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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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公看来，两个孩子同龄又住隔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加上过分出挑的外表条件，赏心悦目，门当户对，就应该一拍即合当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谁知道林清嘉和许择宥之间的氛围微妙了起来。
他的眼神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然后在饭桌上试探：“你们两个吵架了？”
许择宥泰然道：“没有啊。”
“那你们，”外公有点纳闷，压低身体，声音也跟着放轻，仿佛在讲什么高级机密，“是看对眼了？”
林清嘉嘴里咬着半截空心菜，震惊得瞪大了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外公！”
“那怎么一个两个都蔫了，”外公说，“我以为你们两个未成年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动作呢。”
这话一出，许择宥先反驳：“我成年了。”
林清嘉筷子一放，再抗议：“我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和他看对眼的！”
颇有大义凛然以及廉女不受嗟来之食的意味。
许择宥演起中箭受伤的状态，倒在桌边，想说自己也没那么差吧，但是外公超大声的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外公一抬手掌，示意他们稍等，跑到去客厅接电话了。
桌上只剩下两个人，林清嘉自认行得正坐得直，完全没事人一样重新吃起了饭。许择宥没说什么，但眼神莫名让人感觉在放电。
林清嘉身体往后靠，惶恐地威胁：“我等一下就和外公告状，说你想要色诱我。”
许择宥听笑了，“他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呸！”虎狼之词，她一个未成年人坚决杜绝不良行为。
“呸呸。”许择宥很给面子地也拍了拍嘴，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公收线回到这边了。
外公匆匆忙忙地讲：“我出去趟啊，晚上和你们外婆一起回来，吃完饭记得把桌子收了，还有啊清嘉，你表哥两点钟要过来，择宥也不用走了，你们就在这等吧。”
一番话说完，外公行云流水地穿鞋戴帽子关上了玄关门。
空间中，连多余的咀嚼声都不剩下，只有面面相觑的林清嘉和许择宥。
“我表哥要来，你为什么不用走了？”
许择宥伸筷子夹菜说：“那得问他。”
*
林清嘉极度怀疑直逼四十度的高温天，许择宥赖着不走纯粹是为了蹭空调。
等表哥来了，把那堆看上去有二十公斤的书包放下，林清嘉才知道，今年夏天的高考状元花落了表哥家。
大姨一家为人低调，没有敲锣打鼓，也拒绝了所有采访，表哥又太过老实，身上丝毫没有状元的气息，导致临时得知这一消息的林清嘉觉得太炸裂了。
不仅如此，表哥还是许择宥的一对一家教。
林清嘉眨眨眼，回头去看那个在给自动笔装笔芯的许择宥。
她不敢置信：“你要高考？”
许择宥却说：“一对一带个你，不用太感激。”
林清嘉有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高考？你们小明星不是怎么样都有口饭吃的吗？”
表哥也很好奇，“对啊对啊，网上都说你是老天爷赏饭吃的。”
林清嘉显然对表哥会上网并且知道许择宥是谁这个信息感到震惊。“你知道他是谁？”
表哥理所当然地说：“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吧。”
林清嘉不说话了。
许择宥“哎呀”两声，收束话题：“高考而已，你们不要总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这个话题就停在这里，补习正式开始了。
表哥这趟来还提前做了补习计划，短短的假期，却有重重的任务。许择宥底子不差，但之前忙他的演艺事业，基础还需要多多巩固，表哥特地布置了早起泛读的任务以及针对性的题海战术，还根据他本人的性格，决定采取鼓励的态度。
至于林清嘉，基础知识不错，学校里排名也算靠前，表哥打算时不时抽查她几下，答不出来再用他状元的身份“羞辱”一番即可。
林清嘉侥幸逃离了学校补课，却没想到如此家庭作坊一般的补习班竟然在这里等着她。
一开始，没得到许择宥为什么要参加高考的答案的林清嘉总是用余光观察他。
看他态度认真，不耻下问，还会和表哥争辩那道题是否会有别的解，林清嘉看得新鲜，也看得纳闷。
但是不得不说，许择宥这个人身上的确有让人欣赏的魔法在，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写题也好，听讲也罢，看上去完全是个认认真真的高三生，难以联想在此之前他是出席各大品牌发布会的小明星。
不过效率就要另说。
表哥为了犒劳他们第一天的配合和认真，穿上鞋跑到室外四十度的街角水果店买西瓜，一整栋房子里又留下了林清嘉和许择宥。
伸懒腰时舒展身体，许择宥放下笔，对右手边牢牢锁定自己的林清嘉笑了笑。
“你就这么好奇吗？”
好奇他为什么要高考。
林清嘉点点头。
他憨笑一声，笼统地说：“技多不压身嘛。”
林清嘉面不改色地摇摇头，“另谋出路还差不多。”
外婆家里没电脑，林清嘉也没手机，远离了网络，只和一台连接卫视的电视机作伴，她很难想起来许择宥近期还有什么作品。
作品对演员而言是立身之本，作品也是演员的底气。
如今娱乐圈的门槛变低，仅凭一张好皮相就能拿到入场券。池子很大，鱼也很多，林清嘉世故地认为，他也许是混不下去了。
“不是吧——”坐在旁边的男生用手掌捂住心脏的位置，显然有些受伤，“我在你眼里就一点滤镜都没有吗？”
林清嘉撅起嘴，忽然拨了拨头发，有点做作但很有原则的解释：“人家不喜欢你这款的啦。”
他顺着她的话题往下提问：“那你喜欢哪种？眼红掐腰款？索命款？送命款？深情款还是卑微暗恋款？”
选项太多，眼花缭乱，林清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居然托起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大约三秒后，她挥了挥手，懒得再动脑了，先排除错误选项。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这回答无异于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尊，许择宥咬了咬后槽牙。
“既然如此。”他忽然站了起来。
林清嘉目光随他抬起，高个子男生身型清瘦但不羸弱。
屏幕上镜需要减重，许择宥近期停了工作，全力备战高考，还吃了不少林清嘉外公外婆做的大补菜饭，那种十八岁独有的少年气回到身体里。
他的骨骼框架和眉眼结构，难以套用现有的帅哥公式临摹。
林清嘉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清嘉，茶几边短短一步，稍微伸手就能碰触。
许择宥俯身，用熟练的营业技巧微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好好了解了解我。”
*
声音的频率是赫兹，丈量星系之间的距离需要用到光年，但是心跳速率该用什么来计算？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林清嘉亦是。
她喜欢看帅哥，她还喜欢点评帅哥，常常口出狂言，朋友们拍手叫好她金句不断。
可是。
许择宥突然用这么一张帅脸攻击她，实在是猝不及防，实在是无耻至极。
她只能声东击西，指着窗外扭曲的夏日高温胡言乱语：“看飞碟！”
但是。
谁又能想到这个许择宥稳如泰山，毫不上当，反而笑意盈盈地戳穿：“林清嘉啊林清嘉，嘴是硬的，耳朵是红的。”
*
表哥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清嘉和许择宥两个人各坐茶几一端，离得更远了，好像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表哥奇了怪了，他把一整个大西瓜放在茶几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两个人都神色如常。
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对劲，表哥问：“你们两个刚才打起来了？”
林清嘉先跳出来回答：“没有啊。”
越是掩饰越是可疑。
表哥眼神锐利，察觉许择宥弄脏了的白色短袖袖口，那里有被黑色中性笔胡乱画了几道潦草的线。
“这咋回事？”他指着许择宥的袖口问。
“肯定是不小心画到的。”林清嘉说。
许择宥也开口：“没事，能洗。”
他瞥过去，林清嘉瞥过来，两个人都对刚才的事情绝口不提。
刚才，许择宥说她嘴是硬的，耳朵是红的，她一下怒从中来，强行掰过他的脑袋要为他偏移视线。一来一回变成拉拉扯扯，手里的中性笔划过白色袖口，点缀上混乱线条。
就要变成打架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
是表哥回来了。
坐在客厅，表哥推推眼镜，凑近去看许择宥袖口。
那件短袖胸前印了品牌名，很是低调，不太明显。但表哥认识，表哥虽然人在时尚方面没有什么追求，但是上档次的牌子还是略知一二。
“你这衣服，”说价格太直白，直接表示心疼又有点越界，毕竟也不是表哥的钱。表哥只好说，“挺好看的，很难买吧。”
许择宥说：“还行。”
表哥对准画了线条的袖口，有点可惜地感叹：“但是你这个洗不掉吧！”
许择宥低头去看袖口，随意扯了扯布料，看似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嘴上却意有所指：“洗不掉就再说。”
再说。
至于怎么个再说，林清嘉隔天一大早就知道了。
天将将亮，卖菜的人出门卖菜，买菜的人出来唠嗑。林清嘉没有烦恼，被吵醒翻个身后还能继续睡。
窗外有动静，像狂风呼啸震动玻璃，也仿佛小狗叩头催促开门。
林清嘉捂住耳朵，暂时屏蔽一切。
将要二次沉沉入睡时，又有隐隐约约熟悉的声音传来。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是紧箍咒，是催命符，也是让人一点就着的星火。
林清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鼓作气下床拉开窗帘，蓬头垢面推开阳台门，踩到几个纸团。
她眼睛都睁不开，声音却中气十足：“许择宥，你大早上读什么《劝学》啊！”
撑着栏杆，半个身体探出阳台的许择宥正拿着本语文书，见对面的人醒了，面不改色头头是道地把那句话读完：“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林清嘉醒了，不知天光妙也——”
许择宥完全陶醉于自己的文学素养和艺术细胞，临时进行了一番freestyle.
没睡醒的林清嘉听得脑袋迷糊，抓住几个关键词就要骂人，许择宥却先一步卷起课本堵住她的动作：“诶，林清嘉，你画的那几笔我洗不掉，赔钱和陪读你干脆选一个吧。”
睡眼惺忪的林清嘉一个激灵，像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她第一反应去先去问价格：“多、多少钱啊？”
零花钱压岁钱凑一凑，不至于凑不出来一件衣服的价格吧。
许择宥伸手，懒散地张开五指，用不可一世的态度试图让她知难而退，“这个位数。”
五位数！
林清嘉心里那几句骂人的话终于出口了：“你、你讹人啊，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你是败家子！”
“是！”他一口应下，还特别不要脸地反问，“那又怎样？”
自己赚钱自己花，许择宥理直气壮，也拨动心里的算盘，“你堂堂高三生，赔钱太吃力了，还是陪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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