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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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君女士扬扫把打人，看起来没在开玩笑。许择宥脚上挨了两下，模仿热锅上的蚂蚁，跳着从正门跑出去，溜回了自己家。
一直到校考当天，腿上的乌青还有点作痛的感觉。
而且毫不意外的，他碰到了孙希旭。
同龄的两个孩子，成长经历相似，身边的人却相异。许择宥不喜欢大张旗鼓，也不需要别人对他嘘寒问暖，所以让莫莫和司机大哥等在校外。
但是经纪人和助理于孙希旭而言是保姆，也是一丘之貉、坏得很表面的蠢蛋。
孙希旭的团队一窝蜂全围着他，问他冷不冷饿不饿紧不紧张。
余光瞥到独自一个人带着资料走进来的许择宥，当即冷嘲热讽，暴露蠢货等级。
孙希旭的经纪人说：“许老师，怎么一个人来的？你团队呢？”
孙希旭旁边叫不出称谓的人也搭腔：“许老师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书是要读的，同学是要好好处的，工作是要接的，时间也要听他的。”
他们欲盖弥彰地捂嘴笑出声，孙希旭也忍俊不禁一般挂着蠢到极致的笑容。
许择宥脑袋嗡嗡的，本来就睡眠不足，还要被人强制开机玩宫斗游戏，他困死了，目不斜视经过他们，根本没打算给什么回应。
之前姑姑和文姐交代过，碰到不知道说什么话的情况下，就装聋子好了。
他戴上耳机，耷拉着眼皮走过去，在孙希旭觉得自己被无视很丢面的时候，顺脚踩上了他的鞋子，然后轻飘飘地路过。
Oops！
许择宥心叹不好，发生了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
孙希旭在背后叫唤，他顺势又当上了瞎子，看不见又听不着，朝他的考场走去。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门口那一架没吵成，进门就又碰到了。
孙希旭的蠢具体就表现在硬装大人。说些商务的官腔，打些油腻的招呼，和他团队的人一样见人下菜碟地套上营业模式。
他还是很愿意和许择宥捆绑营销或者“比美”的，毕竟流量时代，不红的人就是爱蹭。
孙希旭跑过来站在许择宥旁边，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地开口问：“你和葛常见面了？”
许择宥打了个哈欠。
孙希旭又问：“那项目什么时候开机？”
许择宥放空看着地面。
孙希旭不爽地咂舌：“我跟你说话呢！”
分贝提高，好像在湖里投入石块泛起的涟漪效应，周围说话的人都住嘴看了过来。
乍看是童星组合，还有人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
孙希旭赔着笑脸对看客们示好，等那些人把目光挪走了，才和许择宥清算：“听说那个项目改计划了，等不了你高考完这么久。”
“怎么？”许择宥挂着淡淡的笑，无可挑剔的五官之上蒙着一层虚情假意的和煦，“你也想来掺一脚？”
孙希旭压着声音警告似的：“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我有吗？我没有啊。”他兀自设问，双手插兜，不知道紧张和尴尬为何物，“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关心，我说什么了？”
还颇有反派气度地提议：“这么在意的话，下回你帮我撕个奖吧。”
孙希旭气到脸差点变形，就要咬牙切齿和他再算算账的时候，里面开始叫号了。
*
林清嘉听说，许择宥出考场的时候笑得无比灿烂，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事脸却拉的格外难看。
暄暄在旁边科普了几句这两个人的恩怨情仇。
“孙希旭总是在公开场合阴阳怪气许择宥抢他角色，但是他们两个长大之后走的就不是一个路子。”
有其他知道娱乐八卦的女同学也加入讨论：“对啊，很明显孙希旭想走流量小生那挂，去年接了两部校园剧男主，剧宣的时候情商超低，说女演员年龄比他大就算了，还直接调侃人家女演员该减肥了。”
雷人成这样，林清嘉模仿震惊的表情，手搭在心口拍了拍：“都这样了还有饭吃？”
暄暄意味深长地说：“男的嘛……”
两天后，许择宥回来，发现班里女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母性的光辉。
他摸摸自己的脸，理理校服的衣领，又拨了拨头发。金川川请他坐下，他进入防备模式，说干嘛。
“大明星归来，当然要伺候一下啊。”
这话明显对许择宥很受用，他擦擦鼻子纠正：“小明星，小明星。”
林清嘉还拍桌子敲笔，弄出一种吹拉乐队的气势：“讲点八卦。”
大家都把头凑过来了。
许择宥却没劲地摆摆手：“不要考验我的职业道德。”
“就说一点嘛。”
大家附和：“是啊是啊，你讲讲孙希旭那个孙子，他是不是超在意你的？”
许择宥说：“他？”
他都不屑讲，嗤之以鼻的态度表示了一切，接下来就留给大家自由发挥了。
“我前几天去办公室，看到老师在刷你微博超话，有好多你的现场路透。你跟孙希旭站在一起，完全是降维打击啊。”
“是的啊，我把老师手机抢过来看了，孙希旭出考场就发微博了，个人自拍，文案烟花，他知不知道这是半场开香槟啊？”
“而且，”有同学哀怨地叫起来，“他怎么老是学你穿搭？你前脚这么穿他后脚就下单，猴子能穿出人类的效果？”
不得不说，同学们对他实在有些捧杀了。
许择宥还人很好地替对手说话：“也没有吧……”
“还没有？哇，他的小人嘴脸不要太明显啊。果然应了那句人变坏面相就变差的老话。”
不管怎么说，虽然是对家，但许择宥也想嘴上积点德。况且同学们和孙希旭更是无冤无仇，这几句话要是传出去，搞不好网上又要迎来一波强降雨。
许择宥适当的装傻充愣，林清嘉和暄暄很有眼力见地帮他打哈哈过掉了这个话题。
不知道谁突然蹦出来一句：“我们也来拍照吧。”
枯燥的复习时光，一点点新鲜事就让高三生们兴奋。有人提出想法，有人就大叫“好啊好啊”去实践，然后把目光全都放在自由度比较高的许择宥身上。
许择宥指着自己：“干嘛都看着我？”
“你手机没交吧！”
被人这样一问，也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从口袋里摸出还没上交的手机，他点开相机，立马听到几声控诉。
“不要用原相机啊大哥。我们普通人和明星真的有壁的。”
许择宥状似不耐烦地扫视一圈，又洋洋得意地牵牵嘴角：“我可没有美颜相机。”
虽然大家吐槽甚多，但还是抓紧课间时间鼓动他去按快门。
“准备啊。”
和小明星合照，机会难得。大家一听，都往他镜头前挤，占据最C的林清嘉却双目一瞪，要往后躲。
然而，逆行路不通，还被往前挤的同学们矫正体态说：“你干嘛呀林清嘉，坐好点，要拍了。”
热络的同学拿手搭住许择宥的肩膀，随即就出现人传人现象。大家好像编织成了一张网，仅有的空隙只在身体的安全距离间，林清嘉也就这样，被许择宥搭住了。
算不上人声鼎沸的时刻，可是大家的嘻嘻哈哈仿佛炸开鞭炮的余热。
“三、二、一。”
倒数三个数，取景框定格。
拍完，检查，素到黑眼圈尽显的每个人都特别真实。
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顶着潦草的发型，说些听不懂的青春期密语，此时此刻，都被一声快门给定格。
许择宥特别满意，这就是生命力，这就是群像的感觉。
他说他也要发微博，先报备姑姑和文姐，再盯着闪烁的光标苦恼，空白的文字框是一张随机应验的符咒。
虽然姑姑和文姐还没批准，但他已经在想文案了。
“说点什么呢？”
旁边的人也替他陷入深思。
有个声音发出：“就说——”
林清嘉忽然挺起了背，手臂搭在他的桌面，一拍，像下了判决的惊堂木。“就说，珍贵的。”
她夹带私货地给他出主意，毫不避讳地用群像遮掩她的小心机。
那年那月那天，那个班那群人。
照片完成，上传云端，只要不去刻意操作，就会一直会被电子信息记得。
“对对对。”
“这个好！”
同学们立马点头。
谁不想在珍贵的少年时代里被声名大噪的许择宥定格。
这样一来，对谁而言都是珍贵的。
许择宥笑一笑，开始低头打字，拼音还没输完，窗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宛如日头移转，照出了教导主任这座大山的影子。阴影覆盖住美滋滋的许择宥，下一秒，他的手机就被抽走了。
照片没发出去，断网，关机。教导主任表情严厉，扫过许择宥和其他人，从鼻孔里哼出一生气，然后走了。
他趴在桌子上叫嚷倒霉，林清嘉却转过身去，翻开日记本把刚才那三个字文案记了下来。
珍贵的。
*
许择宥拿回手机是在模拟考结束之后。
放学日还是在周末，校门口连通马路，人来人往很多，还停了辆显眼的商务车。
特殊时期，莫莫自己拍了案，绝不能让许择宥落单，她说必须车接车送。
许择宥头一天晚上用座机和莫莫讲电话，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
他说别搞这些特殊待遇，要是被人看见了不知道又要怎么编。
莫莫机灵的话题转移，这一茬没有结论就过去了。
放学这天，他看见校门口的保姆车，脸一黑，摸出手机就要控诉一下，但是该死的手机没电了。
无奈之下还是只能用座机拨过去，开口就是一句“别搞”。
他不从，但显然没用。莫莫他们“绑”了林清嘉。
商务车上，小孩坐后面，大人坐前面。
许择宥臭着一张脸，拍拍司机大哥：“好歹给我们少男少女留点私人空间吧，隔板放一下。”
司机大哥去看莫莫眼色，莫莫轻晃脑袋。
特殊时期，哪还能由着他们这么任意妄为的单独相处。
许择宥申诉：“不是吧——”
林清嘉指着自己呆呆地问：“那绑我来的意义是？”
坐在最后排的楞头暄暄更是发出一点声音问：“为什么连我也在车上？”
他们齐齐回头看去，暄暄不明所以。司机大哥一个急刹，差点让人飞出去。
莫莫拽拽安全带，一个个解答他们的问题。她对着暄暄说：“我们许总想见见你。”
“还有，”她笑嘻嘻地看向林清嘉，“清嘉暂且先充当一下人质吧。”
车到M8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三个高中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进公司，其间接受了一众灰头土脸在赶死线的员工的注目。
办公室门一关，许择宥和林清嘉被拦在了门外，只有暄暄进去了。
林清嘉特别不明白：“那叫我来的意义是？”
许择宥挠挠头，反手把她带到了茶水间。
闲着无聊，他给她擦擦铺了薄薄灰尘的桌椅，让她坐下写作业。
林清嘉立马白了他一眼：“都到这了你让我写作业？”
“不然也没事干。”
他们围着一张小桌子互瘫，林清嘉望着茶水间的天花板感叹：“大公司连天花板都反光。”
许择宥也抬头看了一眼，扭曲的砖块映出少男少女的脸。林清嘉在做无聊的口腔操，张嘴，鼓腮，重复很多遍。
“好傻啊。”他突然这么说。
“就你好看。”身边的人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道。
刚要开启拌嘴模式，文姐就找过来了。不过，她的注意力不在许择宥，而在林清嘉。
在此之前，林清嘉没有正式见过文姐，只在许择宥的三言两语里推敲过，那个经常在他身边又在暗处的长辈大概率就是文姐。
见到文姐，她下意识的拘谨，先坐好，再站起来。本来打算问好，但文姐搭着她的肩膀，又把她按坐回去。
心下有点忐忑。一方面觉得这是许择宥身边亲近的家长，一方面又觉得为什么要把她和暄暄分开，难不成要以打扰许择宥学习为由把她们分开处理了？
林清嘉眨眨眼，乖巧问好：“文姐。”
许择宥在旁边说：“别紧张，文姐问话只动嘴不动手。”
话落，就被文姐横了一眼。
林清嘉不紧张，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场面她没见过，生活里接触过的最大人物或许就是学校的校长。她和这些娱乐人士之间，有着天然的本质区别。
但是幸好，文姐没有让她尴尬太久。
出于职业习惯打量过这个女孩，再寒暄一般唠两句近况，比如你是什么星座，复习进度如何，肚子饿不饿，中午吃了什么。
问到这里，林清嘉诚实地摇了摇头：“太饿了，中午放学还没吃饭。”
许择宥刚要搭腔，就被转过脸来的文姐啧了一声，然后迎来一通数落：“待客之道呢？零食拿出来吃呀，饮料拿出来喝呀，你手机拿出来点外卖呀，清嘉饿了！”
她自顾自说完这些，又摇摇头，一副许择宥完全靠不住的样子出去安排了。
许择宥前言不搭后语地问林清嘉：“我手机没电了，你想吃什么？”
虽然他这么问了，但他没有半点想要站起来的意思。
林清嘉戳穿他：“无情冷酷的小明星。”还要学文姐的语气：“待客之道呢！”
他摆烂地挥挥手：“文姐肯定去给你张罗了。文姐看起来蛮喜欢你的。”
一听这话，林清嘉美滋滋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学起许择宥洋洋得意的表情。“认识我的人都喜欢我。”
她没有胡说，大到社区里的干部，小到对门邻居家三个月的小宝宝，见了她都乐呵呵的笑。
林清嘉就是这种亲切亲民又想让人亲近的体质。
但是上了一星期学，许择宥实在有点累。他懒得走动，懒得思考，所以特别顺嘴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林清嘉饿得神智不清，昏头昏脑地接上：“难道你不喜欢我？”
世界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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