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Side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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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海！海！》票房破亿，次年评奖收获无数，许择宥收割两座最佳男演员奖杯，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人们以为他曲折的上坡路从这里开始，其实不然。
同年，他考进国家话剧院的消息被公示，成功入编。
外公外婆看到消息，激动得抹了两把眼泪。在镇子上到处说，这是他们家孩子，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林清嘉丝毫不意外，她记得十八年那年许择宥就说过他要考编。
他站在流量的顶端，没有犹豫地在这条赛道上停住了脚。
光环傍身，名利双收，可以说收手就收手。
她佩服他的决断，也赞叹他的勇气。
许择宥却觉得这没什么。人到一定程度，该有的都有了，剩下的就是要坚守初心。
他出现在荧幕上的时间逐渐减少，很多剧本都是非必要不接，话剧院的排练却一场不落。有老前辈调侃他想要提前退休，他也只是谦虚地笑笑。
今时今日，身为一个圈内工龄快有二十年的大前辈，他并不想一人独占鳌头，于是向各位资方提议，或许可以给到新人更多机会。百花齐放才是娱乐圈的初衷。
资方不得不把眼光放远，押宝那些初出茅庐的陌生面孔。
俞暄暄是其中的获益人之一。
《海！海！海！》大获成功，成为高口碑佳作，参演全员上桌，俞暄暄也火了。
说到俞暄暄，就不得不提起高三那年她呆在许司珏办公室的两小时。
许司珏最开始想把她包装成女团出道，却在面谈那天突然看到了她身上可挖掘的其他东西。
许司珏提出想让她演戏，暄暄如实说她不会，她只会唱歌跳舞，她想赚快钱。
她这么说也没错，许司珏却笑了。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这样，太低估自己，太高看社会。
许司珏说：“会唱歌跳舞的女孩不少，有机会演戏的女孩却不多。”
暄暄不笨，也能悟出她的意思。光是唱歌跳舞不比演员赚钱，长线发展的职业也比青春饭更值得让人买股。
她想赚钱，许司珏也想从她身上赚到钱。
毕竟，像她这样不完美的女孩才有独一无二的故事感。
暄暄答应了。她没有别的选择，这不是说了不就能往后退一步的飞行棋游戏。
即便如此，许司珏还是提出了附加条件，算是她们之间的对赌协议。暄暄的高考成绩必须超过一本线。
梦想这类东西，总是在关键时刻，变成悬梁刺股的绳子和锥子。
她那段时间学的很卖力。
后来，许司珏就带她见了张弓长。
在一众男导演里杀出来的张弓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讨论度。曾经表示想要隐退的张弓长在国外呆了十年，十年之后，带着全新的剧本回来了。
她见到暄暄的第一眼，和所有人一样说：“真漂亮。”
暄暄从小到大被人夸习惯了漂亮，这像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
没想到张弓长还有下一句：“真锋利啊。”
锋利吗？她怔愣住。
她真的锋利吗？
她在片场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压抑性格，让她哭她哭不出来，让她说台词，她哆嗦得像筛糠。
那段时间林清嘉给她打过一次视频，和她说她可以做到的。她前面有许择宥，后面有许司珏，更后面，还有好朋友林清嘉。
隔天，暄暄在情绪戏里爆发了。她第一次听到张弓长在对讲机里夸她：“好，很好。”
于是，她所有的不安、小心翼翼、看人眼色做事，都转为张弓长对她的评价，她要更锋利才行。
林清嘉说的对。她前面有许择宥，后面是许司珏，她有一整个M8兜底，结果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海！海！海！》成功了，俞暄暄这个出道新人也成功了。
往后的日子，许择宥有意低调，俞暄暄成了M8的主推演员。她上升的速度很快，太过漂亮锋利，也得到了时尚品牌的偏爱。她唱歌不错，跳舞也不赖，同期演员里，她拨得头筹，话题度远远压过其他人。
但是走得太快，难免招人眼红。
她做过几件不尽如人意的事情。新媒体时代，做不到尽善尽美就会被放大审判。
她被跟车的代拍逼到精疲力尽，车到地下停车库，她冲下去就骂人了。不出片刻，网络上就炒热了这则八卦新闻。
分不清孰对孰错，许司珏叫她忍。她常常觉得原则性质的问题不用忍，像她出道当年就被网友开盒，妈妈是聋哑人的身份公之于众。她当时怎么做的？上传了一条视频，面无表情打着手语，骂得很脏。
这一回，她把几个代拍和网络上的视频传播者告上了法庭。
出庭律师是林清嘉，毫无疑问帮她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许司珏却像个忧心忡忡的班主任，几天后约谈了俞暄暄。
出道以来，许司珏亲自带她。给她拉资源，帮她争取商务，一边push她在再卖力一点，一边保护她不落入娱乐圈灰暗的边缘。
许司珏说：“早几年你的人设早立住了，还有必要搞这一出让人知道你不好惹吗？你今天这场官司不是杀鸡儆猴，是挑衅，你以为他们以后就不跟你车了，就给你自由不拍你了？不可能的，只要你身上还能榨出油来，你就要承受这些。”
许择宥也给她发消息，让她平静一点。
平静。
平静。
平静。
暄暄平静不下来，她被许司珏收了一星期的手机和电脑。每天呆在家里，靠电视获得新消息，靠纸书打发时间。
许司珏送给她一箱必读书目，里面有前些年许择宥的采访。
她拿出来看，想在这位老同学以及大前辈身上学到些什么。
但是他说的话毫无营养，贯彻艺人的说了等于没说还有假大空性质。
只有一段，像隔着时空的对话，也像独白。暄暄认真对着看了两遍。
许择宥说：“有一天，你的生活因为社会节奏变得无聊又麻木。如果继续进行下去，你在无聊和麻木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所有的序列和重心也不会发生改变，但是你离开了。你去了另一重世界，有时候接受暴晒，有时候被迫狂奔，我问你后悔吗，你说从来不。”
合上那本采访杂志，暄暄自问从规规矩矩的那一步走到了这一步，后悔吗？
前辈已经帮她给出了答案：从来不。
许择宥每天健身，看电影，接林清嘉下班。
有小段闲暇时，他们就去附近周边游。有长长的假期，他们就绕着地球去感受四季。
三十岁不到，但真的过上了退休的生活。林清嘉问他无不无聊，他望着天花板发呆说：“我前二十多年这么努力，就是为了早点退休。”
“没事干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在消耗生命吗？我很怕你心理出问题啊。”
“我没有没事干啊，”他认真地向她细数，“我去晨跑，去菜市场买菜，去花鸟市场挑花，在院子里修凳腿，还重新装了家里的家电，我觉得很充实。”
“你不想再叱咤影坛搞个大的吗？”
“再说吧。”
之所以“再说”，是因为有很多事情牵绊。外婆有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初步症状，诸葛卿眼见要退休却又被返聘，夷君女士更不用说，好像要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完。许择宥回到了松达子镇，他在这里陪着外公外婆。
他养了一只小狗，每天要外婆带出去溜。他像从前老人家照顾他一样，陪着外公外婆看书看报看电视。
最常看的，还是《家有家法》。
外婆有时候多忘事，上一场戏看到童年的他，说这是她家孩子，下一场戏看到剧里许择宥的爸爸，有两分相似，也说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外公有时候神伤，许择宥往往不会流露任何不好的情绪。
他说对，外婆说的都对。
林清嘉周末回来这里，要外婆做很多东西给她吃。外婆嘴上说好好好，脑中记忆错乱，冲泡一碗感冒灵，塞到她手里：“拿去隔壁，许小子感冒了，也不知道喝没喝药。”
做完这些，外婆去做小零食，和林清嘉说：“隔壁的小许，好多年才回来一趟，家里连锅都没有，清嘉，你等一下把这些东西都拿过去给他，盯着他要他全吃完。”
“你们还没见过面是不是？等他感冒好了，我叫他出来和你一起玩。省的你每次都说无聊无聊，呆两天就回家了。”
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的盛夏。
林清嘉拉着行李箱来到外婆家，想着美美度假，却被指使跑腿去隔壁认识了许择宥。
她鼻子泛酸，泪水堆在眼眶，故意和外婆娇嗔，说着和多年前一样的话：“隔壁住的那个什么许择宥，不会是条狗吧？”
许择宥的小狗在旁边汪汪叫着。
外婆停下手上动作，拍了林清嘉一下：“胡说什么呢。”
外婆又说：“我们是一家人。”
林清嘉飞快擦去落下来的眼泪，抱着外婆的手臂说：“好吧好吧，我们是一家人。”
是永远在一起的一家人，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是从十八岁开始就不会分离的一家人。
*
过去跟拍许择宥的站姐退坑了，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拍客片。有一天，列表里迟迟没取消的特别关注突然间和她互关了，系统跳出了提醒的消息。
许择宥和她打招呼，问她接拍75岁老人的全家福吗？
她捧着手机难以置信，愣愣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
偶像不应该和粉丝私联，偶像也不应该和粉丝建立交易。
许择宥却说：“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吧。”
寄给林清嘉的照片，记录他十八岁闲暇的照片。假日悠长，人生漫漫，他是她或者她们镜头里的一片海洋，不被约束着成长。
他继续道：“你拍过这么多我的人生时刻，最重要的环节也应该邀请你参与。陪我到这里，我们也是彼此人生中重要的家人，请帮我记录下来。”
请帮我，带着爱的温度，让照片不仅仅是照片，而是有你或者你们参与的我的人生。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Side B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