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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崩溃 好笑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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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雲把告知李丽和王贺两人是兄妹这一重任委托给了高远,高远想半天都没想出怎么用合适的语言来表达如此炸裂的事情,憋半天最后只是干巴巴地把鉴定报告的结论念给两人听,又简单地转述了卫夕的话,尽量让两人比较容易能接受现状。
王贺情绪还算稳定,听完后满脸震惊,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试图消化,李丽也没有无理取闹,她快速地消化完高远的话之后,一句话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宋雲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让卫夕一个人单独待一会,准备和祝无虞一起去询问室继续对王岩的讯问,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李丽急匆匆地跑上来,抓着宋雲的衣服就问老太太人在哪,宋雲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索性松开手一间一间办公室地找。
祝无虞准备追上去劝她先冷静下来,李丽找到了卫夕所在的房间,然后红着眼冲上去揪住卫夕的衣服用力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疯狂摇晃逼问:“这就是你这么多年厌恶我、憎恨我的真相?!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在肚子里就把我打掉,为什么要把我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一个□□犯的生父,一个恨不得一刀砍死我的生母,一个天天性侵我的继父,一个有血缘关系的老公,还有一个天生畸形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惨绝人寰的人生。”
李丽就跟疯了一样,丧失了全部理智,松散的头发扑在脸上,手上的力气一下比一下重,恨不得直接把卫夕的脑袋惯在墙上,“这么多年,我就想你用看正常人的眼神看我一眼,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你看我的眼神里永远充满了厌恶,继父当着你的面一次又一次地侵犯我,你就只会冷眼旁观,我哭着求你救我,撕心裂肺地喊你妈,我求你救我!可是没用,没有任何用……你一次也没有帮过我,一次也没有……”
“你不喜欢我,你想杀了我,既然如此,那你早点杀啊,在肚子里就杀啊……或者干脆直接我把掐死!死了我总不用再过这该死的、糟糕透顶的人生了吧?你觉得你委屈,你是受害者,全世界就你最委屈,可你对我的种种行为和□□犯相比又好到哪里去?就你委屈,你可太委屈了,那我呢?你有没有一次想过我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想过我委不委屈,我无不无辜?回答我啊!”
卫夕没有回答,她甚至都不愿意睁开眼睛,即便李丽这样逼问,她依然不愿意看李丽一眼,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已经在错误的轨道上永远定格,无法扭转,她原本也可以不用过这样的人生,卫夕一字一句地回答说:“你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我无法对你倾注一丝一毫的爱意,我不爱你,我永远恨你。”
“有人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我能选择自己的出生吗?既然不能选择怎样来到这个世界上,那至少我还能选择怎么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去死吧,一起死吧,都死吧!还活着干什么?我们本来就不该活着!活着丢人现眼!”
李丽眼看着就要跟卫夕同归于尽,祝无虞迅速跑过去强行拉开两人,宋雲把李丽带到另一件办公室,叫陈燃上来专门看着,眼下还有命案没有侦破,警局内部不能出现伤人的情况,把李丽一家人分开交由专人看管后,宋雲和祝无虞再次回到审讯室,宋雲将调查的大致情况跟王岩讲了一遍,王岩全程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态。
“我已经告诉了你想知道的答案,关于李乐乐、陈帆和杨春树这三个人的死,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王岩靠在椅子上,样子看起来有些懒散,“是我杀的,三个人都是,把我关起来吧,反正我一直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生活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监狱对我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没什么区别。”
“那是之后的事情。”宋雲问:“动机呢?为什么是这三个人?详细说一下作案经过。”
“动机啊……动机很简单,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他们嘲笑我的长相,我因为外貌原因本来就很自卑,平常基本上不怎么去学校,只有在开学、期中或者期末必要的时候才会去,每次去也都是裹得严严实实,乖乖地待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将到最低,从来不跟班里的同学打交道,班里那么多学生,偏偏李乐乐好奇心最重,非要把我的帽子口罩和围巾打开看看我的长相,笑话我大热天穿那么厚不敢露脸一定是个丑八怪,我不想跟他吵,准备背着书包就走,谁知道他还不死心,追上去去扯我的口罩,他如愿以偿看到了我的长相,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还喊来不远处的陈帆一起过来看。”王岩冷笑一声,“那天我记住了他们两个人,发誓一定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后来我就开始着手杀人行动,反正我也没事,跟踪他们两人一段时间后,掌握了他们的行踪轨迹,我提前两天跟李乐乐约好见面地点,骗他说给他买了一个玩具,求他不要把那天看到我长相的事情说出去,他很快就答应了,两天后放学下了校车,他就去到我们约好的地点,我递给他一杯下了药的饮料,他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昏迷后我就用提前停在附近的三轮车把他拉到了那栋烂尾楼,因为平时怕在人群中出现,我日常所有的行动路线都是没有监控的偏僻路段,我讨厌被人注视的感觉,到那之后李乐乐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还是不能动,我就一刀一刀地在他身上划,边划边问他:好笑吗?我长成这样好笑吗?”
“你听过杀猪的声音吗?”王岩看着宋雲继续说:“李乐乐当时的惨叫声跟那差不多,他哭着向我求饶,但我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就那样在我眼皮底下流干了血,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当时看着他那副浑身被划烂的样子,觉得也没比我还看到哪里去啊,那他优越个什么劲呢?把他扔到田间的臭水沟里一泡,那样子估计更丑吧?”
“李乐乐之后就是陈帆了,他周末去外婆家,我刚好得知自己在同村也有一个外婆,所以也到了小营村,我用同样的借口叫走了正在玩耍陈帆,把他叫到地里那口井旁边,主动递给他一瓶饮料,用祈求的语气求他帮我保密,然后趁他不备一下子把他推倒了井里,他当场就没气了,都没听到下面传来的求救声,那井应该挺深的吧,不深也没关系,他喝的饮料里面我下了足量的麻醉药,就算他还有意识,也醒不过来了,你们把他从井底下捞出来的时候,他那副样子应该也不怎么好看吧?”
“那杨春树呢?他也嘲笑你了?”祝无虞说:“他可是上午刚从警局放出去,下午就被杀害了。”
“他啊,他更过分,可能是因为被警察问话了心情不好,回去的路上很暴躁,撞到我之后也没一句道歉,反而辱骂我,见我瞪着他,抬手给了我两巴掌,你说他该不该死?不过他是成年人,没那么好糊弄,幸亏附近有卖电击棒的,我买了一个跟上去直接把他电晕了,然后也拉到了烂尾楼,趁他昏迷的时候就割断了他的脚筋,等他疼醒的时候我就开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把他扇我的巴掌千倍百倍地打了回去,然后用刀一刀一刀地刺他,直到他没气。”
祝无虞看向王岩,王岩的长相是那种无论如何提前做心里建设,大脑都不可避免想到丑陋这个词,成年人会因为尊重别人的感受不轻易对别人的外貌做出评价,十几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委婉恰当的表单,就是一两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话,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恶意,却无端招惹杀身之祸,他们或许有错,但死亡是最不应该付出的代价。
“杀了笑话你长相的人,现在解气了吗?”祝无虞问:“你的长相因你的杀人行为而改变了吗?只要你活在这个社会上,只要你有接触人的可能,就会有人评价你的长相,难道你要杀了所有嘲笑过你的人吗?”
“是他们该死。”王岩说完这句话后,彻底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