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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调查 我觉得这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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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休息室里放了一张简易的单人床和一副桌椅，王洁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李晋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头勉强保持清醒，一边小声地抹眼泪，一边关注着妻子的身体状况，此时此刻不能轻易倒下好像是他作为一家之主唯一能做的事，宋雲和祝无虞前后脚走进来，房间没有多余的座位，为了不吵到还在休息的王洁，宋雲原本想叫李晋出去谈，正准备招手，王洁就醒了过来。
她很快回想起一大早在法医室里看到的一切，唯一的儿子因死亡尸体腐烂变得面目全非，虫蝇遍布，浑身散发着恶臭，即使她怎么强忍着都无法压住那股生理性的恶心感，那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即使躺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嫌弃他，但作为母亲怎么能嫌弃呢，怎么能看一眼就看不下去了呢，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令人难以接受，但王洁没有让自己继续用昏迷来逃避和面对这一事实，她抬手抹了一把不受控制的眼泪，直接问：“是谁杀了我的孩子？你们抓到凶手了吗？”
宋雲先简单安抚了受害者家属的情绪，紧接着问了一些和案件有关的问题：“你们或者李乐乐有没有和什么人产生过比较大的矛盾，或者结仇什么的？”
“你看我们夫妻两个，像是会跟别人结仇的样子吗？”李晋穿着普通，衣服甚至洗得有些褪色，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没舍得换过，看着其貌不扬，说话也轻声细语，是那种非常典型的老实人，他走到单人床那里坐下，拉起妻子的手以示安抚，继续回答说：“我们夫妻两个是从五百公里以外的乡下农村来到这里务工的，买的是二手房，总面积八十平方米，三十年房贷，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工作也很普通，两个人每个月加一起挣一万块钱要还房贷要给小孩交学费还要留点自己生活，别说仇人，小区里连个熟人都没有，上班在工厂流水线作业，很少跟人打交道，平时甚至都没跟人大声说过话，没跟老家的亲戚借过钱，也没有多余的钱借给别人，我们在这座城市都没有亲戚朋友，哪里来的仇人？”
的确，这样的家庭每天疲于奔命，忙完一天回来甚至连和别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生活中最大的矛盾充其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工厂流水线职工工资全靠自己多劳多得，因为升职加薪产生职场矛盾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没有时间社交，没有多余的精力维护邻里关系，只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基本的生存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人产生杀人的念头，这种社会关系如此简单的家庭，怎么会遇到这么残忍的凶杀案？
宋雲先是对李晋的话进行了核实，情况确实和他们陈述的相符，基本没有太大出入，他们夫妻两人的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日常生活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在尚越市没有一个亲戚朋友，日常社交为零，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为了腾出更多时间增加一些收入，所以把儿子上下学接送工作都交给了学校，经济纠纷更是没有，如果从他们夫妻两人身上往下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进展，所以宋雲把重心移到了李乐乐身上，立即去了尚越第七小学。
宋雲和祝无虞开车来到第七小学，正赶上上课时间，校园里没什么人，他们直接来到办公室，找到李乐乐的班主任，问他李乐乐的失踪情况，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见到警察直接找到学校来，难免有点紧张，李乐乐已经有几天没有来学校上课，家长也和她多次电话沟通过孩子的失踪情况，没有直接闹到学校完全是因为家长目前的重心都在寻求警方的帮助上，没时间来找学校的麻烦。
李乐乐是在学校的校车接送过程中失踪，多少和学校有些关系，这件事情不是小事，她作为班主任也在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给了领导，学校领导也安排了人去找，眼见着找了几天一直杳无音讯，就不敢再继续瞒着，本来就准备主动去报备，没想到警方现在直接找上了门。
班主任连忙招待让宋雲他们坐下，给他们一人接一杯水，宋雲没时间闲聊，直接询问李乐乐的在校情况，班主任倒也配合，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宋雲：“孩子是两周前不见的，失踪当晚家长就联系我了，我就立马联系校车司机询问情况，司机说已经安全把李乐乐送到了小区门口，而且是看着他进小区的，我又立马跟学校领导反馈，这些天其实我们学校也一直在找。”
班主任有点心虚地推了推眼镜继续说：“其实我已经和李乐乐家长一起去派出所报过案了，只是学校这边没有透漏风声，怕引起什么恐慌，所以一直压着他失踪的消息，但我们真的一直都在找他。”
“所以找到了吗？”宋雲问：“你们学校有学生失踪，不跟学生家长透漏一点消息，不第一时间联系警方，问就是在找，万一还有学生继续失踪怎么办？”
班主任低下头，声音都弱了一截，强调自己的难处，“我就是个普通老师，给学校打工的，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领导说暂时不能透露这个消息，我也没办法……”
宋雲不想听她在这里找借口，又问了李乐乐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李乐乐今年十二岁，在读六年级，父母没给他买过手机，平时只有一个具有基本通话功能的电话手表，用来平时和父母老师联系，他成绩中等、性格沉稳内敛，属于那种不出挑也不捣乱没什么记忆点的这类学生，平日里中规中矩，和同学之间没有过大矛盾，小学生之间的争吵不过是争一些零食玩具，或是日常的口角拌嘴，都不够单独拎出来具体说一说，班主任绞尽脑汁也没有说出李乐乐失踪前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回答完宋雲的问题，班主任紧接着反问了一大堆问题：“警官你们今天既然亲自过来询问情况，是不是找到李乐乐了？他人到底去哪了？不会被人给骗走了吧？我们学校防骗宣传几乎是每周班会都会讲，让他们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也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更不要一个人去玩水，这些话我们是天天说，天天说，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谁知道我带的学生居然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祝无虞嗯了一声，回答说：“找到了。”
“那太好了……”班主任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要放松下来，“找到了就好，可吓死我了。”
“人是找到了，”祝无虞又补了一句：“但死了。”
班主任一口气还没出完，差点被空气呛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两位警官神情严肃，丝毫不像有假，她突然沉默片刻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脑中突然想起来另一件事情，让她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只是喃喃地重复说：“死……死了……？”
宋雲准备再问一些问题，苏茗茗突然打过来一个电话，她跟高远一起去东泉市查了祝无虞提到的那起失踪案件，就目前警方登记的信息来看，这个案件定性为失踪案件，警方目前还在寻找失踪孩子的下落，暂时还没有进展，苏茗茗翻看着手里的卷宗，挑重点汇报：“失踪的孩子名叫陈帆，12岁，这孩子虽然是在东泉市失踪的，但其实是在尚越市读小学，在第七小学六年级四班，失踪时间已经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前的周末他父母带陈帆回东泉市外婆家过周末，陈帆自己在外婆家附近的公园玩然后就不见了，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宋雲捕捉到了重点，“六年级四班？和李乐乐在一个班？”
苏茗茗回答说：“没错，同一个班级的学生接连失踪，我觉得这绝不会是巧合这么简单。”
宋雲挂断了电话，将视线重新移到班主任身上，班主任此时像是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宋雲没时间等她酝酿，直接问：“你们班有一个叫陈帆的也失踪了？”
准备说的话被抢了先，班主任没有再隐瞒，点点头说：“这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陈帆是周末在外市失踪的，跟我们学校没有一点关系，所以我刚才没说。”
“一个月之内你的班级里接连两名学生失踪，其中一名已经被发现死亡，警方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觉得这是小事？要是刚才我们没有查出来这件事情，你们学校还打算继续瞒着？是嫌失踪的孩子还不够多是吧？”
班主任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就是一个打工的，领导下命令让我不要跟班里的学生讲，我也没有办法……”
宋雲忍住拍桌子的冲动，语气还算平静，“哪位领导？让我们见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