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0 ...
-
汲轻尘绷着张脸,有些恼意:“少扯这些,去就去。”
徐之桥低笑一声,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放到手心暖着:“行了,你也再休息休息,我去让人准备点吃的。”
“嗯。”汲轻尘躺回床上,看着徐之桥走出门,片刻后,带着点吃的回来。
吃过后,不知怎么的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迷迷糊糊之间恍惚看见医生进来,汲轻尘想睁开眼说自己没事,但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不论是张嘴还是抬手都动不了。
之后意识又飘向了远方,像风筝似的,吹得很远。
直到他感觉到了牵引,像被什么抓住了线,一点一点拉回去。
落地的那刻,他听见熟悉的声音:“轻尘,轻尘?”
汲轻尘无端地想,他真如同名字一般,轻如尘土,一不注意,就飘远了谁都看不见。
睁开眼睛,这回感觉身上的限制倒少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也能说话了:“我没事。”
“嗯。”徐之桥不想说昨晚的惊心动魄和一夜无眠,顺着汲轻尘的话点头,“我们到了,走吧。”
汲轻尘有些惊讶他的反应,甚至看着徐之桥的反应,都怀疑自己那一点清醒是在做梦了。
“昨晚我没发生什么?”汲轻尘被扶着坐起穿衣服,他忍不住问道,问完就看见手背上那点针扎过的青紫,便想明白了。
“没事。”徐之桥轻描淡写地盖过去,“好好的了。”
汲轻尘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在徐之桥的搀扶下去洗漱后,便跟着徐之桥下船。
考虑到后面还要坐车,所以早饭没在船上吃,一路到了医院,汲轻尘已经闭眼昏睡过去,忙活到下午醒来,汲轻尘的检查也都做完了。
他睁开眼,正看到徐之桥在阳台打电话。
大抵是聊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的眉头紧皱,声音却刻意压得很低,又隔着个落地窗,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汲轻尘扭头看见手机正放在床头桌上,旁边还有张纸条,是徐之桥写的。
【东西都帮你放进衣柜了,有需要喊我。】
汲轻尘拿起手机,上面已经有很多通未接来电,多是林安的,这人就爱骚扰朋友,汲轻尘回了个电话,对方刚接通他就给挂了,给林安气得不行,马上打开微信发了十几条语音。
汲轻尘低笑一声,又去看剩下的电话信息,张橙橙没打电话,但信息发了一堆,都是他在颜之衍公司开吃的照片,颜之衍和他告状说张橙橙快把他公司吃空了。
汲家的电话都被他拉黑了,剩下一堆陌生电话估计都是他们打的,短信也发了不少。
汲轻尘懒得看,给这些号码也全都拉进黑名单。
这时,落地窗被人推动,徐之桥走进屋里,带进来一点风动,汲轻尘勾起过长的碎发,侧过身看向徐之桥。
心动如此轻易。
徐之桥方才那点火气散去,眼底光都柔和了:“醒了?那得吃点东西了。”
他单手敲字,同时走过去拉了个小沙发在床旁坐下:“有哪里不舒服吗?”
汲轻尘摇摇头,虽然还有点头晕喘不上来气,但比在海岛那边好很多了,或许还是因为海岛那边空气潮湿,才加剧了身体上的不适。
现在的他倒觉得死期又远了不少,身上的疼痛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
“我和我爸说了,下午他过来接你去公司。”徐之桥说着瞥了眼汲轻尘的身体,他本不打算这么快让汲轻尘回去,毕竟汲轻尘的身体还没好到哪去。
这次做的是更详细的复查报告,明天报告才能出来。
徐之桥本不该这么快将汲轻尘放出去,但汲轻尘才是他自己身体的主人,徐之桥前面有多装多会演多爱说强制,心里就有多紧张多迫不得已多不敢。
不过好在前面说服了汲轻尘,让徐明正也跟过去,总比让汲轻尘一个人在公司受欺负得好。
想到这,徐之桥眉眼也温和些。
汲轻尘也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徐之桥要找理由阻止,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只是还要带上徐明正,这叫他心里有点压力。
面对徐明正,汲轻尘觉得还不如让他马上弄死环辉轻松。
不过片刻,饭就送了过来,徐之桥弄了床上桌让汲轻尘吃完,漱口后靠在床上休息,他则是在做术前工作。
上午去做了检查。
现在就是喝水,然后去打动员针。
动员针要打五天左右,其实准确来说并不太需要手术了,不过汲轻尘不太了解这些,因而才会因为心疼答应陪徐之桥住院。
徐之桥昨天刚到就打完一针了,反应不大,只是有点酸痛,早上的时候有点低烧反应,但也在正常的范围内。
徐之桥并不了解,正拿起手机准备查一下相关资料,就听到病房门笃笃响起,外面传来一道磁哑的声音:“徐之桥,给你老子开门!”
徐之桥:“……”
汲轻尘:“……”
这一刻,徐之桥脑子里是闪过让老妈改嫁的想法的。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撤回了。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有喜欢的人还藏着掖着啊?”
徐之桥马上放下水杯跑过去开门:“别大声嚷嚷,这里不让哇啦哇啦。”
“你早开门不就好了。”徐明正利索地做了个眼保健操,扭头一看,眉眼瞬间温和不少,“你就是汲轻尘吧,叫我正哥就行。”
汲轻尘一声徐叔卡在嘴边,迷茫地:“啊?”
这大叔长得帅帅的,脑子怪怪的?
“别听他的,你就叫他叔就行。”徐之桥半身挡住徐明正,无奈又好笑道。
徐明正切了一声:“你爸我虽然很有魅力,但也不用这么防着我。”
“我是怕你吓着他了。”徐之桥吐槽,“能不能有个当爹的样。”
“我用皮带抽你的时候怎么没有当爹的样?”徐明正啧了一声,又看向汲轻尘,“等你和他结婚了我就把家传的皮带传给你,他表现不好你就抽他。”
汲轻尘:“……好。”
徐明正嘚瑟地看向徐之桥:“他都同意了,你戒指呢?求婚呢?”
徐之桥:“?”
等会儿,发生什么了?
“唉,真是笨。”徐明正叹口气,“你这追人的本事半点都没遗传到你老子的,当年我追你妈那会儿那是……”
话说到一半,果然见俩小孩耳朵就凑过来了,他得逞一笑,掏出手机收款码:“后面是付费内容,一人五十哈。”
“还收钱?”徐之桥瞪大双眼,“父子俩之间也谈钱吗徐先生?”
徐明正:“那哪能啊,你是我儿子,怎么可能收你这钱。”
他拍拍徐之桥肩膀:“你得加钱,你要给我五百。”
“为什么?”徐之桥鬼叫一声,“你这也太贵了吧!”
“你管我,我就这个价,你爱听听,不爱听出去。”
徐之桥:“……”
徐之桥看眼汲轻尘,汲轻尘满脸写着想听。
徐之桥想了个办法,他发消息给郑怡欣。
片刻后,徐之桥主动给徐明正扫了550过去。
“快说!”
徐明正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嘿嘿一笑:“是不是去问你妈了?”
徐之桥无语:“她叫价更狠,要收一千。”
徐明正:“……”
徐明正表情扭曲一秒:“早知道报900了!”
“少来,快讲!”徐之桥也坐下,边把付款截图发给老妈求报销,边竖着耳朵听徐明正讲故事。
徐明正一聊起郑怡欣,脸上就止不住笑意,眸光都温和不少。
他们也是学生时代相识的,郑怡欣大小姐脾气,学校又好,是在人群中极其夺目的存在,不管在哪个学校都是风云人物,人大方又直率,经常替其他女孩子或是遭受欺凌的同学出头,因此很受女生欢迎,身边很少出现男生。
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她喜欢女孩子。
直到那年,徐明正转进她的班级,对她一见钟情。
徐明正平时是个酷哥,对谁都冷漠,唯独对郑怡欣嘘寒问暖,做足了双标姿态,又懂得示弱原则,让郑怡欣教他如何与周围人相处,两人在这样的相处中逐渐互生情愫。
有天徐明正生日,邀请她到家里参加生日会,平时从不过生日的人突然办得又大又隆重,在宴会没待多久,又带着喜欢的人偷偷跑到花园。
在那里他亲手布置了最梦幻的景,亲手搭了秋千,将他认定的女主人牵着坐到秋千后,他对着星光告白。
两人在一起了。
此后春夏秋冬,身边一直有她。
徐之桥听完,直呼好心机:“你好装啊,还酷哥不懂和人相处,还从不过生日突然办大型生日派对,还亲手给她布置花园亲手做秋千……”说着说着徐之桥想起来了,“我说那个秋千怎么都不给我坐,一过年发压岁钱了,就把我抱上去,钱就库库从我兜里流出去了,原来是你的阴险狡诈!”
徐明正不以为然道:“这叫姜还是老的辣。而且你以为钱都是给我的吗?错了,压岁钱才那么点,平时给你的零花钱都够你用了,但是老爸以你的名义给你老妈买礼物,她不就开心了吗?你以为每次你老妈过完生日你就多好多零花钱是为什么多的?”
“哼,搞得好像你的没变多一样。”徐之桥撇嘴,扭头和汲轻尘蛐蛐,“你放心,这老头一点都不正经的。”
汲轻尘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怔立片刻,心头又涌起几分酸涩。
这样快乐的童年记忆,他从未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