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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暂领身份 小妹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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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陆昀稍显诧异,却也不打算在这大街上过度询问。
二人缓步向前行走,这期间有几人上前问好,江怀夕也都一一应下。
若有人提及最近身体情况,她还会当即做出诊断。
陆昀见状却内心狐疑,若说是假扮兄长,那这些详细到药材一事她怎会也记得一清二楚?
片刻过后,二人终于来到家门口,可还没来得及推门,身后便传来声音。
“昨夜大雨,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如今见到江医工才算是放下心来,”见江医工身侧之人有些面生,李娘子又问,“这位是?”
“家中远亲,趁着中秋休假来我这里看看。”江怀夕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释。
陆昀站在一旁等二人叙旧,却见那位娘子看向自己的目光总带着几分探究。
推门进屋后,陆昀不等对方关上门,径直询问,“这位娘子家中可有适龄女子?”
江怀夕转身,一脸疑惑地看向对方,“郎君这是何出此言,李娘子家中只有一位七岁的长子和一位刚满一岁的小娘子。”
说完,江怀夕指了指东厢房的北间,“之前都是当作药房,你先随便找个地方歇着,稍后我再来收拾。”
“还有,最近不要和周围人走动,你若有紧要之事可与我说,我自当量力而行。”
陆昀忽然想起在对方男装的隐藏下,实则是个女子,那她看不出李娘子的眼神用意,倒也合理。
在看着对方走向正屋后,陆昀转角向东厢房走去,随意找了个地方歇息。
可不知怎的,陆昀没过多久便闻着这屋内的药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间又似是听到了开门声,也不是这人刚回来就要出去是要做些什么。
江怀夕出去不为别的,自是为了填饱饿了许久的肚子,只不过顺带开始做另一件事情。
可刚走出米店,便听见有人叫了声自己的名字。
“江大娘子?”
戴着帷帽,旁人自是看不到江怀夕在听到这声称呼时的抿唇微笑。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乐善堂的药童陈平。
说来也巧,陈平被指使买米,何曾想到会在此时遇见江大娘子。
见对方转身,陈平连忙凑上前说话,“江大娘子怎么会在此时出来采买,江医工呢?”
“阿兄昨夜上山,不小心淋了雨,回来后便觉得身体不适,奴就让他在家好生歇着。”
听闻江医工身体不适,陈平又连声问询,心想江医工可是乐善堂的活招牌,这要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可如何是好。
但在听见江大娘子又说没什么大碍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眼见目的达成,江怀夕也不欲再与陈平搭话,转身便走。
回来后,江怀夕先是把东西放回到厨下,换上男装去厢房时撞见云清正站在曝药架前一动不动。
“郎君对药物也有研究?”
陆昀摇头,“只是觉得江郎君在此处有些屈才,不知可有上京做官的打算?”
江怀夕闻言微愣,语气也变得稍显疏离,“没有,吃食买回来了,你自去吃吧。”
见对方有意回避这个话题,陆昀将此记下。
却在对方刚迈过门槛时,开口打探,“不知江大娘子眼下可方便,我在此处暂居,好歹要和她说一声。”
只见对方头也不转,冷声回应着,“不必,小妹身体欠佳,不宜见人,我告诉她便好。”
“可这家中并无旁人生活的痕迹。”
江怀夕倏地转身,但她还是强忍住内心的冲动,说出莫要逾矩这四个字。
经过此事,二人之间的接触最多是在换药,吃饭这两方面,其余时间皆互不打扰。
可这日却有人敲响木门,打破了这间偏僻院子的安稳。
听门外宁哥儿说话的语气颇为紧张,江怀夕便在开门前来到厢房门口叮嘱云清莫要出来走动。
打开门见宁哥儿一脸后怕的样子,还没等她开口便听对方说话。
“江大哥,街面上突然出现了好多恶狠狠的差役,他们将人都赶回家去,还挨家挨户地上门,说是情况特殊,这几日要连夜登门貌阅。”
差役,貌阅?还挨家挨户?
江怀夕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些人有可能是来找屋里那个人。
“嗯,我知道了,宁哥儿也快些回家去,听到什么动静也莫要好奇偷看,知道不?”
“晓得了,那我回去了,江大哥再见。”
与宁哥儿挥手告别后,江怀夕关上木门思考宁哥儿说的那句话。
挨家挨户搜查,那这里不久之后也会是个危险的地方。
好在当时他并未提及会在自己这里落脚,所以在那些籍簿里这里只有一位兄长带着自己的妹妹过活。
但若是前几年,江怀夕大可说小妹在道观居住,并未搬来县里.
可今年她已经‘安排’小妹入城,最近又无出城记录,却是有些难办。
更何况自己也不能连累左邻右舍,而李娘子又恰好见过云清,必会如实相告。
要方才是李娘子来,江怀夕还能用三两句话便能把云清走了的消息隐晦透露出去。
可如今却……该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江怀夕皱着眉向院内走去,却瞥见有可能掀起这场风波的人正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
“出了什么事?”
江怀夕下意识将双手交叉叠放在腹前,“官府下令提前貌阅,但我却觉得……那些人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我朝诸州每岁正月造籍,如今不过八月,江郎君没觉得有何处不妥?”
江怀夕自然知道对方问这话的意思,可眼下自己哪有充足的时间和他讨论这些。
此时此刻,她对即将到来的可能模拟出种种计策,却均被自己一一否决。
偏巧此时还听到那人说:“小生认为江郎君定是个重信守诺之人,也定不会舍得那些药材浪费在我身上。”
听到对方自称小生,江怀夕忍住吐槽,内心暗忖:就你这样哪里像个读书人,说是个横冲倒还有些说服力。
不过他倒是有一句话说得对,先前与他交易,就是猜想他的身份定是不一般。
如今有此阵仗,倒也是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只不过来得有些快了。
见对方低头缄默,陆昀握在刀柄上的手骤然又紧了几分。
而江怀夕并未没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仍低头沉思寻找最优解法。
最终,那原本叠放在腹前的双手转变成拳,“天快黑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藏好。”
陆昀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那些人既是有可能为自己而来,那只要这里没有他的踪迹便可。
但纸包不住火,那些人来势汹汹,她和她那位兄长又如何在那些衙役面前瞒天过海?
想到此处,陆昀才发觉此女子的胆子着实太大。
这一着不慎,便是将自己,以及邻里的身家性命都搭了进去。
可她到底又是为了什么,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陆昀微微抬眼,斜睨着对方向正屋走去的背影,脑海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还是太过单薄了些。
想到此处,陆昀内心暗忖,也罢,既做了交易,就当做一次任务即可。
他跨步来到正屋廊下,站定开口,“于危难之际救助盟友,乃合乎情理。”
“故,在貌阅结束前,某就是江近思,只是不知小妹该如何称呼?”说话时又擅自摘下对方惟帽。
闻言,江怀夕惊得抬眼,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后退了一小步。
方才对方说话的声音,自己可是练了许久才找到合适的方法。
可对方这才几日便能熟练掌握,到底自己还是小瞧了他。
见她倏然睁大了双眼,瞳仁轻颤,溢出的慌乱一时间无处遁形,陆昀只得再次开口,才不至于眼前漂泊的树叶无处可去。
“小妹莫不是贪玩穿多了男装,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
还是这个声音,就连语气都说得丝毫不差,江怀夕抿唇,双手绞在一起忽又松开。
原先眸里的惊愕也似拨云见日,逐渐被不知名的情愫代替,继而双手交叠放在腰侧的衣襟处,低头躬身。
“小女怀夕,见过阿兄,我这就回屋换下衣衫。”
原来这才是她原本的声音,陆昀心想。
“可有小字?”
闻言,江怀夕只觉得对方得寸进尺。
“没有。”江怀夕绷着脸,用江近思的声音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刚欲抬脚离开,却又听身后人问,“那我的住所又在何处?”
闻言,江怀夕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指向右侧。
回屋打开箱子后,江怀夕轻拍了下胸脯,回想刚才自己的反应,觉得没出错后才小声嘀咕,“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
其实陆昀早将这家中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除却那间被锁住的厢房。
方才他随口一问,只是习惯性地伪装使然,可他看到走进这间屋子后,却觉得这里的生活摆件不像是装装样子。
若非陆昀仔细查验过,断定这家中仅有一人,说不准他还真的会被这些假象给糊弄过去。
半刻钟后,陆昀听到身后脚步声越发逼近。
原本只随意瞥了一眼,可在看到那双眉眼的变化时,竟一时难以移开视线。