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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我还以为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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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之十分心虚地放开克拉克，甚至用手试图将克拉克褶皱的领口抚平。
这当然只是徒劳，克拉克皱巴巴的领口依旧十分显眼。
忽然被放开的克拉克依旧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突然被揪住衣领，而是因为闵之对他说的那句话简直像是当头一棒。
他没经历过燃星的辉煌时刻，但知晓宴知寒的传奇，所以加入燃星一度是克拉克的梦想。
但当他真的成为了燃星车手的赛道工程师，遇见的却是低迷中的燃星车队。
宴知寒的退役彻底让燃星的魂散了。
在匆忙中接替燃星席位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最终定下了中规中矩的加菲尔。
加菲尔并非不好，他也是一路从F3、F2才厮杀出一个F1席位的，但宴知寒珠玉在前，这种落差实在太大了。
克拉克的一颗心也终于冷了。
中规中矩的赛车、中规中矩的车手和保守压抑的他，就这样组成了燃星二号车手的车组核心。
不够耀眼，当然也不会出错，混一个中游也就可以了。偶尔能进前十拿分那真是要感谢老天赏饭吃。
克拉克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状态了。
但闵之却那样清楚明白地告诉他，第六名配不上燃星，配不上宴知寒做出的改革，更配不上他闵之这个天才车手。
他是最年轻的分站冠军，是用一场比赛就让媒体舆论闭嘴的那个人。
这对于克拉克的内心是无与伦比的震动，几乎有什么已经被熄灭的火苗，重又复燃了。
克拉克一把抓住闵之没来得及收回的左手：“我明白了！闵之，你说的对。”
宴知寒脸上的欣赏忽然收敛，目光看向克拉克的手。
闵之被克拉克抓的一懵，本来就惊魂未定的心更是变得惊恐无比，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宴知寒。
闵之下意识投来的目光让宴知寒的眉头微微舒展，心头产生了些微不可查的欣喜。
他出言提醒：“克拉克，车组在会议室等你。”
“对不对，对不起！”听到宴知寒的话，克拉克连忙放手，嘴上一个劲儿地道歉：“我去和他们讨论一下怎么改！”
克拉克急匆匆走了，P房后的空间里只剩下闵之和宴知寒两个人。
闵之咽了下口水，就连这一点动静他都觉得在这个空间里响得可怕。
他紧张地搓着手指，眼睛盯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赛车鞋，极薄的鞋底甚至能让他感受到地面上有一粒砂子硌着他的脚底。
他不知道宴知寒到底听到的多少，但宴知寒一定看见他揪着克拉克的衣领了。
乖小孩人设摇摇欲坠！
但宴知寒不说话，他总不能不打自招地开始狡辩吧？
“领队，你怎么来了？”闵之轻轻碾着脚底的沙粒，终于受不了这种心弦绷紧的滋味主动开口了。
反正现在就是打死不认，宴知寒不问，他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他声音很小，宴知寒又凑近了一步才听清，低着头的闵之没发现宴知寒已然勾起的唇角。
他当然是为了闵之和克拉克的矛盾而来。
但现在看来，闵之已经圆满解决了。虽然解决的方式让他有些意外。
所以宴知寒只说：“外面下雨了。”
斯帕的天气就是这样，随时都可能下雨。
“下雨了？”闵之抬头向外看，顿时紧张起来：“我的鞋怎么办？”
赛车鞋材质特殊，除非是遇到雨天比赛不得已，否则尽量都是不要沾水以防影响结构和脚感。
“等下白年会送鞋进来，你先把赛车鞋换了再出去。”
原来宴知寒已经安排好了，闵之放心下来。
正好这时候白年小跑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有一双拖鞋。
“快…快换上吧。”白年说话还有些气息不稳。
闵之把拖鞋拿出来一看，这是一双粉色拖鞋，上面是兔子的图案，甚至有两个兔子耳朵竖着。
“白年，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可爱的拖鞋？”闵之好半天才想出一个形容词。
白年悄悄看了一眼站着的宴知寒，小声解释：“是领队让买的。”
啊？闵之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向宴知寒。
宴知寒这么恶趣味吗？让白年给他买粉色兔子拖鞋？
不对，宴知寒这么闲的吗？连给他买什么款式的拖鞋都要管？
宴知寒被这么看着没有一点儿心虚，反而起了十分的坏心思。
没办法，谁让他正好撞见了装乖的小朋友非常不乖的画面呢？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乖孩子，会喜欢。”
啊这！！！
闵之突然想起来他和宴知寒在新加坡签合同那天他腰上就挂着兔子玩偶装乖来着！
他眼睛咕噜噜地转着，随后抿了抿唇干笑两声：“对啊，对！我当然喜欢啦，这么可爱软萌的小兔子谁能拒绝呢？”
宴知寒眸色中闪过笑意，随即点头示意闵之可以换上了。
P房里闵之没找到凳子，只好站着翘起一只脚脱鞋，白年慌忙要去扶他。
然而有一只手的动作比他更快。
闵之震惊地抬起头，看见的是宴知寒一本正经的脸。
默默地往宴知寒的方向挪了挪，闵之伸出右手搭过去。
“给我左手。”宴知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极了。
但闵之总觉得有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不然左手右手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碍于人设，闵之还是很乖地换成了左手，然后慢吞吞地换了鞋。
宴知寒的手掌温暖干燥，几乎将他的整个左手都握在掌心，闵之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脸红。
*
克拉克在和车组进行激烈讨论之后决定按照闵之所说的调高下压力水平。
但也并没有盲目修改，他们按照闵之的想法调整了前翼，但是为了保证高速稳定性保持了原定的后翼设定。
这是克拉克结合了闵之的反馈加上数据分析最终得出的平衡结果。
最终闵之跑出了排位赛第二的成绩，仅次于迈凯伦一号车手卡特。
这个位置带给闵之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他和卡特之间的积分差距本来就有63分，如果以排位赛成绩完赛，那么他和卡特的分差将来到70分！卡特也将领跑积分榜。
因为冠军能拿到25分，亚军却只能拿到18分。
斯帕的赛道特性与滨海湾截然相反，是迈凯伦赛车的优势赛道。
可以说，从排位赛开始，卡特就以其几乎零失误的表现宣告，这一场他要拿冠军，他要领跑积分榜。
排位赛结束后的燃星会议室里氛围也有些凝重。
大屏上的数据闪了一行又一行，克拉克的咖啡也灌了一杯又一杯，弄得整个会议室都飘着苦涩的咖啡味。
“P2，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你成功挤进了两辆迈凯伦之间。”克拉克将咖啡放下，嘴里说着恭喜的话，脸上却愁容不减。
闵之的身体也绷成一条直线，他知道克拉克在愁些什么。
他排第二，第一是迈凯伦的卡特，而第三是迈凯伦的加西亚。
正赛他将面临被两个迈凯伦车手围攻的困境，如果不能跟住卡特并且迅速甩开加西亚，别说是拿冠军了，就连保住现在的第二名都很困难。
“但我们并非全然没有优势。首先，Apex的引擎使得我们在直道尾速上占优，其次，我们的中性胎在长距离表现上也更稳定。”一直没说话的宴知寒忽然开口了。
从会议开始，宴知寒就一直在看卡特和闵之的单圈对比。
克拉克做出的调校改动堪称完美，既平衡了高速弯下压力，也让燃星在直道上损失的速度降到了最低限度。
因此，虽然卡特在弯角处仍然更占优势，但闵之总能利用直道速度来追回一些劣势。
“闵之，我们的目标不是在第一圈就要击败他，”宴知寒知道闵之的行车风格有多激进，但这场比赛中激进并不一定完全是好事：“斯帕有44圈，一切都有可能。需要多一些耐心。”
闵之点头，他知道宴知寒说的是对的。
他要做充满耐心的猎手，狩猎这个赛道不可一世的王者。
卡特之所以如此充满信心，就是因为他包揽了这条赛道过去两年的分站冠军。
而在三年前宴知寒还在役的时候，他也仅仅比宴知寒慢了不到一秒钟。
当年两人在斯帕上一直缠斗到最后一圈，宴知寒是险胜的。
但闵之也可以利用卡特的这个心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寻找时机完成超越。
“对，就是这样！”克拉克突然站起身开始在会议室里旁若无人地踱步。
“我们应该从中性胎起步，延长第一个stint，说不定会下雨，我们有机会！或者我们要紧紧咬住他，利用DRS持续施压，让他烦躁，逼他犯错！或许我们最后一个stint应该换成软胎？冲他一把！”
克拉克自言自语起来，显然是陷入了头脑风暴状态。
闵之震惊地看着克拉克，他没想到两人昨天在P房里差点打了一架之后克拉克仿佛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但既然克拉克都这么努力了，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闵之低头飞快地记起笔记，策略组为他制定的策略他也要全部了然于胸才行。
宴知寒凝眸看向少年圆圆的头顶，那里有一个小发旋儿。
闵之自己都不知道，他为燃星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宴知寒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改革车队架构和人员，无论自己制定什么样的赛车研发方向，带来的效果都不及一场真正的胜利。
宴知寒曾经以为这样一场胜利会在几个月后到来，那时候将会迎来黎卓擅长的赞德福特赛道，他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赛车。
闵之的出现是意外，却也是惊喜。
他带来了Apex引擎，赛车功率输出的稳定性直线上升。他带来了五千万赞助，全部被用于空气动力套件的升级。
他带来了他自己，给了车队一场久违的急需的胜利。
上周在新加坡的那一场实在是赢得漂亮，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振奋人心。
整个车队都因此充满了蓬勃的生机，现在就连古板保守的克拉克都被他征服了。
那么自己呢？宴知寒问自己。
闵之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变化呢？
弗格森给他做的心理检测报告已经传了过来，数据显示他的心理压抑程度比之一个月前显著降低了，就连弗格森都啧啧称奇。
在过去的人生里，宴知寒尝试过无数次自救，他也始终以足够冷静和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有宴知寒知道，当外界的惋惜和现实的无力又一次在睡梦中一遍遍循环的时候，少年的那句话清晰无比地在传入脑海。
“没有人有资格可怜宴知寒，就算是你自己都不准！宴知寒早就是这个速度殿堂的传奇，无需更多奖杯加冕。
“领队，你怎么一直看我？”
闵之感受到目光不由得转头，对着宴知寒笑，露出了小虎牙，却也显得乖乖的。
宴知寒只是摇摇头，并不作答。
但闵之却难得抓住这样的宴知寒。他追问：“领队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宴知寒的薄唇弯出好看的弧度：“比赛加油。”
回应宴知寒的是闵之自信的一挑眉。
闵之再次转过头，宴知寒也收回了目光，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从掌心到手腕交错着的疤痕好像一个巨大的“X”，否定了他全部的职业生涯。
但这个疤痕上，曾滴落过闵之滚烫的泪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