任由他看，当然，尽管上官老儿的眼里没有半点龌龊之色，但被人审视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上官硺和她对上视线，半晌，他像是如释重负，又仿佛深感遗憾般的叹息，“你的武功呢？”
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至少除万俟莲以外的其他人都没理解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剑心坦然的回答，“看来还是瞒不过前辈。就如您猜测的那样，我现在已经内力全无，武功尽失……”
她以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道晴空霹雳，震得在场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主上！您说什么？”白如练和柳银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您、您的意思是……”小龙王一颗心高高提起，差点没喘过气来。
就连易焚禅季潮峰都满脸惶惶的走回来，在这瞬间，他们心中的某根支柱仿佛轰然倒塌。
众人脸色煞白，就像身体猛然坠入冰窟，冷水当头浇落，整个人都冷得瑟瑟发抖。
谁都知道，天衣……或者说一位超凡入圣级的强者的存在意味着什么。这是其他所有宗门势力都无法比拟沧海的优势，是他们身处任何困境中都能保持自信的底气，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最强杀手锏。
有她在，他们就有打败任何对手的信心。有主上坐镇，他们无疑是当世最强的势力。
因此，当他们听到这个事实时，才久久不敢相信。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和脸色苍白的众人相比，昆仑八老的脸色同样复杂难辨。按理说，这次他们出昆仑山，为的就是阻止沧海一家独大，雄霸中原。
天衣更是首当其冲。
现在天衣武功尽失，他们的目的算是圆满完成，他们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想到这次若不是她舍身相救，昆仑八老不是跟她同归于尽，就是被暗尊吸干内力而亡。想起她似乎对昆仑有救命之恩，这八个老儿心里就腻歪别扭的很。
上官硺道：“看来，天意如此。你武功尽失，我们的目的也算圆满完成。从今往后，沧海昆仑前怨尽销，我等回山之后，也不再问中原之事。”
“你想的倒美！”小龙王怒气冲冲的站出来道，她的身后白如练和柳银絮同样两眼通红，“你这老贼，害我师父如此，今天怎么能让你们安然无恙的走下山去？”
季潮峰紧握长剑，易焚禅红袖鼓动，有意无意的封锁住他们的去路。就连万俟莲和娜希塔都冷着眼睛，随时准备动手。
昆仑八老此时气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别说是易焚禅和季潮峰出手，就是小龙王都能轻易将他们杀死！
只要天衣一句话，这里就会多出八具尸体。
昆仑八老脸色阴沉，眼神戒惧，随时防备着沧海的人动手。虽然他们也知道，就凭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防备不过是徒劳之功。
“我说过，让他们走。”风剑心重复道，她脸色苍白，神虚体弱，倒跟从前的洛清依相差无几。
“主上！”易焚禅和季潮峰都不愿，“纵虎容易缚虎难啊。”
他们都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对沧海来说，昆仑无疑是他们要铲除的一块绊脚石，这次错过只怕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
风剑心秀眉蹙起，冷声道：“怎么？我武功尽失，你们便不再认我这个主上了？”
“属下不敢。”易焚禅和季潮峰惶恐，白如练和柳银絮连忙跪地请罪。
“主上永远是主上，我等绝无二心。”
“那就让他们走。”
这回，易焚禅等人再也不敢说什么。上官硺最后看向风剑心，道：“但愿你我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才能相安无事。天衣看着昆仑的人佝偻的背影缓缓离去，内心略浮苦涩。
她之所以放过昆仑的人，一来是看在上官逢的情分。二来，是她很在意上官硺说过的话。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如果真如濮玉所说，昆仑共有十二位楼主和五位城主，且每位都有先天境界之上的修为。那她今日就算将昆仑八老尽数诛灭，也无法为沧海永绝后患。反而极有可能会招来昆仑玉京剩余的那些老前辈，到时昆仑若真入世，九大高手倾巢而出，只怕就连沧海也无法承受玉京的怒火。
以她一人的修为，换取沧海和昆仑之间的和平，这笔买卖也未必就做不过。当然，前提是昆仑能够信守承诺，“后会无期”……
她心中如此思量，忽而一阵寒意侵袭，让她不由自主的颤抖。天衣不禁苦笑，看来失去内力以后，她从今往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柳银絮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才想起主上如今没有内功护体，在这种寒天冻地中却穿的如此单薄，这如何承受得起？
“练儿，你快去山下，把主上的大氅拿来。”
白如练回过神来，连忙跑向山脚。
风剑心没有拒绝她们的好意，对着她们淡淡微笑。她心中疑惑，这股寒意来得莫名其妙，她循着感觉望去，就看到此时正在入定的雁妃晚端坐着的地上，已然凝结出冰霜雪晶，并且还在向她们这里蔓延。
“她、她这是？”众人惊诧，天衣在诧异过后，却欣然笑道，“不愧是三师姐，如此高的天赋和悟性，就是我也远远不及啊。”
玲珑就是玲珑，她已经开始利用这股真气让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层楼。虽然要说突破到超凡入圣境还遥遥无期，但依然能让她在内力方面受益无穷。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月姬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无数黑暗浑浊的真气像是触手般从她的身体里探出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诡异，充满着邪恶。
摇晃摆动的真气开始慢慢凝聚成如有实质的模样，也渐渐显露真形。那是一只只犹如手掌般生有五指形状的触手，或者说是妖狐的尾巴。
黑暗阴郁的真气仿佛摇曳的火焰，犹如摆动的云雾，慢慢地长出像是手臂，像是尾巴的诡怪异相。
先是一根，接着是两根，三根，四根……直到第九条尾巴长出来，裹缚着舒绿乔身体的黑色气焰就像是九尾妖狐的九条尾巴，又像是从深渊中探出的黑色巨手，缓缓升起，染指天空！
如果说雁妃晚的真气是冰冷刺骨的寒，舒绿乔的真气就是阴郁深邃的黑！
此情此景，众人都不由怔怔失神。脚底的大地在颤动，天空垂落，空气中充斥着巨大沉重的威压。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易焚禅的身躯都在颤抖，他感到兴奋，又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这、这，这种程度的真气……她、她是要突破到先天境？”
不会错的。天地间弥散着一股巨大真气，这股真气仿佛要将天地都连接起来。
话音刚落，即使是已经达到先天境的众人都感到惊讶，更别说还没触及绝顶窥真境门槛的各位。
“怎、怎么会？”
娜希塔难以置信，她既无法相信，又不禁为此感到嫉妒。
要知道，无论是在中原还是西域，先天境都是武道强者毕生追逐的梦想和目标。能够修炼到先天境的，每位都是堪称天之骄子的存在。
天衣和玲珑这种怪物除外，月姬凭什么能这么快就突破到先天？
凭什么？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相同的想法。
还能凭什么？就凭先前他们感受到的那股足以引发山崩地裂的真气。如此海量的真气若是真能被她收为己用，就算只有一部分，也够她一日千里，大有进益。
想到这里，众人又不约而同看向纪雪笙。既然舒绿乔能凭藉吸收来的巨量真气顺利逼近绝顶窥真境，那纪雪笙呢？她是不是也……
然而，纪雪笙这边的动静比起舒绿乔来说显然要平静得多。她盘膝入静，神游物外，仿佛舒绿乔的突破根本无法惊扰到她。
绝刀和魔刀分别插在她左右两边的地上。也不知是雪夜寒风的缘故，还是受到纪雪笙体内真气的影响，两把刀不时发出轻微的颤抖，仿佛雀跃的低鸣。
也不知是失望还是什么，众人在看过舒绿乔那非同寻常的异象之后，再看纪雪笙这边就觉得有些平淡无奇。
平静之后又不由松一口气。
想想也是，她才十四岁。若是她也能藉此深厚的福缘突破到先天境，那才真是叫他们这些“老家伙”颜面无存哩。
风剑心凝眉。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也从欣然喜悦变得阴沉凝重。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海量的真气崩溃之后，迅速逆行倒灌进雁妃晚和舒绿乔体内，纪雪笙因为离阵眼稍远，又没有汲夺内力的法门，因此只是受到真气溃散时形成的冲击。
那么，元无真呢？
暗尊有劫夺真气的“汲元手”，虽然当时重伤，但他夺取真气的时间更早也更久，可以想象，如果不是笙儿那一刀，暗尊夺取的真气有多庞大。
天衣心中五味杂陈，暗道：“希望我的决定，不会改变这天下的格局。”
正胡思乱想时，白如练带着她的貂皮大氅上山，看到身裹黑雾般真气的舒绿乔时，也不由被骇一跳。
强忍心中的激动和好奇，白如练还是先过来给风剑心披上大氅。大氅刚披上，白如练还没来得及问个究竟，脚底的震颤开始变得愈加剧烈。
“怎、怎么回事？”
“她这是要突破了？”
越来越巨大的真气开始会聚，众人也开始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这股寒意和雁妃晚那种能够冻结草木的寒气不同，那是种让人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畏怖。
这种感觉跟暗尊纯粹的阴郁凶暴相异，仿佛寒天月夜，不胜清冷孤独。
从化境向先天突破的动静非同凡响，雁妃晚就是入定再深，此时也不得不从深沉的入静中清醒过来。
转头看到舒绿乔周身的变化和那股骇人的磅礴真气，她先是诧异，随即便了然。玲珑默默站起身，走到天衣身边站定。
“三师姐，你没事吧？”天衣问。
玲珑轻摇螓首，微笑道：“你放心，我没事，只是这股真气太杂太大，我一时不慎，差点被冲得走火入魔，好在有你的真气帮忙熔炼昆仑八老的异种真气，不然我只怕……”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舒绿乔。
“对不起，”风剑心道，“我不该这样鲁莽。”
雁妃晚不以为意，“我说过没事。情况紧急，这或许是唯一破解昆仑大阵的方法。我和月儿还因此受益，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当时如果不是小师妹强行给昆仑大阵灌入过量的真气，她们不被阵眼吸干，也会被逆流回来的真气冲爆。
“不过，你们的真气太乱太大，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全部炼化。”
“来日方长。”天衣安慰道，白如练想说什么，却被她拦住，风剑心看向舒绿乔，“是福是祸，还要看舒姐姐能不能挺过这关。”
虽然很少听说从出神入化境突破到绝顶窥真境会有走火身亡的危险。但舒绿乔本来的武功和先天境就还有不小的距离，能摸到突破先天境的门槛，全靠体内真气的总量足够庞大。偏偏这股真气虽然巨大，但却不是她本身修来的。九道真气太杂太乱，要是在紧要关头突然和她本身的真气相冲相斥，功亏一篑也就算了，恐怕还要危及她自身的性命。
这也是天衣和玲珑如此紧张的原因。
就在众人期待又担忧的目光中，舒绿乔那股黑暗气焰开始向无边的天际延伸，最后消失在寒天雪夜中。
紧接着，黑暗的苍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高天之上，新月如钩，清寂孤独。
幽渺的月光洒向大地，照亮此间天地。
众人惊异又新奇，内心澎湃激昂，不由惊呼出声来。
此情此景，就像是两只黑暗巨手撕裂混沌的苍穹，露出新月的真容。
那轮新月就仿佛是天穹的眼睛，俯视着大地之上的万物。
当月光照在舒绿乔身上时，她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
就在她睁眼的瞬间，磅礴浩瀚的内力从她的体内喷薄而出，强烈的冲击伴随着巨大的威压让整座朝阳峰顶都在轻轻颤抖。
白如练和柳银絮立刻挡在风剑心身前，就连易焚禅和季潮峰也一左一右站在最前方，替天衣挡住这股风暴。
雁妃晚瞥见此情此景，有些惊讶和不解。为主上抵挡可能发生的危险这点值得肯定，玲珑疑惑的是他们脸上那种紧张的神情。
舒绿乔踏入绝顶窥真境的动静固然不小，但也不值得一位超凡入圣境的强者如此警惕。
“她成功了？”娜希塔忐忑之余竟还有些期待。
风剑心的声音悠悠传来，“看来，我武功尽失也并非全然没有好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是闲谈玩笑，以至于就连玲珑一时半会儿也没领会到她话里的真意。
等到她意识到小师妹说的是什么之后，雁妃晚脑袋嗡的一声，她愕然回首，却吐出个莫名其妙的“哈？”字。
“你说什么？”
看着从未有过如此呆滞表情的三师姐，风剑心本来沉闷压抑的心不禁豁然，她莞尔道：“从今往后，可能真的需要你们保护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8章 第三十四回 天绝地灭 魔道神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