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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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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永远记得她再睁开眼睛见到的人,他撑着伞身披雪狐披风,好像要和白雪融为一体,他的眼睛充满了悲悯,充满了同情。黄莺那个时候就在想这或许是她在世间得到的最后一丝怜悯。
楼外天放下伞,将身上的披风盖在黄莺身上,“别怕,有我在,今夜不会有人死在大雪满地的街上。”
他说到做到了,救了黄莺,治好了她的病,教她读书,教她武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与黄莺而言楼外天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神明,楼外天拯救了很多很多像她一样的人,黄莺为了能为楼外天做事,拼命习武才有了今日能成为他大业中一环的机会。
陶阳粗鲁地将食盒丢在地上,“吃饭。”
黄莺没正眼瞧他,慢悠悠地过来取饭,陶阳将藏在胸口的三合会玉牌半露,黄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她反而更高兴了,“是不是先生说得时辰到了?”
陶阳点点头丢给她一瓶药,黄莺欢喜地捡起药瓶,好像死对她而言是件很欢快的事,手里拿的不是药瓶而是蜜饯,“先生说等到时辰会送上他亲手调制的药,先生果然从不食言。”
陶阳心里忍不住翻白眼,觉得这女人不可救药了,“有没有要说的,我会如实带给先生。”
黄莺还在痴痴盯着手里的药瓶,跟什么珍宝一样,“告诉先生我死后也会一直守着先生,我的魂魄也属于先生,属于三合会,属于我们共同的大业。”
什么大业啊,谋财害命说得跟什么宏图大业一样,三合会是个什么鬼地方,好好一人变得如此疯魔,“我会替你转达的,不过有些事还需得跟你确认,你是否按照事先商议好的做了?”
黄莺怒瞪着陶阳,“这话什么意思?我办事从未出过半分纰漏。”
陶阳不喜欢她的口气,“从未有过半分纰漏,这话你真敢说,因为你的妹妹春怡三合会已经暴露了。”
黄莺站起来,藏不住的怒意,“她是她,我是我,我为先生办事以来从未出过纰漏,谁知道我这个妹妹这么废物,亏得我没带她去见先生。”
陶阳真觉得她脑子有病,妹妹难道会比一个把她当棋子的男人更重要?真是疯了,“你的证词和储良的对不上,现在大理寺那边要重新查证,你们两个不是已经事先说好了,为何他现在又翻供了?”
“翻供?不可能,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先说好的,要有问题也是储良的问题,储良不会背叛先生了吧?”
陶阳,“我见过储良了,他说是你背叛了先生,没有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招供。”
“放屁!要说的我事先默背过上百遍,不会有一个字的错误,肯定是储良,肯定是他,在他心里少林寺那帮和尚比先生重要多了,我早看出来了,当初就该坚持让这次的任务由我一个人来做,先生太仁慈了,不愿意去怀疑储良,储良该死,他竟然把少林寺那群和尚看得比先生重要。”黄莺气得发抖,恨不得马上杀了储良。
陶阳真觉得她彻底没救了,“按照原先的计划,等储良被抓,储良招供一切受了大将军的指使,你只需原原本本地交代作案的经过,一切指使都是听从储良的命令,对不对?”
“当然,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
陶阳,“可就在我进来前,储良已经改口说他是听从你们的命令,被你胁迫做这些事的。”
“混账,储良不会突然怕死了吧,平日里一副为了先生舍生忘死的样子说得大义凛然,真到生死关头竟然怕死了。”
陶阳有点不耐烦,“储良翻供了,有可能会供出先生。”
黄莺冷哼,凑近牢门,“那就杀了他,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陶阳,“没有先生的命令我不能动他。”
黄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只要解决了储良,我再畏罪自杀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先生了,别再犹豫了。”
陶阳瞥了她一眼,“容我先禀报先生。”钟寒誉交代过无论黄莺说什么,都要把那个所谓的先生放在前面,所有的命令和指使都得听从先生的。
黄莺松了一口气,这人应该不是装得,在三合会楼外天就是他们的天,不管做什么都得先请示楼外天不可擅作主张,这也是每个三合会成员刻在骨子里的信念,“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请示先生,储良有个存放信件的习惯,他和三合会、大将军之间的往来信笺都偷偷存放在邵氏钱庄,你想办法弄到他的信物,只要把那些信笺弄到手,就能坐实他是大将军的人,和三合会往来的信笺一个也不能留。”
陶阳,“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黄莺有些小得意,“虽然先生说不得怀疑三合会的人,但我就是信不过储良,谁让他把少林寺那帮和尚看得比先生重要。”
陶阳,“等我禀明先生拿到信笺你再自行了断。”
黄莺摆弄着药瓶,“放心好了,没有先生命令我死的口谕我是不会自行了断的。”
陶阳离开牢房,出来先把身上的衣裳扒了,“你都听见了,就不用我逐句说给你听了吧?”
钟寒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你先回去,我去找大理寺卿罗大人。”
钟寒誉把储良的信物弄到手,心里总是莫名得慌,他如约来到邵氏钱庄取储良存放的东西,罗轩也跟着来了,本来这事就要他一起见证的,但今日钟寒誉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打开储良存放的信笺,里面是钟寒誉和大将军往来的信笺,钟寒誉直接笑了,原来这又是个局,钟寒誉担心黄莺和储良会被灭口,所以想方设法离间他们想着套出些有用的东西,谁知竟然被反将一军。
罗轩看钟寒誉的眼神变得微妙,“指挥使,先前储良说您是大将军的人我还不信,但是现在……”
钟寒誉笑着摇头,“原来这都是罗大人设计好的?”
罗轩一脸正色,“储良说之所以被抓是因为指挥使想丢了他这颗棋子自保,他还说您一定会想法设法来套黄莺的话,好确认她知不知道您也是这桩案子的参与者。储良把您和大将军往来的信笺一一保存,为得是怕您以后卸磨杀驴,我也是将信将疑,没想到啊您就这么原形毕露了。”
“原形毕露,我可真是原形毕露了。”钟寒誉讥讽地大笑,“行啊,现在我也是设计谋害湘王的元凶之一了,罗大人您要把我也抓进去?”
“对不住了指挥使,来人,拿下!”罗轩一声令下,钟寒誉被大理寺的捕快押走了。
陶阳蹲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演得哪一出,怎么钟寒誉给大理寺扣押了,大理寺哪来的胆子缉拿锦衣卫指挥使啊,到底谁疯了?
钟寒誉给关在了储良隔壁,储良已经给大理寺的酷刑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见钟寒誉被关押,储良笑得伤口抽痛,“指挥使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钟寒誉自认倒霉地笑笑,“这也是你们设计好的?”
储良捂着胸口笑笑,“指挥使你很聪明,但是有人比你更聪明。”
钟寒誉,“你们把我拉进来到底有什么好处,我既不是湘王的人也不是宣王的人,死我一个不多也不少。”
储良,“皇帝会失去一个可信任的人,你说少不少?”
钟寒誉倚在牢门上愣了片刻,湘王被陷害,打压得确是宣王一派,日后党争之势会更激烈,难道他们一开始的目的不在于偏向谁,而是搅浑整个大成的官场,如此以来拉钟寒誉下水也就说得通了,钟寒誉摇摇头,这些尔虞我诈真是防不胜防,怪不得钟博远说他不是当官的料,“你们这么大费周章是想把大成搅得人仰马翻自立为王吧?野心不小啊。”
储良只是笑没有说话,一环接一环,谁也逃不掉,看来是周密部署了很久,钟寒誉都没发现自己也是人家棋盘上的一环。
钟寒誉下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永和帝的耳朵里,看着这些所谓的往来信笺永和帝勃然大怒,当场气晕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永和帝呆坐了很久,谁都信不过,钟寒誉毕竟是昌宁公主和萧扬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一心一意地效忠自己,永和帝为曾经短暂信任过钟寒誉感到可笑,可能人老了总想着会有个人能真心陪伴他。
永和帝老了一些,不过一切都来的太过理所应当,没有什么事是太理所应当的,他不是傻子,钟寒誉不会对永和帝一心一意更不可能对顾道桢俯首称臣,当年钟博远的冤屈顾道桢可是出了不少力,如果这个时候怀疑钟寒誉是顾道桢的人才真的可笑,会把钟寒誉真得推向顾道桢,永和帝在想这会不会是湘王一派的阴谋。
果不其然,湘王一派的人上奏要求彻查钟寒誉和顾道桢陷害湘王一事,永和帝心里冷笑不已,都是算计好了的,想着一石二鸟啊,可他也不是傻子。
将军府,顾道桢笑了好一会儿,“薛昭你过来看看,我和钟寒誉携手谋害湘王,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