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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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裘欣结束电话，宋长恒也不出所料地回了消息，问她有什么事来不了，显然没打算放弃。
几乎回到宿舍的整个过程，梁穗都在低头跟他掰扯。
出电梯的时候，宋长恒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交谈并不顺利，宋长恒比她想象的还要期望她陪着一块过去。
除了刚追到她那阵，他迫不及待将她介绍给同圈好友，梁穗任由那么几回，却也真心不爱那种场合，说不上两句话。
宋长恒是知道的，但这回还未征得她同意，就已经为她准备了一套大牌的长裙装，托交在她另一个室友柯冉那儿。
梁穗进寝室时还举着手机，柯冉探头看见她就没出声喊，打了个眼色爬下床，给她把裙子递过来，挡着唇嘘声低语：“我没看啥样的，看牌子好贵哦。”
她刚感叹完，前边儿就响起声不合时宜的“嘁”。
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四人寝，这一声源自柯冉的邻床，两人循声侧头，看到了书桌那儿敲着WPS赶专业课作业的谭怡。
柯冉不爽她这个阴阳气儿，准备臭脸说理。
梁穗倒是习以为常了，抬手抓了下柯冉摇头示意，搁下服装袋，就踱去了阳台继续听电话。
宋长恒正到赖皮阶段：“可是你今天已经拒绝我两次了。”
“哪有两次，我下午不是来看你了吗？”梁穗扒着护栏吹风，寒意紧贴耳侧。
“那怎么算？”宋长恒继续耍赖：“你明显是来应付，一会儿就走了，都没见着我怎么赢。”
梁穗有些冷地搓了搓手肘，难为情地说：“……我刚回到宿舍落脚，今天实在累了。”
宋长恒那边已经在聚会上，一窝人闹闹哄哄，他总是没说两句就去应付，注意力不全然在电话中，小姑娘捧着脸窝低语喊累也没听清。
等他应付完旁人再回到通话里，便只剩一个目的：“穗穗啊，我们是在谈恋爱，你就不能多匀点时间给我吗？”
他不满地抱怨起来，“有空了不是去找姐姐就是去干兼职。”
梁穗揉了揉眉心：“但我有提前跟你说啊，你也答应了不闹。”
总是拿无理在她这占理，本质上还是个娇养的小少爷脾气，她还是照哄：“其余时间我们都在一块不是吗？”
“梁穗。”宋长恒语气突然严肃。
在一起后他很少这样叫她了。
“我跟这边儿朋友都说晚上带你一起来，结果开始那么久都不见你人影，他们都在问。”
梁穗还懵在他的连名带姓里，怔然缓声：“可是我也提前告诉你了不是吗？我今天没时间，而且……”
“你哪天有时间了？”他不领情，还是那样的埋怨语气：“就偏偏得是今天吗？”
梁穗意识到他生气，抿唇不语。
就是这种时候很难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虽然梁穗并不能搞懂这有什么好生气。
稍许后，她尝试揭过：“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个吵。”
但宋长恒还没回两句，就又搁置了电话同别人交谈。
没得到回应，梁穗沉默听着他那边。
夜风兴一阵歇一阵，燥冷的空气钻人鼻喉。
梁穗冷了几个哆嗦，看着一秒秒往上跳的通话，却没再继续下去的谈话，摁下挂断。
……
室内，柯冉爬回了床上刷无聊八卦，偷空瞄了眼进来的梁穗，奇怪她直接把服装礼袋拎到了桌底，居然没像往常一般急于拆开。
柯冉试探：“……穗穗？”
梁穗刚落座，抬头一眼，“怎么了？”
光瞧面上倒没什么不对的情绪，柯冉当自己多想，笑说：“没事儿。你饿不饿？我一会儿想点些吃的，要的话我多点一份。”
梁穗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她打开电脑登陆了红网的投稿平台。
这届评论之星的推介会恰好在本校区举办，梁穗之前想着碰碰运气，月赛名单出来，还拿了小奖项，两篇文字评论作品都进入了决赛初评名单。
往决赛设置奖项里看，奖金是翻倍的丰厚，不过走完评选流程，怎么也得到明年了。
“我靠！”
梁穗正专注翻着同在名单里的获奖作品，让柯冉突然的一个鲤鱼打挺惊动。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谭怡白了眼过来。
等她转过去，柯冉就在她背后做鬼脸，梁穗看得哭笑不得。
柯冉抖抖肩看回手机屏幕，对梁穗说：“他们今晚搞生日Party，裘总刚给我拍了俩视频，那么大个场子一群人，去年也是这个规模吧？就是陈既白没在。”
都说富人一个圈，特别是他们这群老钱子弟，依着父母间的利益往来关系，大多是打小一个窝里长大的。
裘欣应该是少数例外，她能虚与委蛇地维持圈里的人脉关系，也能真心实意地同普通人交好。
去年柯冉就是耐不住好奇跟着裘欣到现场开了眼，一晚上光用不值钱的眼光瞧人了，不合群也怪尴尬。
有着底层人民误入上层圈那种自然而然的不知所措，那之后就再也不好奇了。
而像这种“平凡而普遍”的活动，裘欣一年到头应不完。
京大就是这样包罗万象又两极分化的院校，一个寝室，隔着一张床就能分割两个世界。
“不过穗穗，”柯冉忽然一想，问她：“你怎么没去啊？”
叨念一堆，仿佛只有这句踩到重点。
梁穗开口欲答，就注意到谭怡斜回来的目光，带着声笑嘲：“对啊，宋长恒不是也去了，没叫你吗？你是他女朋友，不应该吧？”
她一出声，柯冉就瞪她了。
宿舍四人，只有她在开学就不合群，从来也不说好话，梁穗跟宋长恒在一块儿就跟抢她的似的。
有时的话里话外还显得像是梁穗高攀，但其实当初要不是宋长恒腆着脸追着软磨硬泡，他俩都不可能。
也就仗着梁穗好脾气不计较那三言两语。
柯冉就不爽她，上下嘴皮一张要碰了，梁穗抢先开口：“你想多了，我不愿意去而已。”
“……”
就那么安静了会儿。
柯冉破功一声“噗嗤”，谭怡表情就有点干，眼睛怎么斜过来又怎么斜回去了。
柯冉转头给梁穗挥了挥手机，意思是私聊。
【真服了，跟她在一个宿舍我迟早要窒息而亡！！】
柯冉在上床疯狂使眼色，梁穗回她一个苦笑表情包：【别气了，她不就针对我一个呢嘛】
柯冉哼了声：【那才气呢！你说她是不是喜欢宋长恒？然后眼睁睁看着被你拿下了，醋意大发要跟你决一死战！】
梁穗跟她上下对视，耸肩笑笑。
消息页外又嗡来一声震动。
梁穗切出去前还有些心悸，那通电话的最后，梁穗也没有明确应允宋长恒，他大概还气着。
但信息却不是宋长恒发的。
来自一条通过好友的验证消息，昵称是EAR。
心悸还是闪了一瞬，前不久梁穗还想着他们生日聚餐，陈既白没有那么快顾及她。
她看着这条消息装死了好半天才发送了开头问候：【你好，我是来面试家教老师的（握手.Emoji）】
随之而来是惆怅。
她刚跟宋长恒吵完，在他并不乐意她去兼职的情况无疑是火上浇油。
再者，对方是陈既白，坦白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过照裘欣说的，陈家的条件大概率是广撒网，她能不能完全符合面试要求还是问题。
这份担忧就先这么搁置了。
梁穗陆续观摩了几篇评论作品，也摁亮几次屏幕，家教的问候消息始终无回音。
最后她又翻回宋长恒那儿编辑，退一步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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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恒没回。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见。
今晚到聚会的鱼龙混杂，场子让陈既白包圆了。
辛黎就请了他们那儿一伙人，其他的属于你拖一个我带一个，但她是生日主角也不讲究这个，互不认识也能过来吃吃喝喝、捧场庆生。
宋长恒跟他们那伙人就不熟，只在大厅吃饭碰一面，饭后就各找各的乐子。
他们上后边儿恒温泳池的时候，宋长恒被拉去台球室玩了两把。
就是这时候在走廊跟梁穗通的电话，朋友问他小女朋友怎么没来。
他闷着脸下去吧台，发现白天打球的那群敌手都在休闲区玩牌，又窝了股火。
特别是看见周彦也在里头。
他俩后来对着下半场都没好脸色，主要是宋长恒没给个正眼。
一直持续到会所碰面还是这个样，周彦当他还气着，看都不看一眼就路过了他们走向吧台。
周彦来了兴头，过去要了杯同样的调酒。
酒杯横在两人之间，周彦搭话：“怎么就你自个儿啊？白天护着那小女友没带来？”
整栋楼被来自各处的喧噪充塞，如今悬在宋长恒耳边的，除却音响杂声，还多了这个更烦腻的。
他下楼就是懒得应付，一听哪儿还乐意，不理。
“还跟我不乐呢？”周彦笑指他不至于，想着：“那不也没砸着嘛，够宝贝的。”
宋长恒嗤了声，用一种“你很没眼色”的表情斜过去，在掌心叩了支烟。
周彦欲伸手，不过宋长恒没递的意思，自顾自咬上：“这儿就咱俩，用不着套层皮跟我装无辜。”
周彦凝眸不语，那样子完全是明白他这层的话意，不尴不尬收回手掏自己的烟。
“陈既白你叫来的，好让明面上看起来是他拆了我的台。事儿传出去，我动不了他，这账也算不到你头上。”
宋长恒就这么吞云吐雾地跟他摊牌，讽他心知肚明还有脸假仁假义，碰上陈既白，哑巴亏吃就吃了。
“无所谓，算你阴，我不找你，你也少他妈在这儿跟我玩聊斋。”
周彦抽了口烟，波澜不惊听完，下了吧凳。
感觉到沉甸甸的抓搭上肩的掌力，宋长恒咬着烟嘴脸侧偏。
周彦笑眼看他：“出来玩儿，别就这么点儿肚量。”掌心捏了捏他，“下回，带上你那漂亮姑娘，我做东。”
周彦说完就准备走了，蓦地听见他萧森沉冷的声线：“差了句，得亏你没砸着她，敢让我占个理儿，你今儿还真不能那么舒服地走到这里。”
周彦一怔，压低眉头咯咯笑起来：“收着点儿脾气吧，就你是腕儿？”
他单手叉腰，一扫周围：“这儿谁不是少爷祖宗？有台阶就下，别哪儿都当自己家似的。”
说完又往他肩上拍，若无其事衔烟朝相反方向的门庭去。
宋长恒不声响地熄了指间烟，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火气压了几秒，没压下去，握起了手中还剩着酒液的玻璃杯。
门庭那同时来了一伙人，陈既白就在其中，身后跟着一起从泳池出来的男男女女。
叽叽喳喳说着话，论到一会儿去玩什么，几个女生纷纷去拍陈既白。
他敛目看手机在最前边走着，没应话，一直走到门庭。
只在听到厅里传来嘡啷一声碎响时，收起手机抬眼。
身后跟着的人也感知动静，往里看到地上漫着碎杯溢出的酒液。
“卧槽！！”
刚到门口的周彦烟都掉了，捂着湿润刺痛的后脑勺回身吼向宋长恒：“你发什么疯？！”
酒杯是撞他脑门后砸到地上碎的，而罪魁祸首非但不问轻重，脸红筋暴地三两步追近不肯放过：“周彦我告诉你，老子早他妈看你不爽了！”
“离了姓陈的你算什么狗屁！跟我这充牛逼？谁他么稀罕你！”
周彦的衣领被他抓起，不遗余力地往旁一甩，撞向就近的盆栽。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骂：“我*神经病啊！”
却因对方还在逼近所以不得不狼狈地跌跌撞撞往后挪。
在场有事没事的都看过来了。
不知起因经过的化为无头苍蝇乱撞询问，人声瞬间盖过洗脑的乐声。
周彦也没料想到宋长恒会失了理智，骂到失声，最后只管躲，往门庭逃。
而陈既白一行人还站在那堵住路，他兀地撞上了一人，条件反射地侧身扭躲，把人往前推挡。
宋长恒怒眼扬臂对准，带着咒骂下挥，看清陈既白时，已然来不及——
砰！！
一记闷拳打得脸侧歪，擦着嘴角如钝器刮过。
周遭注目就是在这瞬默契又惊恐地屏息。
一是宋长恒真敢闭着眼睛就打。
二是陈既白眼瞧着事故波及，却仍寸步不移，结结实实挨下一拳。
几乎包括宋长恒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到了嗓子眼，后背冷汗直冒。
最稳静的反而是挨打那个。
陈既白将脸正回来，不露形色，黯淡光影描摹冷厉轮廓，以至没法让人明确那拳在他脸上的轻重。
他甚至没有哼一声，八风不动地插兜，朝宋长恒走。
进一步，宋长恒退两步。
他也就停了，躬脊缩颈，自下而上地直视，不掺半点儿情绪地失笑调侃：“宋少爷今儿脾气够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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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冉捱不住馋，给自己点了只炸鸡垫肚子，刚接着电话下楼拿外卖。
梁穗歇了会儿去阳台收衣服，回来就撞上拎着外卖盒急三火四跑进来的柯冉。
“穗穗！！”
她门都忘记带上，划拉手机跺着脚蹭到梁穗边上，“你快来看看这个！”
靠床头开了半边门帘的谭怡也瞧过来，隐约是见柯冉给梁穗点开了一个什么视频。
公放的声响较杂，涌动鼓点节奏作背景乐，羼杂着此起彼伏的惊叹、起哄、争论……可以想象的一度混乱。
柯冉那么点不确定地看向梁穗：“……这是宋长恒吧？”
十几秒的视频，随着画面缩放移动，可见变化的还有梁穗苍白惊骇的神色。
画面中四处汇集人流，柯冉还在极力看清拍摄对焦的主角，身旁梁穗已经一把捞起外套、手机，举步向门外奔去。
“我看他们群里说……诶！穗穗你去哪儿？！”
柯冉尾追两步，就被砰一声紧关的房门阻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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