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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懵懂起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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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年后,三十六重天,女娲宫,
“算不出,为什么还是算不出?那棵老柳树不是说过吗?鸿蒙紫气傍身,便可感应天机,知过去未来,为什么学了占卜之术,也依旧查不到我的来历?我只是想像普通孩子一样,有父母陪伴,被父母如珠如宝的在意,难道我当真六亲缘薄吗?难道真的是我不配吗?”说着,她发疯似的大吼,推倒了身前案几,发狂地拿着剑乱劈。这样的动静引来主宫殿打坐的女娲娘娘,
“天心!天心,你怎么了?”
平时端庄瑞丽的女娲娘娘看到这样的天心少女,眼中有无耐,也有心疼,念了一段安定心神的咒语,上前接住少女软倒下来的身体,少女感受到女娲的靠近,乖乖地窝在女娲怀里,“女娲娘娘?”
“……”
“我父母是不是不想要我?所以迟迟不来找我?我就那么不讨喜吗?”
女娲擦去女孩小脸儿上的泪痕,七百年了,她早察觉这孩子接近她,并不单纯,可是她实在舍不得怪她。女娲的脸贴在这颗小脑袋瓜上,“你的占卜术可是得了我真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可是,为什么我每次想卜算自己的身世,总会在连接到天道命盘时,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
“是不是我修行还不够?”
“不,你做的很好了。”
“那,是不是”
“天心,你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女娲掐了个诀,天心少女不甘心地慢慢合上了眼皮,无力抬起。女娲看着这张貌似只有十四五岁年纪的脸庞,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温柔又怜爱地轻抚着女孩头丝,“其实你已经卜算出了,只是你不知罢了。这世间有谁能畅通无阻触及天道命盘啊?你还想卜算?待到你真能卜算?那将是取而代之”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缓缓醒来,殿中并没有女娲的身影……为了学占卜之术,她搅扰女娲宫已经够久了,也许应该出去散散心。
凡间,一户农家院,破旧的竹篱笆院墙内传出怨骂声:“你这个不下蛋的鸡,我打死你”
天心停留在篱笆门外,看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五十岁胖老妇抓住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发髻,正在用竹竿抽打女子,女子跪在地上抱住自己被拽疼的头发,脸色惨白,忍着身上和头上痛楚,哀哀凄凄红着眼眶向婆母解释,“我看过郎中了,我身体没毛病,求婆母不要打了,啊——啊啊—”
“还顶嘴,我让你犟!打不死你”说着更狠的向儿媳妇招呼过去。
“啊——不要打了啊——!啊!啊——”她的惨叫越到后面越是凄厉,枯瘦的手腕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像蚯蚓般爬满——她也曾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吧?
“不许叫!再叫打死你!”说话间又是几棍子下去,女子的身上瞬间又多了几条带血的棱印,本就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上又增了几分破烂与狼狈。
“真的是行舟的问题,大夫说啊”女子欲再行解释,被老妇打断,“啪啪”两个巴掌声,声音大的超乎常人,那妇人被扇的脑袋一阵轰鸣,嘴里还在机械地吐着字“他头婚生不出孩子怨女人,二婚生不出孩子还怨女人,早知你家这么坏,我——”晕过去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哼,竟敢装死,起来!”说着踢在女子身上,并没有醒,“儿子”老妇唤起旁边坐着啃鸡腿看热闹的儿子,对着水缸使了个眼色,儿子立马心领神会,舀了半瓢水,老妇揪起儿媳妇发髻,瓢对准儿媳脸泼了上去。
女子被冷水激醒,看清形势,想到这家人在她嫁过来之前是如何对她父母承诺要好好待她,她的父母又是如何叮咛她出嫁后要孝顺婆母,关爱夫君,相夫教子,可嫁进来后才发现,婆母就是个夜叉,日日对她非打即骂,监督她干完家里活,连饭都不让吃,就把她赶到地里干庄稼活,她以前在娘家上有父亲和兄弟,家里的男丁根本不屑让女人下地,男人自己就把田地收拾干净了。可现在,自从嫁过来,整天被当牛马一样使唤,本想着肚子气口气,生个孩子这家人就能对她好些,结果成亲没几天,婆母就明里暗里地催她去看大夫喝催孕药,她年轻并没觉得婆母有什么坏心,于是听话喝了半个月,肚子便腹痛腹泄了半个月,导致她现在肠胃非常虚弱,吃一点生冷就胃疼。身体的疼痛激发她的对抗,她婆母便到处说她坏话,还时不时装可怜挑拨他们小夫妻关系,跟她儿子说媳妇坏话,说媳妇怎么奸懒馋滑,还生不出孩子。并且闹到她娘家,撒泼控诉这儿媳妇有多不听话。她父母是老实又懦弱,一起逼她喝名为催孕实则只会拉肚子弄垮他身子的苦汤药。她被逼的急了,硬拉着夫君去找村里大夫号脉,那大夫却是并不理睬,一味说,没孩子肯定是女人的问题。她满腹委屈,苦大仇深,她婆母以她不会生孩子为由对她各种欺负打压。她父亲这时才想起打听这一家子为人,并得知这男人和前妻就生不出孩子,身体本就是个坏的。她与婆母对质,婆母却一口一个她儿子身体没毛病,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该看病!过往种种,无人诉说,也无人撑腰,她似乎是受够了婆家给的委屈,一下子站了起来,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看着这对恶母子,声嘶力吼道:“我跟你们拼了!”
天心站在院外目睹整个过程,懵懂又疑惑,记得自己刚出荒渊时,来到这个世间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人参果树,在世间游荡,耳边听到最多的故意,就是黄帝的玄孙尧是个多么好的领秀,治理期间勤于职守,治理效果显著。后因年事已高,征求四方部族意见,将女儿嫁于舜,并对其进行长期考察,最终确认舜是可托付信任之人,于是禅大位于舜。舜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勤奋好学,受四方百姓的爱戴。他接替尧成为部落联盟首领后,选贤任能治理国家。他能摆正自己位置,不贪图权位,之后将大位又传给了治理洪水有功、开辟九川的禹。
天心出现在人间时,舜还没有退位,那时没有大规模战争,人类淳朴敦厚,在舜治理下,各族群之间友爱团结。舜的女儿宵明和烛光带领族人在山中采集野菜和山菌时,发现了在林中大湖游泳的我,以为我是落单的旁系族人,便邀我去她们部落做客,并渐渐成了好朋友。后来舜的身体有了病痛,精力日渐不济,担心自己的身体会耽误部落大事,便有了让贤的想法。尧宣布将大位和权柄禅让给禹的时候,我就在他们部落里。我不喜欢禹,他的眼睛里野心太扎眼。后来正如我预感的那样,他将族群带入一个制度健全的新时期,这个朝代就是夏朝,是第一个世袭制朝代,从此人类被强行分为了三六九等,后来的继承人都要从他的血脉里选出。他在尧去世前发过誓,不会贪恋王位,可是却规定王位只能由他的后人承袭。我告别宵明和烛光,继续踏上我自己的路,之后为了找寻我那时以为的父母,长年游走在果树繁多的深山密林,并未过多关注人间。商汤灭夏,也是后知后觉。那时,我还没有修为,只是个一身蛮力的叫花子。至于什么是“叫花子”,商朝的贵族就这么叫的,我当时并不知其意。当知道我非出自人参果树时,再关注人间,已是封神量劫前夕。——商朝末年。
尧舜禅让,禹汤世袭,经四朝圣君,虽推行仁德孝义,孝的却是自家父母,世间礼仪渐全,怎到了大周,就坏了?少女自问在女娲宫七百年间,练习占卜时,也曾问卜于这个国家,卦象显示,人间到了大周应是兵戈止歇,礼仪完善到了极致,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自己不在人间的这七百年,全凭占卜和神识感知,却并未注意细枝末节。今日一见,眼前景象与自己所期南辕北辙。难道把天生重情善感的女儿家强行与自家父母骨肉分离,枉顾人性和亲情,这就是礼仪之邦的极致?这分明是灭人伦!
“坏的,为什么要存在?”少女冷眼旁观着眼前这个世道,心底似乎有一撮无名火在烧,她轻“哼”一声,语气森寒,“好吵,她没有父母吗?”
她看着女子抬起胳膊要还婆母巴掌,她起了兴致,或许说,她就想这么干,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残影没入少妇身体,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对面老妇和男人掴了过去。天心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眼底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同时两道血柱喷溅在少妇身上脸上,少妇惊恐地看着眼前从左肩到右肋以上已经没了的老妇身体,机械地转头瞅向平时对自己幺五喝六非打即骂的丈夫,最终视线定格在几丈远的地上,此时他的丈夫面朝下安静地趴在那里,脑袋的位置整个都扁了下去,从脖颈处还在喷出股股鲜血,丈夫身侧的墙上有个比平常手掌大两三倍的巴掌印,那里的砖石以一个巴掌的形状整片凹下去了。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惊恐地失控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