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骨头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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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章和马雪明也曾有过一段好的时候。
马雪明知道重章不好意思吃早饭，从饭堂离开的时候会捎上两个包子，带回宿舍给重章。
次数多了，小马也开始不在饭堂吃。
他和重章约好去宿舍顶楼，两个人蹲在角落，隔着铁栏杆看进校门的学生，说谁谁谁没戴红领巾，谁谁谁又没穿好校服。
小马一直很想当文明标志检查员，只是马静媛认为他不合适，没让他如愿，所以只能每天大早在顶楼过个嘴瘾。
指指点点完以后，重章会把包子皮掐给他——他太挑食，只吃皮，不吃馅。
剩下的包子馅，自然进了重章的嘴。
不仅如此，重章还肩负要喝掉小马半瓶牛奶的重责，小马不爱喝牛奶，但不喝会长不高，于是折了个中，不情不愿喝半瓶，剩下半瓶给重章。
离开的时候，小马会格外细心，叮嘱重章擦干净嘴，还会凑近闻他嘴巴有没有奶味儿，一切检查完毕，他一声令下，两个小特工就迅速下楼。
这一切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马静媛完全想不到自己那整天喝牛奶却不蹿个儿的儿子竟然如此阳奉阴违，甚至欣慰他和重章成为了好朋友。
当然，在课室里，小马还是骄矜地故作冷漠，对重章的态度就是“咱俩王不见王”，可一旦回到宿舍，两人就会像泡泡糖一样黏在一起。
小马勒令重章不许在宿舍里搞学习，一切看书、做作业、脑子放空（他认为重章大脑放空是在回顾旧知识）等和学习沾边的行为，在宿舍里都是违反《小马条约》的。
《小马条约》只对重章一人生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重章忍痛签字，此条例长达33条，写满了三张A4打印纸，甲方乙方签好字，有模有样盖了指模，折好了放在床垫下压着。
举头三尺有神明，床垫以下有马雪明自创的天条。
神圣不可侵犯地镇压重章——因此小马每晚睡觉超级安心，再也没做过成绩变差的噩梦。
小马不满12岁，已经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了全面规划，第一步是提升自己，他自认实在毫无上升空间，决定剑走偏锋进行第二步，那就是拖垮敌人。
小马不让重章学习，又怕自己学习的时候重章偷看，生怕知识一不小心会被他吸走，所以佯装大度把手机让给重章。
手机卸载掉一切有益智力、有益手指灵活的东西，只留下一个模拟经营类的庄园游戏，叫《我们的家》。
开局一片荒地和一把树种子，重章每天做任务，浇水、松土、砍树、锯木头……历时五天，那个露宿荒野的小野人终于睡进了小木屋里。
“欢迎光临M1C2的家。”
重章操纵小野人，进屋又出去，出去又进来，那行小字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他玩得忘乎所以。
小马在一旁看着，脸上也露出微笑——
这意味着重章彻底沉迷在游戏之中。
M1C2，小马排在前面，是第一，重章在后面是第二。
游戏里是，下一次月考也会是。
他收回目光，卯足劲儿要在11月底的月考超过重章。
身怀这样的宏愿，小马一刻也不敢松懈，他挨着重章肩膀，监督他做游戏日常，一心二用，脑子里其实在温习知识。
“昨晚有野猪来拱菜地，你建一个栅栏，不要这个样式，要刚才的木栅栏，刚才的，我才不要这个。”他说。
“圆周长=πX半径X2”他想。
“种油菜花，可以观赏，还可以赚钱，不不不，我不要玫瑰！”他呐喊。
“《回乡偶书》，唐，贺知章，少小离家老大回……”他默背。
“不要浪费钱建喷泉，一点也不好看，你有病啊，我说、不要！！！”他怒吼。
“want to be, I want to be a doctor.”他在心中咆哮。
想成为医生，治好重章听不懂人话的毛病！
哪里来的指东边会打西边的犟种！
小马生气了，把重章踢下床去，他掀开床垫，打开神圣的《小马条约》，红着眼睛增加第34条：
“我们的家，一律听从小马的审美安排！！！”
重章蹲在地上，手指在屏幕点了点，立刻建好一座音乐喷泉，他又花了10个贝壳，点播一首歌。
M1C2小野人走到音乐喷泉前，喷泉开始冒出一截一截的水流，合着音乐律动喷涌，那首歌在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小马一愣，在生日歌英文版响起的时候，重章把手机拿到他面前，屏幕里，这个小小的庄园正在发生巨大变化。
《我们的家》。
——他们的家。
以音乐喷泉为中心，歌曲音符不断从喷泉里冒出，一边变大着，一边向四周飘荡开去。
原先游戏里只有一小片荒地，四面是完全空白的，现在那些空白边缘地带被音符撞击着，缓缓消退，露出了鲜艳的色彩。
郁金香花园、心形广场、小别墅、游乐园、高山、瀑布……顶着不同名字的小人密密麻麻，穿梭在各个地方。
很快，这个庄园游戏的版图，完成了升级。
小马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没有放过任何变化。
《生日快乐歌》结束的时候，“叮咚”一声，响起提示音。
【系统消息：您诞生那刻，就拥有了全世界。祝福玩家M1C2生日快乐，请您尽情拥抱自在生活，打造专属于我们的家。】
也许是有任务，好几个玩家上来拥抱小野人M1C2，送花，送一捧土，送一块布，送一小块蛋糕。
重章来者不拒，统统点了接受。
他把手机放在小马手心，在24:00即将到来，在11月18日还没结束之前——他，也拥抱了他。
重章说：“生日快乐，马雪明。”
马雪明吸了吸鼻子，回抱他，却嘟着嘴说：“我是不会谢你的！”
手机屏幕里，23:58分，时间跳动，最终来到了新的一天。
马雪明的生日只过了短暂的一首歌的时间，就结束了。
但小马拥有了全新的世界版图，拥有了一个难以忘怀的拥抱。
假使，马雪明是说假使。
假使没有月考的到来。
如果，重章想过千次万次的如果。
如果没有那一次月考。
“我和重章——”
“我和小马——”
“我们……”
“我们两个……”
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骨头汤（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