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李家嫂子2 在城外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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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外作别之后，张墨悲上了车直接去了李府。
李府和红府一样是旧式的院子，就在九门解家隔壁。最近解九爷在外头做生意，把家中女眷也带出去玩了，此刻甚是冷清。李嫂子在前厅见了张墨悲，介绍着这些情况，迎她往内院去。
张墨悲发现李嫂子的精神并不大好，问她是否是有些累，若是今天不舒服自己改日造访也是一样的。李嫂子忙摇头说不累，只是最近比较忙。
之后张墨悲看李嫂子和他们家其他仆从一样都喊半截李叫“爷”，悄悄问她：“玉兰姐，你私底下也管你们家爷叫爷？”
“......是啊”可疑的停顿后，李嫂子问，“你个小丫头，不管爷喊爷，难道还直呼其名？”
“哥不喜欢我喊他爷，好像距离硬生生被拉远了。”张墨悲小声地对李嫂子说。
“红爷也忒不讲究，哥哥妹妹的像什么话，”李嫂子似是有些不赞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随即又舒展开，“该是他宠你，日后成婚了难道也这么叫不成？”
“这有什么的，我听说苗族寨子里，多的是喊夫君叫哥哥的，这叫......情趣。”张墨悲观察着李嫂子的神情，又问：“李三爷应该也有小名吧，玉兰姐训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叫？”
李嫂子似是想到什么，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他可是大爷，谁敢训他去！”
“好了不聊他了，你不是喜欢我做的桂花月饼，我教你做桂花糕！”
张墨悲看出李嫂子在转移话题，暗自思忖着，面上却不显，答好。
张墨悲在李家用过晚饭才打道回府，二人说好了后日约着一块儿去城中的书铺逛一逛。李嫂子不爱打牌，她是落魄的秀才女儿，嫌搓牌的气氛太吵闹。早年间家道中落，尚未及笄就给李家大爷冲喜，不久就守了寡。但她俨然将李家当做了自己的责任，将当时更是年幼的半截李拉扯大，半截李一部分的学识就是跟着她学的。
但当年生存的压力大过了风花雪月，直到这些年半截李在长沙站稳了脚跟，李嫂子才又开始有读书消遣的机会。
张墨悲跟爷爷学过繁体字，但是当时早就是键盘在手天下我有的年代了，她是不会写的，而且随词识字，有些字单独出现她就不大认识了，所以这些天也在和二月红识字练字。二月红倒是不介意她不识字，但她说想学，也是纵着，还提出要请女先生来教，但被张墨悲拒绝了，说自己就想学二月红的字。二月红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有些懊恼的。张墨悲不懂，月余，他才告诉张墨悲说：“我事务忙，怕叫你学得荒废了。索性这些时日看着倒有不少长进，可见是我们丫头伶俐又好学。”
李嫂子说这两天在家给她找几本书，到时候带回去好读一读，长些见识。
这两天二月红的队伍一直在赶路，没有往回传信。他们干这行的出一趟门，十天半个月没有消息都是有的。张墨悲第二天就觉得有些无聊了，完成了二月红布置的任务之后就在书房随意拿些书看一看，倒真让她找到一本讲山川的手札，似乎是红家早年间传下来的，有些意思，她拿着看，还记录了讹误的地方。
到了约定的日子，张墨悲和李嫂子在长沙城最大的书铺门口碰了面，李嫂子身后跟着2个丫鬟和一个4个伙计，张墨悲这边则除了司机，就只跟了一个丫鬟和一个二月红的伙计，叫三七。年纪不大，才十岁出头的样子，但据说是很有些解毒驱邪的本事，是二月红专门留下保护她的，之前在外头做任务，昨天刚回长沙找张墨悲报到。
李嫂子一眼就认出了三七，笑着打趣张墨悲：“红爷可真大方，把三七都给你了，别人可是请都请不动。”
张墨悲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李嫂子看到她疑惑的表情，解惑道：“你别看他年纪小，可是御医亲手带出来的，去年狗五爷害了风寒，怪严重的，听说他有本事，找他治，他死活不肯去。”
“为什么？”趁着还没进书店的空隙，张墨悲回头问三七，“三七，可是那些人嘴上不饶人，给你气受？”
三七的眼睛给刘海遮了许多，听到问他的话，过了半晌才似乎是从神游中挣脱出来似的，看到几人就这么在店门口都没进去，就等他说话，没几秒脸就红了，讷讷开口：“我以为是狗病了。后来，后来师父跟我说我才明白。”又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补充道：“师娘，之后吴家的狗中毒也是我瞧好的。”
李嫂子听罢用帕子捂住嘴笑了起来：“原是这样，吴家可是把狗当儿子养的，怪不得后来狗五爷还送你一块玉牌。”
三七身子僵了一下，偷瞟张墨悲一眼，看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从怀里麻利地掏出来一块由麻布包着的，红绳串起的玉牌，打开布，双手捧着递到了李嫂子面前：“是给我玩儿的，您喜欢...可以拿去。”
“这是做什么，李夫人是跟我说趣事儿呢，哪里是讨你的东西。”张墨悲不免有些难过，她生在和平的年代，又被外公保护得很好，到了新的时空紧接着是二月红的呵护，空有一身的能耐，却不曾真正尝过他人冷眼，也不用为一句话察言观色。
李嫂子也是惊讶了一下，便恢复了淡定，随着张墨悲的话，叫三七快收好。三七还是举着手，看向张墨悲，似乎在等她拿最后的主意，张墨悲笑着点头鼓励他，直到他将布又包上揣进兜里，才开玩笑说：“你跟你们家爷出来也这么拘谨？倒像是我是个母老虎似的了。”
这段插曲过后，二人进书铺去挑书。李嫂子在一旁仔细挑着新上的书，张墨悲看三七一直往另一个方向瞟，一看，似乎是些医书。张墨悲想着一会儿让他自己去看看，而后就看到李嫂子在看一本书，定睛一看，是后世被称为经典的一部小说。一旁的伙计忙介绍道：“夫人，这本可是最近人气特别高的故事集，年轻人更喜欢些，说是新思想，讲的是宅门里的爱恨情仇，还有些侠义气概。”
“这作者，之前倒是从未听过。”李嫂子捧着书，翻了两页，似乎是有些兴趣的，最后各自买了几本，有丫鬟拿着了。
张墨悲本想在外头的酒楼尝点新鲜的菜，李嫂子却说已经让家中下人备好了午饭，张墨悲看着对方不自觉表露出的希冀神情，点头让丫鬟给府里传话说午饭不回了。
再次去了李家，菜肴竟颇为丰盛，八菜一汤，四荤四素，在这个乱世的平民间算是“宴”的标准了。
李嫂子还备了酒，两杯下去，双颊飞红。
“今儿真是高兴，我从来，没有和人聊这么快活过。”李嫂子今年也不过二十几岁，芳华正好。只是从前的苦难打磨了她太多的精神，以至于日渐麻木。
“嫂子有兴致，来寻我便是。”张墨悲被三七盯着，只小尝了一口米酒，此时清醒得很，想着平日也无事，便邀请李嫂子。
李嫂子却摇头，神情也黯淡下去，带着强撑生活重压的愁苦：“不，不出门好，招惹是非。”
没等张墨悲说出话，李嫂子又打起了精神：“不提这个，来，妹子，吃呀。”她热切地夹着排骨，却又像劝服自己：“看你喜欢吃这个，别不好意思，爷们在外头赚的，是该我们用的。”
用晚饭，在院子里逛了逛，聊了些养生的话题。下午，又听李嫂子抚了一会儿琴，琴声古朴，曲子是《梅花三弄》。张墨悲没有学过乐器，只默默做一个听众。她的童年基本上都是在爷爷的“魔鬼训练”下度过的。但好在她爷爷会哄人，把那些冒险当故事讲，张口就来，才让那些训练的日子也不那么难熬。
至少现在，张墨悲就很感谢爷爷给她练了一身的好身板，病愈后也是活蹦乱跳的。
李嫂子弹完琴，又带张墨悲去厨房做点心，用完晚饭，洗漱好了，同榻而睡。
新的环境，张墨悲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和李嫂子说了会话，李嫂子就睡去了。张墨悲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也有些期待二月红回来。她还想，早知道要归来，就该多了解一些日后九门的发展才是，兴许还能帮上点忙。但现在，已经被历史大势裹挟，能做的事情终究还是少了许多。
张墨悲轻轻叹出一口气，就在胡思乱想之间，一旁的李嫂子开始说起了梦话。
“不，这不行的，不行”
“是我对不起爷......”
“不要再提了，不要再说了！”
从呢喃呓语到声音逐渐变大，最后竟然说要“以死证清白”。
张墨悲不经意就听完了全部的秘密，心下大骇，连忙推醒了李嫂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李家嫂子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