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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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在天空还算明朗时，放学回家，六七点正是上班族归家的时间，门口的来往热闹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在这些人来人往中，他们意外看见了乔出和李天一起回家的身影，李天一手上拎着菜，是准备今晚犒劳一下两个在学校奋斗的孩子。
乔出自然的挽着李天一的胳膊，有说有笑。
那种放松肆意的笑容，淼淼在她面上很少见过。
淼淼看着母亲的都快咧到天上的嘴角，便问：“他们说什么好笑的呢？”
"不知道啊。"江涛耸肩。
“你小舅也不是很搞笑的人。”淼淼百思不得其解，带了些呢喃，“我妈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江涛看着她的侧脸缓缓开口：“别想太多，那是大人的事情。”
淼淼失落的低着头，“真的吗……”
可是，她还是会觉得那个笑容刺眼。
那样鲜活的乔女士，是她几乎未见的。在她面前，乔出和李天一的相处总是克制着，没有这样张扬着放松的笑着。
淼淼第一次见，也第一次开始要学会接受，妈妈爱上除了爸爸以外的人。
「我想爸爸了」
这句话在父亲刚去世的那一年，八岁的苏淼淼总是要对乔女士冷不丁来一句。
她一说这话，乔女士就拿着新玩具哄她。
一开始，淼淼还能通过这些新鲜玩意分散分散精力。
后来次数多了，那些玩具买来买去也都重样了，淼淼便也不稀罕了。就还是板着脸，跟在乔出后面也不说话，满脸不开心的模样，无论奶奶怎么拉她都不管用。
别扭且倔强。
两个大人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她就说，我想要爸爸。
奶奶其实听不了这样的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酸苦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感同身受。她看着自己年幼的孙女，对儿子的思念无限蔓延。
她只能红着眼睛，和孙女说，爸爸已经死了，以后就没有爸爸了。
淼淼那样的年纪，已经隐约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
离开且永远不会再出现。
但是，她还是拽着乔出的裤脚，不让妈妈出门。无论乔出和奶奶在一旁说什么，她还是会说，妈妈出门，我就要爸爸。
说着说着，就会大声的哭。
因为乔出还是会出门，爸爸还是不会出现。
眼泪没有用了。
不会有会魔法的老人出现。
就连那个不会魔法的奶奶也在淼淼六年级这年摔了一跤。一瘸一拐的她从城里的家搬走了，回到了村里的平房养病去了。
她说，她要落叶归根。
离开前，她拉着淼淼的手说，宝宝啊，以后跟着妈妈好好地，要好好学习，不要调皮，听你妈妈的话……
淼淼哭着点头。
但照例，眼泪没有用。
奶奶死在了三年后。
但淼淼却没能参加她的葬礼。
她正在中考的复习冲刺阶段，并不知情发生的一切，等考完的暑假她才知道一切。她想大声的质问妈妈，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可如果真的大发雷霆，反而却又像是真的变成了妈妈口中的自己，不告诉你，就是为了担心的你的情绪波动，受到影响，考试发挥不好。
她十几岁，却像是已经看穿了母亲的伪装。
把她架在了某个崩溃前的临界点上，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却看出后悔两个字，仿佛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
她在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去祭拜了奶奶。
也是在中考结束后的暑假，知道了母亲和李天一的恋爱。
恋爱。
就是两个人都喜欢对方。
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七年，自己的妈妈另外的男人互生情愫
爸爸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呢？
淼淼整个人躺在的床上，很认真的想睡着了。
*
再次醒来的时，又是凌晨三点。
也就熬了一天，结果生物钟全部混乱。
她下床，准备喝口水缓一缓。刚打开客厅的灯，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江涛。他轻手轻脚，在看见淼淼时也愣了一下。
默契的点头打招呼，一个倒水，一个上厕所。
淼淼倒水的动作很慢，倒完水，也没有马上回房间，她没开厨房的灯，只一个人靠在灶台上，看着客厅折射在地砖上长长的斜影发呆。
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很小。
从厕所上楼会经过厨房，少年的身形匆匆略过，接着就是客厅关灯的声。
再然后，一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淼淼惊讶之余，少年已经利落的开了厨房的灯。
刺眼的光让彼此都很好的暴露在空气之中，对视一眼淼淼莫名有一丝被抓包的紧张感，但很快又觉得多余担心，坦荡无畏的看着他。
江涛只斜靠在门口，问：“心情不好？”
“没有……”
她下意识否认，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很多，情绪起起伏伏。那种喜忧参半的愁绪，在半夜醒来时，会不受控制的反思下人生。过去、未来、和现在，亘古不变的话题在小小脑袋里面小小的爆炸一下，再回归到一片混沌。
这样复杂的思绪，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心情不好。
少年又开口：“你不喜欢我小舅吧。”
淼淼又否认：“没有。”
没有李天一也会有别人。
但至少你小舅带来了你。
他再次问：“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
“没有……”
从来没有讨厌你。
江涛：“那你讨厌我？”
淼淼愣了下，慢半拍的反应前一个问题，霎时慌乱的摆摆手，“我不讨厌你。”
“一点也不讨厌你。”
“我没有讨厌过你。”
解释三连，害怕他真的误会什么。
他声音里有恍然大悟：“知道了，你不讨厌我，但是我讨厌我小舅。”
“没事，你放心。”他的声音又响起，“等过段时间，我就想个办法，搬出你们家，不会打扰你和乔阿姨的生活。”
他信誓旦旦，说的有板有眼，“我计划是，和我小舅说，在你家吃不好穿不暖，乔阿姨对我一点都不好，你也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我，讨厌我，嫌弃我。我用这种办法，离间他们的感情，你觉得怎么样？”
这段话说得淼淼整个人愣住，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巧舌如簧，她张大嘴巴“你……我……”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呵”一声简短的笑，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看见她的瞠目结舌，又温柔着：“苏淼淼。别结巴了，我开玩笑的。”
淼淼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
他反问：“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淼淼没答上来。
她就是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他有一些颓寂、带少许黯淡，缄默着立在黑暗里。
他好似褪去了一切，隐没在了黑暗里。
所以——
他是什么样的人？
是安静、是温柔、是细心、是乐于助人、是谦逊、是又高又帅、是有肌肉、是读英文好听、是健康阳光……
以及是会发光。
她在心里默默细数。嘴巴却没开口说一句。她害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私心。
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答案。他像是没问过，看着局促的她开口，轻声：“睡吧，别想太多了，明天还要考试，加油。”
“嗯，你也是。”
也要加油。
*
月考结束，就是十一假期。
悲催的高二、高三学生只有三天的假期，4号之后就是正常上课。
虽然与国家宣传的减负完全不相符，但没有一个家长和孩子傻到要去教育局举报的程度——因为多学一天，就有可能多一分。
有些可怕家长甚至提议就放一天完全可以，完全一副资本主义派头把学生当做牛马来压迫，好在学校还算有人性，没有通过这位家长的建议。
淼淼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听见乔出和陈文的电话。
乔出说，新学期已经稳定了，后续还是需要继续来上课。
陈文应该是答应了。
乔出笑着客气：“那就辛苦陈老师了。”
“不是教两个孩子了，还是教淼淼一个孩子。”
“不是不学了，那孩子要体育训练，和淼淼学习不是一个节奏。”
“是的，是的，也是聪明的孩子。”
……
淼淼又要见到陈文了。
乔出能给陈文打电话，估计是因为从胡光头那里知道了月考成绩很满意暑假的补习成果。
只是，后面的补习就是她一个人了。
淼淼抓着笔，难免落寞。
淼淼在假期有一套并不严格的计划，她从早上九点起来，奋笔疾书到下午五点半，写完了作业的三分之二。
接下来就是她的放松时间。
最近，魏小胖给她推荐了一部动漫《月色真美》，小胖的推荐词只有三个字「少女漫」。
精准拿捏淼淼喜欢看的番的类型。
在看番之前，还是简单的刷了一会儿手机。
像这种放假时间，各种群聊是最活跃的。
淼淼屏蔽了一切群聊消息。但她会点开群聊，默默潜水，看东看西，隐秘的知悉一些大家的爱好以及不为人知的八卦。
「混世魔王」的群聊中，少见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群内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在月考时。
林可研抱怨理综的这次月考的生物都是地狱难度，她痛斥着出卷老师不当人。魏小胖在群里淡淡的评论一句“还行啊”。结果遭受到了林可研更面目狰狞的表情包追击。
最后以魏小胖一个掉帧严重的龙图“我错了”为群内第N次战争结束为结尾。
淼淼在众多表情包里面挑挑拣拣，只选中一个可爱的动图进入她的私自收藏。
「混世魔王」的消息靠在后面，意外的在「雨天小分队」在这样的下午一跃成为聊天界面的第一位。
是那个叫赵成和的男生发了一个台球厅的定位。
「赵成和：@魏小胖到了门口之后往里面走，我们在这里。」
「赵成和：图片」
图片还是缩略图时，淼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形，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她点开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把台球桌拖出屏幕，把江涛那张脸放到屏幕中间。他的一侧，站着一个黑长直女孩，白色短T，牛仔长裤裤，正笑意吟吟的仰头和男生在说话，男生手里正拿着杆子，歪头侧耳倾听。
刺眼。
简直比乔女士对李天一的笑容还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