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怪物生（十二） 发生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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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17点整。
重章和郑淑仪在校门口碰头。
重章问：“她今天找过你吗？”
郑淑仪点头：“找过两次，但是我都听你的，没有跟她走，我说有什么事放学再来找我吧，然后就找借口跑去找老师交作业了。”
“很好。”重章看了看校门口停车处，村长的车还没有来，“要是你爷爷先到，我们就坐车回去。要是她先来找你，那你就和她走。交给运气吧。”
——看看谁更倒霉。
显然，罗美洁这条小鱼横冲直撞进了罗网。
罗美洁去了趟校外小卖部回来，打开衣兜给郑淑仪看零食，怂恿她：“走吧，趁我的校车还没有来，我们去找个地方吃零食。”
重章含笑：“那你去吧，你爷爷来了我会叫你。”
两人手牵手走了，欢天喜地像对好朋友。
【这几天不要和罗美洁单独相处，尤其是周五，不管她叫你去什么地方都不要去，要拖到放学。】
【为什么要拖到放学？】
【因为……放学人少，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想不被人看见很容易。】
重章等了一会儿，校铃响了起来。
“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这是学校课后服务班和社团上课铃声，周五没有关掉。
说明现在是17:05分。
他走到校外路口，很快等来了村长的车。
“你怎么在这儿等，多危险呀。”村长降下车窗，“郑淑仪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郑淑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说家长来了的话，直接去办公室找她。”
“天啊，她又犯什么事了？周一老师才说过她和同学闹矛盾，是不是和同学又吵架了，还是说上课不认真，作业没做好？”村长一脸头疼。
“不知道，你去办公室找她吧。”
重章退后，看村长停车，他掉头进了学校，横穿操场，步步生风，目的地是——办公室。
【我爷爷一般是打完第一个上课铃声才来的，罗美洁坐第二趟校车，好像是17:10分到。】
【那时间很紧，算你爷爷到了，停好车，再去到办公室，估计也是在17:10分，你戴个表吧，17:09分就可以动手了，晚了司机找不到罗美洁会用广播叫人。】
【我的手表是爷爷送的，万一砸坏了怎么办？】
【让罗美洁赔你一个新的。】
再周详，总有超出计划之外的东西。
离办公室不过五十米距离，重章被贺宇舟拉住了。
“你怎么走得这样急？”贺宇舟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抱着篮球，“有空吗，陪我打个球吧？”
重章把他从头看到脚，因为天气太热，他两个裤腿都卷到了膝盖，校服前襟被汗湿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超级擅长运动”的气息。
重章忽而露出微笑，靠近些，揪住了他上衣的扣子，小声说：“帮个忙，你跑去办公室找马老师，告诉她有人在女厕所欺负同学。”
“你从校门外来的，怎么知道女厕所发生什么？”贺宇舟垂眸看他，再次闻到了常吃的泡泡糖气味，很香，很腻，很蛊惑人，他不好奇旁的，更在意重章，“好呀，我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行，那你跑快些，找马老师，记得别说是我说的。”
贺宇舟把篮球塞到重章手里，跑步冲刺一样，狂奔进办公室，没多久，马静媛和贺宇舟走了出来，向学生厕所去。
重章喘匀气，站在原地等村长来。
【你带她去女生厕所，没有监控，离办公室也近。】
【要是女生厕所里有人怎么办？】
【有人也行，那她们就是人证，你乖乖被揍就好。如果没有人，你就按我们的计划来。】
【好，17:09分，我会记住的。】
还差几步进办公室，眼尖的村长一眼认出了走廊尽头，那被搀扶而来的女生——满头是血的郑淑仪。
重章脚步一顿，瞪大了双眼。
篮球无力抱紧，“咚”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扇耳光，扯头发，打手，打腿，都是不够的，这些最多只能换来一句道歉。】
【想以绝后患的话，你就要闹大些，被你爷爷看见，被老师看见，被同学看见，这样大家才会相信你，才会同情你，才会，严惩她！】
【好，闹大些，唔，我想想哦，怎样才算是闹大些呢？】
郑淑仪被村长背起，那双杏眼透过蜿蜒血迹，模糊不清地看向重章，脸上虚弱地露出笑容。
马静媛跟着去了医院。
罗美洁的班主任很快赶到，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家长也来到学校。
重章坐在开放书吧，远远看着办公室里忙忙碌碌。
还没回家的同学们好奇地挤在窗外，探头探脑探听八卦。
走廊一路过来，都是斑斑点点血迹，罗校长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指挥保安拖干净。
“在想什么？”贺宇舟双手抱着篮球，轻轻敲重章的后背，“不是你教她的吗，那还担心什么？”
重章警告他：“你别乱说话。”
贺宇舟抬腿，从后头跨坐到长凳上，笑嘻嘻看他：“我不乱说话，我替你保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担心她了，你看看这个。”
他把手伸到重章眼前，手背有片红印，像是被什么突起的东西猛烈撞击，红印中心已经透着青紫。
“我们到的时候，她刚好从楼梯滚下来，我替她垫了一下，不然那块石头可能会戳中她的眼睛。你看，她多幸运呀，就差一点点呢。”
重章动作很轻地摸他手背，已经肿起来了，摸着摸着，更加担心，沮丧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你不应该夸夸我吗？”贺宇舟不满，手指屈起，弹了弹重章手心，“你放心，我看过了，脑袋没有破洞，死不了的。”
“唉，”重章指了指操场，“你爸来接你了，快滚吧，听你讲话更糟心。”
“你怎么这样。”贺宇舟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抱怨的同时，不忘纠正他，“我不喊他爸爸，我喊他叔的。”
“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条件，我走啦，拜拜～”
贺宇舟走后，重章扭头问在长凳上写作业的人：“他会保密，那你呢，你会保密吗？”
小马在等马静媛回家，办公室太吵，课室太乱，所以来书吧写作业，闻言他摇头：“我在很认真做作业，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一直低着头，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和漩涡似的发旋，不抬头的样子显得乖巧可爱，抬头看人高傲得鼻孔朝天。
不过那种“高傲”像是变色龙的伪装，戳穿后会开启防御模式，有些色厉内荏。
重章问：“为什么你受欺负了从来不告诉马老师？你告诉马老师的话，她会替你解决的。”
小马是转学生，脾气不好，自尊心强，说话冲，性子傲，个子比其他男生偏矮……除了学习好，相貌佳，他让同学讨厌的点能达到99+，加上马静媛教学严厉，同学们在私底下会拿小马撒气，孤立他，给他取绰号，放大和取笑他的短板。
小马在班里过的日子并不比重章好。
毕竟12岁的年纪，再怎么稳重冷静，总会有些少年爱自由的天性，谁能在教室里从早坐到晚，忍受喧哗或寂静？
他们都不是情愿的。
可是重章不明白，抛开母子关系不说，如果普通学生去求助，马静媛也是会管的。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特意叫贺宇舟去找她。
对于学生的事情，马静媛尽心尽责，不仅不会坐视不理，反而会轻拿重放，以小见大。
郑淑仪的事情托付给马静媛绝对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小马宁愿受欺负，居然也不去向马静媛寻求帮助。
这人99+一箩筐的缺点又得加上一点——太倔。
像牛一样倔的小马抬头，冷声问：“你教完郑淑仪不够，还想教我？想教我什么？撞破头，戳瞎眼睛，还是砍断手，弄断腿，或者干脆去跳河？”
“我没教她这些！”重章直视回去，片刻后软了腰板，无力辩解道，“我真没教过她这些，我只是……课本都有说，凤凰自焚才会涅槃，蝴蝶破茧才能成蝶，凡事不破不立，我只是想教她做出改变，不想看她再被罗美洁欺负了，我只是想帮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这个世界没有凤凰，破茧的也不是蝴蝶，而是大飞蛾。”马雪明嗤笑了声，恶狠狠说，“破茧？你就在茧里，别管是蝴蝶还是飞蛾，你哪种都变不成，因为你不会飞，你连跑都不能。”
小马收拾作业本和书包，慢条斯理说：“多的是你不知道和不能解决的事情，你凭什么教人，又凭什么想来教我。”
“重章，”他盯着重章眼睛，语气真挚建议，“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别再想着帮别人改变什么，你连帮自己都做不到。”
他站起身，抬了抬下巴示意：“马老师回来了。”
重章一怔，望了过去，脑袋包扎了一圈的郑淑仪被村长抱在怀里，她看见重章，笑着挥了挥手。
他低下头，眼底一热，几滴水珠打在手背。
那天家长没谈妥，辗转又去了派出所调解，最后是马静媛送重章回家。
到大井村，重章要下车，掰了几下，车门纹丝不动。
他茫然转头，看见马静媛也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来看他。
她面无表情，神情堪称冷漠。
马静媛问：“为什么你要教郑淑仪做这种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