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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重返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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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地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在路上走了数月,终于在冬季到来之前,停在了中原与北境大地的交界。
北地被山脉贯穿,少有平原,山与山连绵不断,高耸入云,常年苦寒,更有积雪终年不化。
在交界之处,有一座小城,名唤观雪镇,是徐望舒当年被李清河救起的地方。
而不论是去风雪山庄,还是曾经的望山派,都需要途径此地。
时隔多年,徐望舒再次站到了这里,心境却已与仓皇出逃的那年,大不相同。
“好冷。”
徐望舒忍不住捧起手,对着掌心哈几口热气。
她太久没回来了,已经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温度。
萧此君从车帘的后面露出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让成风成羽替你一下,进来暖和暖和吧。”
一进去,萧此君便把手中的汤婆子放进了徐望舒的手中。
“热着呢。”她说,“往后我让成风多准备些。”
徐望舒感受到双手正在回温。
“我们在观雪镇休整一夜,准备些物资,明早出发。”徐望舒停顿了一下,“我们……一起去风雪山庄。”
“好呀好呀,望舒也好久没回风雪山庄了。”
是回……么。
回风雪山庄。
“如果爹爹能够看到你还活着,想必会非常高兴吧!”萧此君继续道,“也就不至于整日把自己关在那间破屋子里不出门了。”
对于风雪山庄的庄主萧如,徐望舒了解的不算少。
年少时,徐望舒常到风雪山庄找萧此君游玩,那时的风雪山庄如日中天,萧如在江湖上威望仅次于徐贺,是可想而知的意气风发。
那时,萧如常常过来陪着她和萧此君玩耍,还会指点她们的武功。
偶尔她的父亲徐贺来风雪山庄接她,颇有危机感,总是要说上一句:“别把我的宝贝女儿拐去你风雪山庄习武了。”
在幼年徐望舒的眼中,他简直就是全江湖最厉害的大人!
“萧伯伯,近些年可好?”
萧如爱笑,在徐望舒对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萧如的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
大约是随了她父亲,萧此君也爱笑。
萧此君:“身体还不错,只是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出过风雪山庄。”
那件事,应该不仅指的是望山派被灭门,还有当年他受高玄胁迫,无法在徐贺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到。
救不了是一回事,能救却无法救是另一回事。
“小姐,”成风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客栈到了。您和徐小姐先进客栈,我和成羽去停马车。”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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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雪镇不常有外面的人来,因此客栈有些破旧。
风雪山庄虽在江湖上半隐退,但在北地依然有其威慑。萧此君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掌柜的认出,一脸谄媚地凑上前。
“萧大小姐,您来了,我让人把上等厢房给您还有您朋友打扫出来。”
“好。”
萧此君在一楼找了个椅子坐下,抬手扔了个银锭:“帮我们再备些好吃的饭菜。”
掌柜的连忙接住,喜笑颜开地走了。
徐望舒在萧此君的身旁坐下了:“给这么多?”
刚刚的那块银锭不小,足够买下整间客栈了。
“啊,兜里没碎银子了。”萧此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徐望舒:“……”风雪山庄还是太过于有钱了。
“无所谓啦,到时候买东西的事就让掌柜的跑好了。”
徐望舒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和萧此君各倒了杯热茶,成风成羽刚刚停好了马车,从门口走了进来。
外面的天有些暗,成风成羽进来的时候裹挟着一股子冷风,徐望舒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等等!”
成风成羽刚要关上客栈的门,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留了门,来人三步并作两步,在成风成羽的身后走进了客栈。
“谢谢,谢谢。”
进来后,徐望舒才发现,来者并非只有方才说话的男人一人,而是一男一女。他们风尘仆仆,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腰侧各自挂着一把唐刀。
女人看着更年轻,但身形步伐要远远好过旁边的男人,二人应该是师出同门的师姐弟。
道过谢,他们在不远处找了处位子坐下了。
“怎么了?”萧此君问徐望舒,“我看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徐望舒摇摇头:“没什么。”
兴许是她太久没回北地,精神过于紧绷,对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过于敏感了。
“从观雪镇到风雪山庄就剩下两日半的路程。”萧此君无聊地摆弄着茶壶的盖子,壶盖与壶身碰撞摩擦,发出清脆地响声,“我已将咱们回风雪山庄的消息先一步发给阿爹了。”
物是人非后再见萧如,徐望舒多少有些紧张。
她恨过萧如,又在高玄之死后,不再怨他。
萧此君看出了徐望舒的心思:“别害怕,阿爹其实一直很想你……还有徐伯伯。”
望山派被灭的第二天,萧如也在场,说是他与许知白、杨万松三人为徐氏满门收的尸也不为过。
他知晓没有徐望舒的尸体,又不敢确定,她能活下来。
“我……不怕,”徐望舒回道,“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萧伯伯。”
萧此君忽然坏笑:“那就给他个惊喜怎么样?”
“惊喜?”
“我没告诉阿爹你和我一起回来的,”萧此君双手一摊,玩心大发,“这么多年,他虽然嘴上说觉得你还活着,但心里又觉得,那个时候你年龄这么小,肯定是死了。”
“到时候一回风雪山庄,我就把你推到他的面前,然后‘哇’吓他一跳!”
徐望舒:“你确定这是惊喜?”
她有点怀疑萧伯伯那脆弱的心脉还能不能再遭此一劫。
“不算惊喜的话还能算什么呢?”
“算你孝顺。”
萧此君:“……”
二人插科打诨间,酒菜也齐了。
观雪镇有一本地的酒,不算什么好酒,只是味烈而辛辣,多作取暖之用。
掌柜送了她们一坛,谄媚地说是这茬酿得最好的。
徐望舒不喝酒。萧此君倒是能喝,因身子欠佳,不能喝酒。
她本来杯子都拿起来了,硬生生地被徐望舒瞪了回去。
于是一整坛都到了成风成羽的面前。
成风成羽对视了一眼,沉默地把酒樽往旁边推了推。
“多谢掌柜款待,”萧此君道,“明日我们将启程回风雪山庄,可否为我们四人准备两日的吃食,送到厢房里?”
“自然没问题。”
掌柜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不多时,饭菜也上齐了。徐望舒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萧此君爱吃的菜放进她的碗中。
萧此君也是饿极了,端起碗就开始埋头苦吃。
“慢点吃。”徐望舒道,“身体刚好些,莫要吃伤食了。”
“好的好的好的。”萧此君连连答应,实际嘴上一点没停。
现下是冬季,观雪镇客栈并非地处北地中心,吃食虽有些简陋,但好在足够填饱肚子。
除了她们,一楼还坐了两桌别人。一桌是正在畅饮的唐刀姐弟,一桌是沉默吃饭的独行男人。
观雪镇客栈人来人往,倒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能看到。
北地的日头落得比别处都早,酒足饭饱后,外面便已一片漆黑,屋里也昏暗着,这里没有油灯,只有几盏蜡烛发着微弱的光。
徐望舒端上一盏,和萧此君同回厢房去了。
上楼时,碰上了一女子同样端着蜡台,她往楼下走,与徐望舒二人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了徐望舒的肩膀一下。
“抱歉。”女子轻声道。
“无妨。”
本来也没什么事,更何况对方先说了抱歉。
徐望舒没放在心上,她就着昏暗的烛光,摸索着牵起身旁萧此君的手,继续往楼上走。
她们的厢房在二楼的最里面。
进了房门,徐望舒将屋子里的烛台一一点亮。
“望舒……”萧此君小声地叫了声徐望舒的名字。
徐望舒正在点屋里的最后一根蜡烛:“怎么了?”
“我们点蜡烛也要手牵手一起点吗?”
萧此君指了指自己被徐望舒牢牢攥住的手。
徐望舒的脸颊飘上了一抹红晕,触电似地松开了萧此君的手。
“怎么又松开了,”萧此君笑得更开心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好像一直牵着也挺好的。”
徐望舒的脸更红了。
她不敢看萧此君,于是把自己的视线撇到了一旁。
假装听不懂,也假装自己很淡定。
徐望舒感觉心脏正在胸腔之中拼命地乱撞,为她带来了些微妙地眩晕感。
“不是吧?真不看我啦?”萧此君歪着脑袋,凑到徐望舒的面前,“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徐望舒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了,萧此君越靠近自己,她就越是觉得天旋地转,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咚咚咚。”
敲门声在愈发旖旎的氛围之中,突兀地响起来。
二人立刻坐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有什么事吗?”萧此君罕见地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不耐。
“萧小姐,您的随从为您和您的朋友点了两碗安神汤。”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给我吧。”徐望舒打开房门,从店小二的手中接过安神汤。“辛苦了。”
店小二连连摇头,飞快地消失了。
被这么打断,徐望舒方才的害羞已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正经。
萧此君兴致全无,只得怏怏不乐地洗漱更衣,爬上床,盖上被子,还顺便往里面多挪了挪,把更大的位置留给了徐望舒。
徐望舒被萧此君的样子逗笑了,摇了摇头,把安神汤往桌子上随便一放,收拾了一下,紧随其后地上了床。
本来萧此君是翻过身去,背对着徐望舒,有点赌气的意思,但感受到徐望舒躺下后,还是转了过来,把被子多给了徐望舒一些。
气鼓鼓的。
徐望舒想。
好可爱。
她听着萧此君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的困意也席卷上来。
这一刻,在天寒地冻的北地,徐望舒和萧此君相拥而眠,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晚安。”
徐望舒悄悄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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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徐望舒醒得早,但被窝外面太冷,她并未起床。萧此君正窝在她的怀里睡得香甜。
萧此君怕冷,她后半夜半梦半醒间就钻进来了,手脚冰凉,冷得徐望舒一哆嗦醒了,又搂紧了几分。
然而这样祥和宁静的早晨并未持续多久。
徐望舒先是听见楼下“咚”地一声巨响,然后是七嘴八舌嘈杂的说话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上楼来了。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谁?”徐望舒道。
“我,成风。”
萧此君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知道这么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
不知怎的,徐望舒总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