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大人 “我比他好 ...

  •   如今,太后可谓是孤掌难鸣,她不懂,影这个杀手锏她藏了几年有余,怎会刚出手便只剩一副尸骨。
      太后终是坐不住了,她不顾福临的劝阻,执意乔装出宫。

      暗紫色的斗篷盖住了太后的身影,硕大的帽子掩了她的面容,眼下不过巳时,君子台并无客人,辛谙站在帐台处理账,倏地有人挡住了光线,账面投射出阴影来。
      辛谙抬眸,来人回望他,双目对视的瞬间辛谙认出了,他将人带到了小人岭。

      门窗紧闭,只有丝丝微弱的光透过纸窗透进,太后将福临留在门外,自己与辛谙独处。
      “几日前影可来过?”不等辛谙做样子行礼,太后便道。
      “回太后,来过。”辛谙答。

      随后不等太后再问些什么,辛谙又道:“来了便再没有走出去。”
      闻言,太后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问:“何出此言?”
      “陈盈,你怎么当上了太后反而蠢了,如今蠢的更是连话都听不明白。”辛谙淡淡道。

      太后的脸色变得极差,她可是万人之上,站在无人之巅的女子,如今却被一个商贩直呼大名,“辛谙,哀家是太后,你见到哀家该称一声太后娘娘,如此没有规矩,当真不怕重蹈六年前的覆辙。”

      辛谙笑道:“太后娘娘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影来寻我那日,你说好巧不巧,与梁云宿等人撞见了,事情便成如此模样了。”
      “无缘无故他们何必杀了影,辛谙你不要给我耍滑头。”太后语气中威胁的意思溢出。

      辛谙有些好笑地反问道:“那日柳砺寒也在,影便是被他所杀,至于缘由太后娘娘不记得了吗?”
      太后先是震惊于柳砺寒会动手杀人,随后又想到了梅花,理清缘由后她还是不解,影是从她兄长的军队中挑出的最忠诚,实力最好的一个,怎会被文官所杀。

      “柳砺寒一介文官,影在军队中都是佼佼者,你觉得哀家信吗?”太后瞪着辛谙。
      说罢,辛谙嗤笑一声,笑声刺耳,太后蹙眉,“哎呦,我尊贵的太后娘娘,你机关算尽怎么想都不会想到影真正的死因。”
      太后面色不悦,看着辛谙有些癫狂的笑。

      辛谙继续道:“那日影被发现是绑架梅花之人,他不仅不赶紧逃脱,反而语言讥讽,人家梁云宿的侍卫都与他过上招了他还放水,最终软剑离手,被人一刀致命。”
      还未完,辛谙又加上了自己的见解,“要我看,军队中的佼佼者,实力出众有什么用?还是那么愚蠢,自命不凡,你不知道他死时的那个表情,惊恐,后悔,他也没想到柳砺寒真的会动手。”

      随后,又是一阵嘲笑,太后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攥紧,真是一张好牌打得稀烂。

      片刻,包间内恢复寂静,辛谙有些蛊惑的开口,“太后娘娘,如今你能依靠的只有我。”说罢,贴上太后的耳畔,声音越来越小。
      太后动摇了,紧攥的手松开,犹豫道:“你莫要忘了那日你答应哀家的。”
      辛谙唇角勾起,与太后分离,“自然,不过你当初又是何苦,兜兜转转在你身边的仍旧是我。”

      太后不语,若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将辛谙赶尽杀绝,这样天资出众的天才,留着是对她的威胁,更何况,辛谙的野心太大了。

      梁府中,覃祸安置的暗哨与文昭会面,交接完信息后又再次离去,文昭则是找上覃祸。
      后院池塘中的锦鲤懒洋洋的在池中游动,覃祸披着厚实的外袍坐在一旁,桌上的茶壶飘着缕缕清烟,许是坐的有些久了,覃祸的鼻头泛着些薄红。

      “殿下。”文昭身躯微鞠,覃祸应了一声。
      文昭走近,在覃祸的身侧道:“方才董深传来消息,宫里那位又去了君子台。”
      覃祸表情淡淡,显然是早就猜到了,“他们聊了些什么?”
      文昭答:“人多眼杂,更何况他们去了小人岭,门外还有人守着,董深并没探到消息。”

      覃祸抬眸,又垂了下去,将刚泡好的茶给文昭倒了一杯,自己则先品了一口。
      文昭并未喝茶,他问:“殿下,辛谙的心思太多,如今又攀上了太后,属下去将他杀了,以绝后患。”

      覃祸抬起右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道:“我早知他不是安分的人,只是眼下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静观其变吧。”
      文昭还想说什么,却被覃祸噎了,“执棋者做惯了,这回当一次棋子吧。”

      时辰不早了,太后不再拖拉,影死了不过是少了个下属,怎么能耽误她的计划,“梁云宿威胁太大,杀了他,哀家要看到他的尸体。”
      辛谙听到“梁云宿”三字时嘴唇不可遏制的轻扬,随后道:“是。”

      冬更深了,日子愈发的冷,近日没什么事,覃祸也一直等着辛谙下手,有些无所事事所幸每日进宫陪迟暮。
      一日的同床共枕,他发觉迟暮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捂不暖,于是他将迟暮的手塞进自己滚烫的胸膛,再用自己的腿夹住迟暮的。

      反观迟暮,两手贴合着覃祸的胸膛,总觉的哪里怪怪的,想抽回时却被覃祸制止,“陛下,脸那么红可是生病了?”他的话中带着笑意,像是调侃。
      迟暮怎听不出来,他又不愿承认自己害羞了,只得结束话题,“没有,朕累了,睡吧。”
      覃祸轻笑一声,也合上了眼。

      覃祸的小日子过得滋润,太后却没那么好了,宫中还有些她的眼线,日日传来覃祸与迟暮二人夜夜笙歌的消息无名怒火油然而生。
      辛谙那却还没什么动静,眼见太后越来越像个摆设,她再次忍不住了。

      太后派福临乔装去了君子台,她真的等不及了,好不容易熬死了先皇,眼下又过上了嫔妃的日子,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库房,辛谙转过身与福临对视上,他记得多年前福临还是个小丫头,眼下苍老了许多。
      见辛谙不说话,福临道:“辛大人,太后娘娘问你何时动手?”
      闻言,辛谙大笑两声,“我早已不是大人,不必折煞我。”

      福临板着脸,如今她也才三十出头,倒显得老成,“辛掌柜,不知你有什么计划?”
      辛谙收敛了笑意,道:“没有。”
      福临蹙了蹙眉,冷声:“你是不想与太后合作了?”

      辛谙没有言语,而是嗤笑一声,随后道:“如今是你们太后娘娘来求我办事,怎么像我倒贴一般。”
      福临有些蔑视,她称辛谙为大人只是因为他曾经真的是大人,如今不过是苟活之辈,真是狂妄,“太后娘娘要你办事是看得起你,否则你觉得你还能站在……”

      话未完,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说话声,火辣辣的疼蔓延了半张脸,福临难以置信的被打偏了脸,眼神惊恐,看着辛谙。
      她十六岁入宫,当了几年小宫女,因心思细腻,又讨太后喜欢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了掌事姑姑,无论陈盈是宠妃时,还是太后,这些年来无人敢对她不敬,人人皆知福临身后的是太后,没人愿意碰这个钉子,更何况被人掌嘴。

      辛谙的脸彻底冷下来,“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都是陈盈依附于我,她的太后之位若没有我坐的上吗?”
      闻言,福临忍着口中的那口气,辛谙所言不虚,在这男权至上的时代,光是太后的家族还不足以让她的太后之位稳固,辛谙是她最好的棋子。

      片刻,辛谙道:“让太后娘娘别着急,梁云宿我会杀的。”此话中的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呢。
      话毕,福临离去了。

      日子渐渐地平淡下来,一切的计划好似随着冬日的大雪冰封住了。
      街上的人流突然多了起来,原是要过年了。

      “哎,这位公子来了几月了吧,每次只是点壶茶坐着,像是在等人,这一坐就是一天。”“你别说,我就没见着他等到过人。”

      青楼对面的茶摊,视野最广阔处永远坐着人,一双凤眼扫视着街上众人,他还未找到人却被人找到了。
      “季公子。”娇柔、俏皮又熟悉的声音传进及时雨的耳畔。
      不出所料正是梅花。

      及时雨先是愣了一瞬,今日的梅花有些不同,身上不再是多冷都穿着的轻纱,而是寻常的布料,不过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见梅花并不是从青楼出来,及时雨问:“梅花,这是从良了?”

      梅花浅笑,脸上的酒窝被挤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梅花将自己被影绑走等事讲与了及时雨听。
      及时雨搭腔道:“想来这几月你过得应是不错,上次去青楼还未见到你……”倏地,及时雨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急忙又问:“冬月初一那日,你在哪?”

      梅花想了片刻,答:“那时刚被救回,在柳大人府中,季公子怎么了?”
      及时雨没有回答,他终于知道那日文昭知道他刚见完梅花为何是这般的满不在乎,他原以为文昭不喜欢他连带着他的事都不关心,原来他早知自己在扯谎。

      良久,及时雨道:“无事,梅花,我将你看作朋友,日后若有需要帮忙处可以来寻我。”
      梅花微微一笑,“季公子这是有了心上人要与我撇清界限啊。”
      “是,也不是,你既有了好的归属,这勾栏院想来也定不会再回了,你我间便只剩友谊。”及时雨说的义正言辞,好似多情的不是他,在江南时把梅花做到虚脱的也不是他。

      梅花答应的很快,“好啊,最后一礼送给季公子。”说罢,梅花的纤纤玉指触上自己的嘴唇,带着笑意飞快地贴上及时雨的唇。
      梅花又道:“这是吻别,为以往的过去告别。”

      这一幕完美落入柳砺寒眼中,他手中还拿着糖葫芦,冷风一吹,他的指尖被冻红,不知站了多久。
      吻别后,梅花离开了。

      转身与柳砺寒对视后,微微一笑朝他走去,柳砺寒的面色实在是不算好,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梅花接过他递来的糖葫芦后,柳砺寒转身快步离去,似在与自己置气。

      不得已,梅花只能追,上了马车后柳砺寒仍是不说话,梅花局促不安的搓着糖葫芦的棍。
      视线一瞟,看到柳砺寒冻红的双手,问:“柳大人,冷吗?”
      不答。

      意识到柳砺寒不想说话梅花没再问,但柳砺寒的手还红着,梅花便抓上了他的手,倏地,梅花感受到柳砺寒的手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他更紧的握住。
      柳砺寒眼球一转,与梅花仅一秒对视便岔开。

      良久,马车中的气氛冷的快像下了大雪,梅花自顾自道:“大人生气了,”柳砺寒喉结滚动,“大人不愿说,我便不问,但若大人想说,我便听着。”
      又是良久,柳砺寒挣脱开了梅花的手,倏地抱住了一侧的梅花,窝在他的颈窝,梅花惊愕的瞪大了眼,这是他与柳砺寒相识以来第一次柳砺寒主动触碰他。

      随后,柳砺寒委屈中带着恳求的问:“你能不能不喜欢他,我比他好千倍万倍,你喜欢我好不好?少泽……”
      如雷贯耳,柳砺寒也知自己是梅少泽。

      片刻便释然了,覃祸都知,柳砺寒知道也不算稀奇。
      再回味柳砺寒的那番话,想来那个“他”就是及时雨了,梅花眉眼弯弯,轻笑道:“大人,也喜欢我啊。”
      柳砺寒反问:“看不出来吗?”

      梅花解释道:“大人无论是在青楼还是柳府都不愿触碰我,一直以为大人是嫌我脏。”有些苦涩的一笑。
      “不会,”柳砺寒答得很快,“如何我都不会嫌你。”

      话毕,柳砺寒拿出之前为梅花买的玉簪,撩起他一束青丝,绕在玉簪上,随后固定在后脑。
      半披发的梅花比上全披的多了份书香气,像极了那些大官家饱读诗书的公子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