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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于是门铃响了 ...

  •   正当江抚明在心中大喊事情不妙,段休瑾垂下眼,“怎么,要我替你看门?”

      没待江抚明启唇说只言片语,段休瑾也一副不期待她口中只言片语的样子,将吃食咽下,后退一步撤开,低声叱道:
      “痴心妄想。”

      段休瑾坐回先前的位置,“好了,我吃够了,消气了,江小姐自便吧。”

      要是没有这一遭,江抚明在解除系统青手指的惩罚后,应当会二话不说立马离开。

      眼下也不好说是与他杠上了,还是对这种阈值突破后的舒适感上了瘾,一想到就这么离开,戒断的酸楚便提前袭来。

      江抚明坐到她先前躺着睡过的榻上,喝了口茶,便又像上次一样,悠闲自得地赏起闲景来。

      面前香炉的香雾缥缥缈缈。

      江抚明也不知自己是何时闭上眼的,再醒来时,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天边又挂起了绚丽的晚霞,她侧头去看,旁边的景致几乎与上次一样,清茶,香炉,快用完了的蜜饯,还有他。

      段休瑾左手手肘搁在石桌边沿借力,手里捧着早上江抚明过过眼的书,右手端着盏茶,时不时轻啜一口。

      那本书不薄不厚,已经快翻完了。

      江抚明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看完一页,放下茶盏,准备翻下一页,扭头过来,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两人对上视线,段休瑾手上动作一滞,像是怕惊扰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她,轻缓地放下茶盏。

      “醒了?”
      这话倒是比早晨问得轻柔多了。

      “嗯。”
      江抚明哑着嗓答。
      睡了太久,喉咙有些干。

      段休瑾听出来了,不出声催,但立马提起茶壶往她面前的茶盏里倒满了水。

      江抚明坐起,揉了揉脖子。

      第二次了。

      江抚明在心中默念。
      这是她第二次在段休瑾这睡着了。

      她看向桌上摆着的香炉,歪了歪头,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香气贯入气管,江抚明立时辨别出正焚烧的香,是她上次来时段休瑾焚烧的,那种龙涎香混合着助眠香粉甜香味的气息。

      发现江抚明一直盯着香炉看,段休瑾主动开口,“怎么,对这炉里焚的香感兴趣?”

      之前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要他焚的香,如今既然段休瑾开了个头,江抚明干脆顺应着点头,说话时声音仍是泛哑,
      “你能送我些吗?”
      “但我不想要上次那盒全是甜香的,我想要这个炉子里燃着的那种,要一模一样的。”

      “先前那种,是觉着闻得太腻了吗?”

      实话说,江抚明不厌恶甜香,那粉色香粉的味道也未有什么不妥,但就是让她不舒服。
      江抚明回道:
      “也不是,就是更喜欢这个一些。”

      “行。”段休瑾应下,见她迟迟没有端起杯子喝水,两指在她面前的茶盏旁点了点,“将茶水喝了,我去给你配。”

      “好。”刚睡醒,江抚明还有些迷糊,闻声很快就听话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不一会,段休瑾捧来三个香盒,打开盖子,开始现调。

      其中一个盒子盛褐色香粉,一个盒子盛江抚明上次所见的粉色香粉,还有一个盒子是空的,段休瑾如今就在用勺子,将粉末舀进去,配比大概是一勺褐色香粉,一勺粉色香粉。

      这么混了几勺,段休瑾将盒子递过来,“你闻闻,这个味道可以吗?”

      江抚明接过,在鼻尖绕了绕。
      甜香和龙涎香一同扑过来,江抚明皱了皱眉,先前模糊的回忆,在这种味道的刺激下,突然清晰地分割出来。

      眼中一道光亮闪过。

      她终于想起先前那种甜香在哪里闻过了。

      青林坊。

      那夜薛示宗的酒里,就有这种粉色粉末,她砸晕了他,跳下窗,段休瑾将她接住,那股混着酒气的腻歪味道,总算被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气息冲淡。

      “怎么,还是嫌腻了?”
      段休瑾看到她神色不对,立马问。

      江抚明点头,“再添些褐色香粉吧……这个是龙涎香吗?”

      “好。”段休瑾舀了一勺兑进去,一句话一句话耐心地回应,“对,这个是龙涎香。”

      江抚明:“那我要加多一点这个。”

      段休瑾舀了两勺,停一下,将香盒扭过来给江抚明看一眼,又问,“这样可以吗?”

      江抚明:“再多些。”

      又是两勺过后。

      江抚明:“再多些。”

      大概“再多些”了五六次这样,江抚明才满意地点头。

      段休瑾好奇这味道,低头扑扇着闻了闻。

      几乎已经没有甜香味在里面了,全是龙涎香的气息,可以说是和香炉里燃烧的气味搭不上边。

      盖好香盒前,段休瑾不确定地将盒子递过去给江抚明闻了闻,犹豫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吗?里面安神香粉的气息几乎快没有了。”

      江抚明低头闻了闻。
      确实,
      这气息已经基本还原段休瑾身上的味道了。

      但……
      这么明目张胆似乎不太矜持。

      江抚明咽了口唾沫,假做思考,“香味应该不重要吧,只要有助眠的成分在里面就可以了吧。”

      “要说功效,自然是占比更多效用更好,如今这盒与我平日熏香没什么差别了,我身上就是这味道,江小姐喜欢?”

      话说到这里,江抚明眨了眨眼,找补道:“那你再添一勺粉色香粉吧。”
      “就一勺。”

      段休瑾说得无意,他也不知怎的,这句话说完以后,江抚明的目光有些闪烁,只是见她态度决然,段休瑾以为她是真的觉着这香粉甜得腻了,也不再劝说,严格地舀了一勺粉色香粉混入其中,盖好盖子递过去。

      “多谢。”
      江抚明收下,又问,
      “这粉色香粉有名字吗?”

      “专门的名字,倒是没有,非要叫出个名的话……且称它为安神香吧。”

      “这香粉原料辰见花,是磐州西北部特有的,花瓣如露水状,多为粉色,香气质甜,最开始发现有安神作用的,是奉都李氏,他们家族世代行医,钻研药草,发现这花的作用后,便将其制成香囊香粉一系列方便使用的药物,但他们家族医德至上,不以牟利为则济世救人,许多好用的药,病人不需要,便也不随意提及,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家这香粉,我用着确实很好……”说到这里,段休瑾止住话头。

      江抚明捕捉到信息,
      “段司正也苦于睡眠难安?”

      段休瑾低头,开始收整桌上的物件,将盖子全部盖上后,沉声答了句,“偶尔。”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我送江小姐出去吧。”

      段休瑾站了起来,江抚明也不好再坐着不动,眼下确实不早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段休瑾才提腿跟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

      段休瑾府上伺候的人不多,一路走过来,都没碰上几个,因而窸窸窣窣的白噪音,鸟鸣,风声,愈发显得两人之间安静得过分。

      于是走着走着,江抚明不由得想起她几次三番想要做,却又始终没有付诸行动的事情。

      ——试探段休瑾。

      不是她不想,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实在特殊,她不知道怎么切入才合适,能够顺其自然得到答案,而又不惹人怀疑。

      但眼下是一个很好的谈心时机。

      晨昏交换的间隙,太阳落入地平线,整个世界陷入蓝调时刻,迷离带有玄幻神秘质感的色彩填充旷然大地,光线笼罩每一寸空气,不自觉间将理性与感性的界线模糊再模糊。

      这样一个奇妙时刻的到来,似乎会将所有问题的合理性渲染到超脱的高度。

      江抚明被催动着,但还是决定用迂回战术,第一个问题与她所好奇的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正近来不去匡正司,就一点不担心公务了吗?”

      “公务有秦认秦识看着办,我放心。”

      “哦。”
      江抚明刚问完,就觉着这个开头没开好。
      而今段休瑾刚从刺杀中捡回一条命,在家里养伤的消息几乎传遍乾都,人人都道杨笑天狠心。
      但事实上,段休瑾从头到脚全乎着,一切不过是他的手笔,她这么问倒是多此一举了。

      她于是又开始扯起别的问题来。
      “段司正近来就只是在家中练剑看书?”
      “差不多,但长枪短匕之类的武器,我也会练一下。”

      “我拿来的糕点中,段司正最喜欢吃哪种?你同我说,我下次多带些。”
      “那个又红又黄的……我从前没吃过,但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我很喜欢。江小姐是在哪家点心铺子买的?”

      “哦,那个是我家婢子研制出来的,叫柚香亲。司正既然喜欢,我便记下了,下次叫她多做些,给司正带来。”
      “多谢。”

      ……

      闲聊着,两人走到段府门前。

      “那我就送到这了。”
      送到大门口,段休瑾止住脚步,嘱咐一句,
      “我见江小姐出门总不爱带婢子随侍,自个回去时,记得当心些。”

      “不打紧,段府与臻园,不过隔着一条街,步行很快就能到了。”
      江抚明停步,回身。

      绕了这么久的圈子,江抚明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问。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里了,一口气不做完,总憋得慌。

      她深呼吸,
      “聊了一路,司正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段休瑾似乎也早有此意,待她发话,右手离开门栓,问道:
      “江小姐下次来,还是五日后吗?”

      这个问题不痛不痒,江抚明便也不假思索,“嗯。”

      段休瑾闻言,目光沉了沉,又追问道:
      “那还是要与我握手吗?”

      要是说前一个问题,还可以归于先前江抚明将五日强调得太明显,段休瑾的第二个问题,给江抚明敲响了警钟。

      她抬头看向段休瑾,忐忑又期盼,心跳急促,喉咙发干发紧,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平稳完整地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提出来,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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